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敌人像不知疲倦的鬣狗
作品:《抄家流放后,我扛着病弱世子夺江山!》 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宋明月从头凉到脚,又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当年奉命下毒谋害王良玉的真凶,真的潜伏在沈家多年,甚至此刻就在这群“自己人”中间,那她暴露灵泉水,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看着宋明月惊惧的眼神,沈惊澜知道她听进去了。他语气稍缓,冰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所以听话,按我说的做,先救人。其他的从长计议。”
宋明月深吸几口气,冷静下来后用力点了点头。这一次,她是真的后怕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找到了!”
“我这也采到一些!”
“快,都给林府医!”
是林府医和采药的人回来了,效率极高采了好多。
沈惊澜立刻对宋明月低声道:“水囊给我。”
宋明月毫不犹豫,将那个装着灵泉水的水囊塞进他手里。
沈惊澜接过,迅速将水囊塞进自己宽大的袖中,然后扶着宋明月从树后走出。
外面空地上,林府医面前已经堆了一小堆野草,都是刚才那些人匆匆采回来的。
他快速翻拣着,挑出能用的草药。
早有仆妇递上干净的石板,林府医将那些“还阳草”放入,快速捣烂,翠绿的汁液渗出,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
“还需要点水调和!”林府医又道。
立刻有人递上水囊,里面是刚才在附近山溪接的清水。
沈惊澜此时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接过那个水囊,侧身对林府医道:“林叔,我来帮您。”
他背对着大多数人,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借着倒水的动作,迅速将自己袖中的水囊打开,将灵泉水倒在石板上。
林府医心领神会,用力将草药与水搅拌均匀,然后飞快地将那糊状的药泥搓成一个个龙眼大小的药丸。
“高铁,接着!”沈惊澜拿起一颗扔给了高铁。
一直守在春杏身边,急得眼睛发红的高铁立刻接住。
沈惊澜叮嘱他:“你先服下,运功化开,看看效果。”
高铁毫不犹豫,接过药丸吞下,立刻盘膝坐下,运功催化药力。不过片刻,他脸上因之前吸入少量毒气而泛起的青黑之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他的眼中爆发出狂喜:“有效,毒解了大半。”
“快,给大家服下。”林府医立刻将搓好的药丸用衣服包好,扔给高铁。
高铁立刻拿着药丸,先给春杏、沈清燕等人服下,然后又给其他中毒者一一喂服。
喂完药,高铁又快速将中毒者一个个拖出毒圈范围。好在“腐骨草”粉末似乎只在那几棵树下密集,拖出一段距离后,便安全许多。
做完这一切,沈惊澜又对沈惊晨道:“惊晨,去河边打些干净的水来,给大家喂下,助药力化开。”
“是!”沈惊晨立刻带着几个人,拿着水囊瓦罐朝不远处的溪流跑去。
片刻后,清水打回。沈惊澜借着夜色的掩护,将袖中水囊里最后一点灵泉水混了进去,然后示意沈惊晨他们给所有服了药的人再喂一次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坳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死死盯着地上那些服了药的中毒者。
李氏紧紧抱着沈清燕,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儿。
一炷香的时间,漫长如年。
终于,“咳……咳咳……”一声微弱的咳嗽,打破了死寂。
春杏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起初有些涣散,随即渐渐聚焦,脸上那不正常的青黑之色已然褪去大半,只剩下虚弱的苍白。
“春杏醒了!”有人惊喜地低呼。
紧接着,仿佛连锁反应。
“清燕!清燕你怎么样?”李氏见沈清燕的眉头蹙了蹙,也缓缓睁开了眼,虽然虚弱,但眼神已然清明。
“娘……我……我怎么了?”沈清燕声音细弱。
“醒了!清燕也醒了!”
“沈叔也动了!”
“阿诚!阿诚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接二连三的,中毒者陆续发出了呻吟,睁开了眼睛,虽然个个面色憔悴,但显然剧毒已解,性命无碍了。
“活了!都活了!”
“老天有眼,林府医神医啊!”
“多谢林府医救命之恩!”
众人看向林府医的眼神,充满了由衷的感激和崇敬。
林府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悄悄与沈惊澜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如释重负。
危机,暂时解除了。
宋明月也长长松了一口气,她抬头看向沈惊澜。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早已恢复了平静。
但宋明月知道他的心里肯定沉甸甸的,上面的人已经发现强攻难以啃下沈家这块硬骨头,尤其是有她这个战力超群的变数存在。于是,手段变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防不胜防的,是这漫山遍野都可能被动了手脚的食物和水。
流放北漠,只怕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幌子。那些人真正的目的,恐怕是将沈家这上下几百口,无声无息地埋葬在这十万大山之中,对外只需一句“流放途中不幸罹难”,便可轻易抹去。
“赵统领,”沈惊澜的声音将宋明月的思绪拉回,他对着同样面色凝重的赵武德道,“先让大家吃点干粮,恢复些体力。清点一下人数和伤情,重伤的优先照顾。”
赵武德闻言,脸上却露出几分为难之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惊澜察觉到他神色有异。
赵武德咬了咬牙,低声道:“世子,末将……末将有罪。从京城出发时,只准备了末将所率禁军的口粮,并未多准备沈家众人的份例。”
话说到这份儿上,他也不藏着掖着了:“当时想着一是沿途村镇可以补给,而另一个缘由……”他抬眼看了沈惊澜一下,没再说下去。
另一个缘由就是,上面压根没打算让沈家人活着走出这片林子。既然注定要死在山里,何必多此一举带粮食。
沈惊澜意料之中,沉静的面容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他没有责备赵武德,只是问道:“还剩多少?”
赵武德快速估算了一下:“禁军兄弟们的干粮,省着点大概还能支撑两三日。但若是分给所有人……”
他摇了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宋明月压下心头的寒意,开口道:“有多少先拿出来,分一分。大家紧巴点,先垫一口,别饿晕了。明天天一亮,我就带人进山打猎,总能找到吃的。”
眼下也只能如此。赵武德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去安排分发所剩无几的干粮。
那边,沈惊晨已经带着家丁,燃起了几堆篝火,将沈家的女眷们围在中间。
宋明月看着沈惊晨忙碌的背影,心里掠过一丝欣慰。这个书呆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开始更注重实际生活里的学问了。
然而,她的目光扫过篝火周围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心又沉了下去。
中毒的虽然解了毒,但个个虚弱不堪。之前受伤的也大多没能好好恢复。粗粗算来,伤者、中毒者加起来已有数十人,几乎占了队伍的三分之一。
这几日看似他们一次次击退敌人,逃出生天,可代价是惨重的。流放之路,一天比一天难走。敌人像不知疲倦的鬣狗,一轮接着一轮,手段层出不穷,而他们的力量却在被不断消耗削弱。
“你个老畜生!那是清燕的,你还给我!”
宋明月和沈惊澜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李氏正拼命地从沈铎手里抠一个杂面馒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