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顾屹然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好奇，陈一鑫的唇角却向上勾起一抹欠扁的弧度。


    他非但没回答，反而夹了一筷子蒜蓉西兰花，细嚼慢咽，装装的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米其林晚宴，然后对着顾屹然挑眉一副“你猜”的表情。


    这副德性，顾屹然哪能不清楚？


    也没惯着，甚至连句废话都懒得说。


    他搁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那只骨节分明、堪称艺术品的手，带着精准的预判，闪电般地朝着陈一鑫腰侧的痒痒肉攻了过去。


    “哼嗯！”


    陈一鑫的身体反应远快于大脑，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一缩，可房车的空间就这么大，吃饭的地方更是就那么点，他能躲哪儿去？


    一秒，两秒，三秒……


    “啊……哈哈哈哈！”


    压抑的笑声瞬间冲破喉咙，陈一鑫维持了不到三秒的体面表情，瞬间破功。


    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185的大个子蜷缩着，关子也卖不下去了。


    “哈哈哈……别，别整！顾屹然你玩不起！”他一边笑一边躲闪着，声音断断续续，“救命啊！小高，赵姐！来个人，拦住他！谋……谋杀寿星了！”


    助理小高早就看呆了，一手拿着筷子，嘴里还包着饭，愣是忘了往下咽。


    而一旁的赵珂，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有半百，心智年龄却绝不超过三岁的男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镜片后的眼神里写满了“无法理解”，甚至开始深刻地反思，自己之前为什么会担心这两人会因为入戏太深，真看上彼此呢？


    就这？


    这不纯纯的小学生打闹吗？


    想起程毅山导演特意地交代：“小珂啊，你看着点那俩小子，别让他们玩得太疯，耽误明天状态。”


    现在看来，程导的担心……


    不无道理。


    “好了，别闹了，小然，一鑫。”


    作为四人中唯一的女性，赵珂一开口，自带一种控场气质。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屹然便很是配合地收了手，好整以暇地坐回原位，还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陈一鑫也终于得了喘息之机，大口呼吸着，眼角还挂着笑出的泪。


    看着顾屹然那双清亮又带着点询问的眼神，陈一鑫没再卖关子，生怕再经历一次刚才那种笑到失控的经历。


    他清了清嗓子。


    “首先，小高的厨艺我是知道的，他做的糖醋里脊不是这个味儿，他做过一次，忒甜！”


    正扒饭的小高接收到陈一鑫嫌弃的眼神：“……”老板，虾仁猪心了啊！


    “其次，”陈一鑫的目光转向赵珂，“赵姐，厨房杀手来的，更不可能。”


    无辜躺枪的赵珂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


    “再者嘛，外卖不会有这种刚出锅的烟火气。”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锁在顾屹然身上，眼神变得深邃了些。


    “最重要的一点是，下午拍戏中间，你差不多消失了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我闻到你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柠檬味，那是除味喷剂的味道。你藏得很好，但还是被我闻到了，所以我猜……”


    小高和赵珂对视一眼，没想到啊，老板/陈一鑫还有这脑子！


    顾屹然也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没想到陈一鑫的心思能细腻到这个地步，连他用了除味喷剂这种细节都有注意。


    没想到，这人……还挺聪明。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没再纠结这个话题，拿起筷子给陈一鑫夹了一块可乐鸡翅：“脑力劳动辛苦了，鑫哥，多吃点，补补。”


    陈一鑫，哪里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抽了抽嘴角，没好气给了顾屹然一记白眼。


    恶狠狠咬了一口鸡翅，嗯，也好吃。


    一阵大快朵颐后，因为还留着肚子给蛋糕，所以大家都没吃得太撑。


    小高和赵珂默契地开始收拾碗筷，顾屹然则和陈一鑫一起将那个精致的生日蛋糕从盒子里取了出来。


    二十七根细细的蜡烛被一根根插上，代表着陈一鑫走过的二十七载岁月。


    “啪嗒。”


    打火机点燃了第一根烛芯，橙黄色的火苗在微暗的房车内跳动，很快，一簇簇温暖的光芒便将整个蛋糕点亮，也映亮了围坐四人的脸庞。


    “快许愿！许愿！”小高和赵珂开始起哄。


    陈一鑫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助理小高憨厚的笑脸，赵珂看似严肃实则温和的眼神，以及……身边顾屹然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眸子。


    那一瞬间，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决定参与《帝王谋》的补拍，更庆幸因此遇到了顾屹然。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很开心。


    没有娱乐圈里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和试探，只有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和卸下防备后的轻松自在。


    他既感觉到了自己演技瓶颈的松动，也体会到了在这个圈子里，那份难能可贵的友情。


    虽然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时此刻，他由衷地希望，在追求演员这条漫长而孤独的道路上，顾屹然能一直都在。


    男生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一个眼神，一次对戏，几句投机的话，就能迅速将对方划入“自己人”的范畴。


    陈一鑫闭上眼，双手合十，无比诚心地许下了自己的生日愿望。


    再睁开眼时，他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深吸一口气，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生日快乐！”^3


    作为寿星，陈一鑫亲手切开了蛋糕，四人一人一块，分量不大，剩下的谁想吃就自己动手。


    顾屹然看着自己盘子里那块沾着新鲜草莓的奶油蛋糕，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自从开始控制身材，这种高热量的甜品，他已经有意识地控制自己很久没碰了。


    他用叉子挖了一大口，奶油的绵密、蛋糕的松软和草莓的酸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那一刻，顾屹然感觉到了满满的幸福感！


    不行，太好吃了！


    人生果然不能没有甜品！


    以后一定要隔段时间就奖励自己一次！


    他吃蛋糕时那生动又满足的表情，被对面的陈一鑫尽收眼底。


    陈一鑫看着顾屹然那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但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将这个想法悄悄藏进了心底。


    时机，还未到。


    ……


    这天深夜，许久未曾更新动态的陈一鑫，突然在自己的个人社交账号上，PO出了一张照片。


    “祝我生日快乐！【合照jpg】”


    没有多余的文案，一句话，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和顾屹然正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两人的鼻尖和脸颊上，沾着点点奶油。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营业痕迹，纯粹、开怀，就像两个开心的大男孩，整个画面活人感溢出屏幕。


    两张本就无可挑剔的脸，在房车内，灯光下，画面冲击力更是直接拉满。


    这张照片让深夜刷到的人，心跳都不由漏了半拍。


    实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