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那种名为“尴尬”的分子，在这一刻似乎并没有因为屏幕的阻隔而减少分毫，反而在数据的洪流中呈指数级发酵。


    顾屹然和陈一鑫这两人之间，跟直播间连线的其他几位主创演员们，仿佛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壁垒。


    这种感觉很微妙，并非当事人感觉出来的，而是一众蹲守在直播间的观众们的直观感受。


    尤其是在陈一鑫那无意识的走神，以及那句答非所问、发自肺腑的“帅的”落地之后，这种壁垒感简直具象化成了实体。


    那一瞬间的氛围，简直像极了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私密视频通话，而其他人——包括几十万观众——都不过是误入其中的背景板。


    “噌——！”


    远在经纪人办公室里，楠姐猛地从真皮座椅上径直起身。


    只见双眼死死盯着平板屏幕，那眼神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找陈一鑫。


    “天杀的！这就是小高和你跟我说的‘没什么’？这就是所谓的‘只是兄弟’？！”


    楠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血压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自己的第六感是不会出错的！


    自家艺人那眼神，那种被惊艳到的那种下意识的黏着感，简直不要太明显好吗！


    “祖宗啊，清醒点吧，求你了！”


    楠姐对着屏幕无声哀嚎着。


    这一刻，这位在圈内以雷厉风行著称的金牌经纪人，竟然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剧组，一脚踹开那辆保姆车的门，拎着陈一鑫的领子猛烈摇晃，让他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犯迷糊！


    再这么下去，这个柜门……不，这个兄弟情的大门，她是真的把不住了！


    天杀的！毁灭吧，累了！


    然而，破防的又何止是楠姐一个？


    此时此刻，直播间里那群原本战斗力爆表的“繁星”姐姐们，看着自家哥哥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更是一个个两眼一黑又一黑。


    她们难道就乐意看到这一幕吗？


    怎么自担一见到顾屹然，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


    天杀的，谁能告诉她们为什么？


    如繁星们恨不得想钻进屏幕抓住陈一鑫的肩膀，把他那颗此时不知神游到哪里的脑袋猛猛晃上三百回合：


    “给老娘清醒一点！陈一鑫！这是你的主场！是你的剧宣！给老娘男主一点！男人一点！”


    ……


    但也正是这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让整个弹幕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大家根本没空撕逼。


    所幸，这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程毅山导演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但他那个大直男的脑回路并没有get到这一刻的暗流涌动，只当是陈一鑫拍戏太累反应迟钝。


    “行了行了，都别愣着了，咱们时间紧任务重。”程导的大嗓门再次控场，“既然人都齐了，咱们就正式开始。先从自我介绍走起！”


    随着导演这一声令下，直播间里另一波潜水已久的人马，终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开始敲锣打鼓地浮出水面。


    没错，正是《帝王谋》的原著书粉，以及那一群在此刻如同过年般的——谢无忧和萧景琰的CP粉们！


    这群号称内娱最“抗打”、最“长情”也最“疯魔”的妹们，此刻简直要喜极而泣。


    本来嘛，当初官宣选角的时候，她们是既期待又忐忑。


    期待的是顾屹然和陈一鑫这两张脸确实够“权威”，能撑得起角色；忐忑的是，怕魔改，怕没火花，怕演成那种只会瞪眼念台词的木头人。


    可是现嘛！


    从双人定妆照那种极致的拉扯感，到偶尔流出的路透图里的氛围感，再到今天这场直播互动……


    只能说，顾屹然和陈一鑫这两个人产生的化学反应，甚至比原IP里的文字还要权威，还要好嗑！


    尤其是带入陈一鑫刚才那个视角的瞬间——


    一边是顾屹然帅气逼人的冷脸死侍，一边是陈一鑫充满生命力的少年帝王感。


    这种碰撞搭配，真的很好品！


    之前谢无忧的饰演者陆诚，哪怕演技再好，也给不了这种视觉上的绝对冲击。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这种无需言语就能把人淹没的张力，简直就是把饭喂到了CP粉的嘴边，甚至还要贴心地问一句：“宝宝，烫不烫？”


    于是乎，在这一刻，一颗名为“鑫然心动”的CP新星，在内娱冉冉升起。


    这群人心里明镜似的：等《帝王谋》正式上线、完播，乃至于很久之后，这样一个“权威”的CP群体，绝对会像鬼一样死死缠着他俩。


    无他，主打的就是一个内娱无代餐。


    人就是这样的，吃过满汉全席之后，谁还咽得下糠咽菜？


    胃口被养刁了，那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这样的两张脸，加上这样一段在内娱这个大染缸里显而易见的真挚（且好嗑）的友谊，让他们的每一个互动都变得无比珍贵。


    甚至于，CP粉们接下来要做的产出、剪辑、安利，其实一点都不比两人的唯粉要少。


    毕竟，为了这口“好饭”，她们是可以没日没夜肝秃头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时按下不表。


    视线回到直播间。


    被导演点名的陈一鑫，虽然脑子还有点懵，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上一秒还对着顾屹然发呆，下一秒就无缝切换成了那个业务能力MAX的顶流陈一鑫。


    “哈喽，大家好，我是在《帝王谋》中饰演萧景琰的陈一鑫，很高兴见到大家！”


    屏幕左下角的陈一鑫，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那动作幅度有点大，扯动了他身上那件松垮的古装内衬，露出一点锁骨。


    此刻的陈一鑫笑起来，简直萌得没边。


    那种“脏帅”结合了“奶狗”的气质，杀伤力也很好品。


    尤其是之前吃他高冷帅气的粉丝们，这一次更是被他再次毫无防备的戳中。


    【啊啊啊啊！鑫宝好可爱！】


    【这到底是谁！快从我老公身体里出来！这个笑得像地主家傻儿子的人绝对不是那个酷盖！】


    【该死的！今日份的潦草小狗真的萌吐奶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把他抓回来洗干净狠狠吸！】


    【好好好，好你个陈鑫鑫，一转移话题就这死出！以为卖个萌我们就会忘记你刚才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吗？】


    【装吧，你就装吧！陈鑫鑫，繁星们一定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的！！】


    ……


    陈一鑫余光瞥见弹幕里自家粉丝那些毫不留情的调侃，眼皮忍不住跳了跳，心里多少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咳咳……


    那个，繁星们，能不能给个面子？


    他真的只是太久没见好兄弟，乍一看对方打扮得那么“人模狗样”，被单纯地惊艳了一下而已，啊喂！


    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天地良心！


    但是很显然，陈一鑫的粉丝们并不这么觉得，她们已经认定了她们的认定。


    顾屹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陈一鑫秒变营业模式，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这哥，反应挺快啊！


    既然如此……


    顾屹然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原本靠在椅背上那种直挺挺的姿态瞬间收了几分。


    他修长的手慵懒的托着下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媚粉吗？


    作为一个曾经深谙观众心理的女编剧，加上现在这副老天爷赏饭吃的皮囊，“媚粉”顾屹然是专业的！


    怎么说也不能辜负了这套精心的妆造，不是？


    想到这里，顾屹然眼波流转，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直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