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金文婷办公室里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如今尝起来，竟比任何时候都要提神醒脑。


    她背靠着人体工学椅，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极富韵律的轻响，与她此刻狂跳的心脏遥相呼应。


    那份由小李紧急整理出来的海外舆情报告，此刻就静静地躺在她的电脑屏幕上，每一个飙升的红色箭头，都像是一针扎进她血管里的肾上腺素。


    国内的战场，是看得见的血雨腥风，是各家资本精心布局的棋盘。


    而海外，那片看似遥远、实则与内娱息息相关的广阔天地，对于绝大多数艺人团队而言，都只是一片可望而不可及的“虚火”。


    什么叫虚火？


    就是那些粉丝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翻墙、刷榜、做数据，好不容易在海外社交平台上做出了一点声势，看起来热热闹闹，实际上却根本无法转化为任何有效的商业价值。


    对于那些小公司和家庭作坊而言，这种“海外人气”就像是海市蜃楼，好看，但不顶饿。


    没有强大的海外宣发渠道，没有专业的国际商务团队，更没有能与国际品牌直接对话的资本背景，一切都是空谈。


    但华耀背后的鹅厂，可不一样。


    那是拥有全球化战略布局的顶级玩家。


    对他们来说，顾屹然在海外市场的这股自发性爆火，根本不是什么虚火，而是一座刚刚被点燃、储量惊人的金矿！


    只要稍加引导，投入相应的资源，这股火就能从星星之火，瞬间燃成燎原之势！


    金文婷很清楚，这种机会，十分难得。


    它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天时，是《帝王谋》与《爱在时空消散时》这两部风格迥异却同样精良的作品，以一种近乎奇迹的方式实现了无缝衔接。


    地利，是华耀与鹅厂早已铺设好的全球发行网络，能让作品第一时间触达海外观众。


    人和，则是顾屹然本人那无可挑剔的、跨越了文化和语言隔阂的“帅”与“苏感”，以及他那足以令人惊艳的演技。


    这三者叠加，才造就了此刻顾屹然那近乎“超标”的海外破圈实况。


    金文婷培养艺人，向来信奉“长线发展”，走的是稳扎稳打的路子。


    她希望自己手下的艺人，都能成为演艺生命周期极长的常青树，而不是昙花一现的流星。


    但这绝不代表她会傻到到把送到嘴边的肉给推出去！


    张爱玲女士那句“出名要趁早”，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里，更是被奉为金科玉律。


    顾屹然现在这势头，哪是那种需要慢慢熬资历、等一个大器晚成机会的艺人？


    他就是那种天生该站在聚光灯下，享受万千瞩目的天之骄子！


    只要他自己不作死，他的前途，已经不是“亮眼”可以形容，那是足以照亮整个内娱夜空的烈日！


    作死？


    一想到这两个字，金文婷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她脑海里闪过顾屹然那张清隽温和的脸，那双总是带着淡淡笑意、却又清醒得可怕的眼睛。


    一个能在爆红的巅峰时刻，主动打电话邀请自己去家里吃饭的人；一个在面对粉丝“撕番”时，能第一时间想到维护剧组和搭档、引导粉丝理智看剧的人……


    他会作吗？


    这个顾屹然，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艺人都要清醒、都要爱惜自己的羽毛。


    她甚至有一种荒谬的预感：甚至未来她都不需要为自家艺人的私生活问题操半点心。


    她需要考虑的，永远只有一个问题——


    下一步，该怎么走，才能让他站得更高。


    想到这里，金文婷忍不住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种混合着骄傲与庆幸的复杂情绪在胸中激荡。


    “不愧是我选的人。”


    这句感慨，最近几乎成了她的高频口头禅。


    幸福，这纯粹是幸福的烦恼！


    要是让圈里其他带男艺人的经纪人知道她此刻的想法，怕不是要把后槽牙都给咬碎了。


    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长得好看的年轻人，但最缺的，是脑子。


    金文婷见过太多手握王炸、却把自己作死的例子，男艺人尤甚。


    在这个圈子里，男艺人“塌房”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频繁。


    那些经纪人好不容易、求爷爷告奶奶地给自家艺人堆资源，好不容易有了点爆火的苗头，粉丝也固住了，商务也谈妥了，各种意义上的“待爆”就差临门一脚了……


    结果呢？


    艺人自己给自己一枪，直接哑火了！


    爱谈恋爱也就罢了，你倒是藏好啊！偏不，非要谈多个，还专挑那些长得漂亮又聪明的素人或者小网红。


    自己脑子拎不清、端水端不平，处理不了复杂的男女关系，还自以为天衣无缝瞒得极好。


    估摸着躺在被窝里的时候，还在沾沾自喜地畅想着以后怎么割粉丝的韭菜，怎么搞钱，怎么过顶级男明星左拥右抱的奢靡生活呢。


    然后，“砰”的一声惊雷。


    被聪明且心如死灰的前任们，甩出图文并茂、逻辑严密的“雷神之锤”，给一一拉下马了。


    无一例外！全都是管不住上半身的嘴，也管不住下半身的腿！


    最后也都落下个全网群嘲、品牌解约、退网退圈的凄惨下场，只留下一众被掏空了钱包又付出了真心的粉丝们在寒风中凌乱、心碎。


    当然，总有那么一些走火入魔的狂热粉，始终觉得自家哥哥没错，是被“资本”迫害了。


    各种经典粉圈的“护犊子”发言更是张口就来：


    【那咋了？不管哥哥变成什么样，无论如何，我还是爱！】


    【肯定是AI合成的吧！所谓的录音和证据肯定都是对家伪造的，我一定要支持哥哥，哥哥现在只有我们了！】


    【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凭什么封杀他？！】


    ……


    属于是一整个追星追迷瞪了，连基本的三观和底线都不要了。


    然而，那些粉丝强词夺理，很显然并没有什么用。


    触及到公序良俗和原则性问题的时候，官方的铁拳砸下来，该封杀也就封杀了。


    别管你前一天在热搜上有多风光无限，最后没进去铁窗泪，那都已经是谢天谢地、祖上积德了属于是。


    而那些为了自家艺人拼命画大饼、撕好资源、陪酒赔笑的怨种经纪人们，看着手里瞬间变成废纸的合同，只能是一整个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状态。


    那是真的有气都没处撒，没招了！


    前一秒还是万千少女的“老公”，是各大资本追捧的摇钱树，自己手里的香饽饽，结果转眼间就喜提退圈大礼包。


    他们找谁说理去？


    那些怨种经纪人，只能硬着头皮去处理自家艺人睡粉、劈腿、甚至触犯法律的烂摊子。


    更有甚者，艺人进去了，粉丝还在外面疯狂洗地，经典发言张口就来：“哥哥只有我们了！”“我相信哥哥是无辜的！”“就算是真的又怎样？我还是爱他！”……


    各种雷霆发言，张口就来！


    一整个追星追魔怔了！


    这要是放在女艺人，怕不是早就喷得社会性死亡了！


    没错，就是那么的现实。


    当然资本的撤离也比潮水还快，独留下一地鸡毛和无数受伤的粉丝在风中凌乱。


    那些经纪人呢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和血吞，重新去寻找下一个“潜力股”，祈祷这次别再看走眼。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果然并不相通。


    甚至可以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的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金文婷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驱散。


    她很庆幸自己没有这些烦恼。


    她站起身，将原本准备带回家的手提包重新放回柜子里，然后坐回了自己那张舒适的人体工学椅上。


    回家睡觉？


    开什么玩笑！仗，才刚刚开始打响！


    她重新打开了电脑里那份名为《顾屹然职业生涯规划V3.0》的文档，眼神锐利如鹰，将文档名称的“V3.0”删掉，重新敲下了“V4.0-国际版”的字样。


    刚才那一点点困意和疲惫，早已被熊熊燃烧的斗志和野心烧得一干二净。


    此刻的金文婷，只觉得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力气！


    ……


    就在金文婷通宵达旦，为顾屹然重新规划着那条通往国际的康庄大道时，《爱在时空消散时》的热度，也随着剧情的深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这部剧的爆，是现象级的，是多维度的。


    虽然从奖项和深度上来说，它或许无法与《帝王谋》那样的年度剧王相提并论，但在今年，它怎么也能排个第二第三不是。


    更关键的是，它是一部现言剧。


    没有动辄上亿的特效制作，没有复杂的服化道和场景搭建，它的成本投入，和那些S+级的古装大制作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低成本，高回报。


    对于投资方、出品方和平台方而言，这已经不是“赚了”，而是“赚爆了”！


    看着后台那火箭般蹿升的播放量和疯狂涌入的广告商，他们已经乐得合不拢嘴，赚到盆满钵满了都！


    就在这样全网沸腾的势头下，广大的剧粉和CP粉们，一边每天抓心挠肝地追着剧，一边眼巴巴地期待着顾屹然和秦霜时不时放出的剧宣互动放送。


    而在这方面，顾屹然无疑给内娱所有的男艺人上了一堂名为“剧宣”的教科书级公开课。


    是的，别忘了，顾屹然那可是实打实的、在短剧男女频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女编剧顾怡然啊！！


    当这套降维打击的编剧思维，被套用在一个身高腿长、帅气逼人、眼里含情的顶级帅哥躯壳上时，所产生的化学反应无疑是核弹级的。


    由顾屹然亲自构思、策划，甚至兼任半个导演拍摄的各种剧宣共创视频，那简直是发一个爆一个！根本挡不住！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靠在门框上，低头看向镜头（代入女主视角）时那一个深邃拉丝、仿佛能把人溺毙的眼神；修长白皙的手指一点点……


    再比如，他会以沈墨渊的视角，录制一个“给林溪的vlog”，视频里，他穿着剧中的家居服，在那个熟悉的厨房里，复刻着剧中的药膳，声音温柔地讲解着每一个步骤，最后镜头一转，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他对着镜头外的“林溪”温柔一笑：“回来了？洗洗手，吃饭吧！”……


    那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和男友感，引得无数女友粉瞬间沦陷。


    诸如此类的，简直不要太用心。


    这些视频，制作精良，创意十足，完全不像是一般艺人团队那种敷衍了事的营业。


    一个个剧宣短视频，光影的运用、情绪的递进、背景音乐的卡点，完美得无可挑剔。


    粉丝们在评论区里疯狂尖叫“老公命给你”、“这也太苏了吧”，就连无数原本不看剧的圈外路人，在刷到这种极具电影质感和情绪张力的视频时，都会忍不住被他那张脸和两人之间快要溢出屏幕的CP感所吸引，去平台充会员看剧。


    从作品到演员，从剧宣到观众，一个完美闭环的正向循环体系，就这么形成了！


    秦霜的粉丝们也第一次体会到，自担和一个给力的搭档合作，是怎样的一种体验！


    不用她们费劲巴拉的去做数据，不用她们拿着放大镜去花絮里找糖，男主那边主动就把饭喂到了嘴边，而且还是满汉全席管饱的那种！


    满足！前所未有的满足！


    在这种双赢的局面下，秦霜的商业价值也水涨船高，迎来了全方位的暴涨。


    而身为男主的顾屹然，自然更是如此。


    时间就这样，很快的来到了周五晚。


    八点整，湖南卫视；


    无数观众早已守在电视机前，等待起了最新一期《向往的生活》的播出。


    当那熟悉的片头曲响起，画面中出现了蘑菇屋标志性的田园风光时，弹幕瞬间炸开。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我的然然！！】


    【等一周了！终于等到了！】


    【快来前排领取瓜子花生矿泉水，暖宝宝们集合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