几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留着飞机头，双手插兜，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水户洋平以及等等。


    樱木军团，全员到齐。


    “洋平？！”


    樱木花道惊喜地大叫。


    “本来是想来看看花道有没有偷懒的。”


    洋平看了一眼场内的局势，目光落在三井寿那群人身上。


    “没想到正好赶上了一场好戏。”


    “既然是花道的朋友被欺负了。”


    “那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洋平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高宫望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嘿嘿一笑：“正好饭前运动一下。”


    有了樱木军团这几位打架专家的加入。


    局势瞬间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


    洋平的身手干净利落，几乎是一拳一个。


    高宫望利用体重优势，像个肉弹战车一样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短短几分钟。


    三井寿带来的不良少年们，除了铁男还在苦苦支撑，其他人基本都躺在了地上哀嚎。


    原本气势汹汹的踢馆，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可恶……”


    三井寿握着手中的拖把棍，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看着这群充满活力、为了保护队友而战的少年。


    心中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耀眼？


    为什么你们可以拥有我失去的一切？


    “毁了……”


    “我要把这一切都毁了！！”


    三井寿双眼通红，像个疯子一样举起棍子，冲向离他最近的木暮。


    “住手吧！三井！”


    木暮公延没有躲。


    他摘下眼镜，直视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


    “啪！”


    棍子停在木暮头顶几厘米的地方。


    被一只手抓住了。


    不是林北，也不是樱木。


    是木暮自己。


    这个平时温文尔雅、总是充当老好人的副队长。


    此刻死死抓着三井的棍子，眼中满是痛心。


    “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你其实……根本不想这样的，对吧？”


    木暮的声音有些颤抖。


    “闭嘴！！”


    “你懂什么？！”


    “这里只是个社团活动！只是个无聊的游戏！”


    “我不许你们这么开心！我不许！”三井寿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就回来啊！！”


    木暮突然大吼一声，打断了三井的咆哮。


    这一声吼，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连林北都停下了动作，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眼镜兄。


    “既然那么在意，既然那么放不下……”


    “那就回来啊！三井！”


    “我们的球队还在，篮球还在……”


    “只要你想回来……”


    木暮的眼泪流了下来。


    “谁稀罕这种破球队！！”


    三井一把推开木暮，踉跄着后退。


    “我只是来摧毁这里的！”


    “我再也不会打篮球了！那种东西……”


    就在这时。


    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息，突然笼罩了整个体育馆。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苏醒了。


    大门再次被打开。


    一个高大得如同铁塔般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赤木刚宪。


    他穿着校服，手里提着书包。


    看着满地狼藉的球馆，看着倒了一地的不良少年，看着脸上带伤的队友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长发男人的身上。


    赤木的脸黑得可怕。


    但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三井寿。


    “赤……赤木……”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


    三井寿原本疯狂的气焰，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这个曾经对手兼队友的敬畏。


    赤木走到三井面前。


    两人对视。


    一个依然如山岳般沉稳。


    一个却已经堕落成泥。


    “啪！！！”


    一声巨响。


    赤木刚宪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三井寿的脸上。


    这一巴掌，含着太多的情绪。


    失望、愤怒、痛心。


    三井寿被这一巴掌打得转了个圈，嘴角溢出了鲜血。


    但他没有还手，也没有骂人。


    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捂着脸。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赤木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你知道大家为了县大赛，付出了多少努力吗？”


    “而你……”


    “你到底在干什么？！”


    赤木指着地上的篮球，指着周围的队友呵斥道。


    “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个不良少年……”


    “跟你这种优等生没关系……”


    三井寿低下头，身体剧烈起伏。


    “别装了！！”


    木暮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三井的衣领。


    泪流满面地对着周围疑惑的众人喊道：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三井寿啊！”


    “武石中学的王牌！”


    “那年的全县MVP！！”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樱木和宫城的耳边炸响。


    “MVP？！”


    “这个大婶……是MVP？”


    樱木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缺着门牙、长发披肩的混混。


    其他新人也愣住了。


    他们都听说过那个名字。


    那个传说中的神射手。


    竟然……就是眼前这个人？


    林北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高潮要来了。


    这大概是整部漫画里，最让人动容的瞬间之一。


    木暮还在哭诉着过去。


    讲述着三井是如何带着伤病坚持。


    又是如何因为膝伤复发而不得不离开球场。


    讲述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的腿已经好了！”


    “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回来！”


    “因为自尊心！因为无法面对赤木的成长！”


    “笨蛋！全都是笨蛋！”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三井的心上。


    那是他拼命想要掩盖、想要遗忘、却始终无法割舍的过去。


    记忆的闸门被打开。


    那个在赛场上奔跑的自己。


    那个投出绝杀球的自己。


    那个被众人欢呼簇拥的自己。


    还有……


    那个胖胖的、慈祥的身影。


    “嚯嚯嚯……”


    一阵熟悉的笑声传来。


    安西教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他依然那么安详，仿佛包容了一切。


    “哦……”


    “是三井啊。”


    安西教练看着三井，就像看着一个迷路的孩子。


    没有责备，只有惋惜。


    看到安西教练的那一刻。


    三井寿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那个曾经告诉他“如果现在放弃，比赛就结束了”的人。


    那个他最敬重、最想报答的人。


    眼泪，决堤般涌出。


    混合着鼻涕和血水，模糊了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


    曾经的骄傲。


    现在的堕落。


    所有的委屈、悔恨、不甘。


    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