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归心似箭的顾然然（二更）


    年会的热闹与喧嚣退去，只留下满室的杯盘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酒气。


    顾屹然婉拒了几个同事后半夜的邀请，独自一人坐上了回家的网约车。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如流光般飞速倒退，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侧脸映照得出奇的惹眼。


    盛大的狂欢落幕，一股巨大的空虚感便席卷而来。


    回到公寓，他甚至没有开灯，就那么将自己陷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黑暗中，望向只有窗外不夜城的灯火，透过薄薄的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还要上三天班就正式放假，但他入职已满一年，多出来的三天年假正好能用上。


    理论上，如果想，这场年会便是他年前最后的工作。


    此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村里老宅模样——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奶奶亲手打理的小菜园，还有爷爷那把用了几十年的躺椅。


    他向来是个情绪导向的人，前世作为顾怡然时便是如此，感性思维永远走在理性之前。


    思念一旦开了闸，便如山洪般汹涌，一发不可收拾。


    想做就做。


    顾屹然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购票软件。


    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很快，一趟凌晨一点半起飞的红眼航班信息跳了出来。


    时间刚刚好。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单、支付。


    “咔哒”一声，客厅的灯被打开，驱散了一室的孤寂。


    顾屹然的行动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拉开衣柜，抽出几件换洗衣物，将公司的年礼和早就给爷奶准备好的按摩仪以及其他礼物一并塞入行李箱。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十分钟后，一个26寸的行李箱被装得满满当当。


    他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换好鞋，没有半分留恋的关灯，带上了门。


    “砰”的一声轻响，离开了家。


    开始了一场逃离杭州的行动。


    他不知道的是，只是回趟家又在网络上掀起了新的波澜。


    一位同样住在小区的夜猫子博主，恰好在阳台上拍延时素材，镜头不偏不倚地将他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的背影记录了下来。


    【卧槽！刚刷到年会神图帅哥嘛，转头就看到真人了！我们小区竟然藏着这么一位神仙！】


    视频被迅速上传到斗手上，配上应景的BGM，标题更是夺人眼球——#论当代打工人的思乡心切#


    视频里，顾屹然身形挺拔，一身简单的休闲装也掩不住那优越的身材比例，拉着行李箱的背影，每一步都透着归家的急切。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确认过眼神，是想家想到连夜跑路的人。】


    【我酸了！我还有三天班！三天！你知道这三天我怎么过吗？！】


    【这哥们儿是真的潇洒，年会刚结束就跑路，主打一个毫不留恋工作。】


    【呜呜呜，帅哥果然是恋家的好男人，这种又帅又顾家的，谁能不爱啊！】


    ……


    热度发酵的速度超乎想象。很快，机场偶遇的帖子和照片也接踵而至。


    有粉丝在机场认出了他，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能否合影。


    顾屹然虽有些意外，但见对方并无恶意，时间也充裕，便温和地点了点头。


    照片里的他，即便是在机场那死亡顶光下，颜值依旧抗打。


    他微微侧头听着粉丝说话，眼眸里含着浅浅的笑意，耐心又温柔。


    这张“男友视角”的偷拍图，直让论坛的服务器都抖了抖。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绝世男友视角！他真的，我哭死，好温柔！】


    【姐妹们我刚在现场！帅哥人超好，说话声音也好听，我问他是不是回家过年，他说是，还笑了！我当场腿软！】


    【这基因不生个三胎，都对不起国家开放的政策！帅哥，民政局我搬来了，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前面的清醒一点！不过有一说一，这种靠谱又帅气的男人，谁不想嫁啊！他不进娱乐圈真是太好了，感觉离我们普通人的距离都近了！】


    ……


    网络上的腥风血雨，顾屹然一概不知。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他便戴上降噪耳机，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沉沉睡去。


    再睁眼，已是三个小时后，机舱里亮起了灯，广播里传来即将降落的温柔女声。


    凌晨五点多，天刚蒙蒙亮。


    顾屹然取了行李，径直走出机场，打车前往记忆中最熟悉的地方——会仙镇。


    清晨的镇子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空气里满是独属于南方的湿润与清冽。


    他找了熟悉的米粉店，老板都还打着哈欠呢，大锅里煮着大骨汤。


    “老板，一碗米粉，四两，多加一份锅烧！”


    热气氤氲的店里，顾屹然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配料，食指大动。


    酸辣的汤汁，爽滑的米粉，焦香的锅烧……


    这口熟悉的味道，瞬间抚平了赶路的疲惫和在外的乡愁胃。


    一碗粉下肚，他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


    吃饱喝足，便是此行的重头戏——采购。


    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扫货机器，在镇上的菜市场和超市里穿梭。


    新鲜的五花肉、卤好的猪头肉、成箱的牛奶饮料，还有专门给爷奶买的、口感暄软好消化的老式糕点……


    直到眼见着这么老些，再多，他就拿不下了，这般想着才堪堪停手。


    八点多，送村民们出村赶集的面包车司机李伯，正准备拉上最后一批客人停在米粉店门口。


    顾屹然直接走了过去。


    “伯，我包你这趟车回村，东西有点多。”


    “哎哟，这不是屹然嘛！”李伯咧嘴一笑，“成啊！一百块钱，马上给你送到家门口！”


    半个小时的山路，有些的颠簸。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翠绿，车里却是李伯那永不停歇的嘴。


    “小顾，今年发大财了吧？看这大包小包的！”


    “在外面工作辛不辛苦啊？对象找了没啊？”


    “怎么今年回这么早啊？城里公司放假都这么快的吗？”


    ……


    顾屹然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偶尔“嗯”一声，只觉度日如年。


    终于，面包车在一阵“突突突”的声响后，稳稳地停在了顾家老宅的晒坪上。


    听到动静，正在院里喂鸡的奶奶和在堂屋里坐着的爷爷，走了过来。


    当看到从车上跳下来的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时，两位老人先是一愣，随即眼里的惊喜便溢了出来。


    “然然？！”


    “爷，奶，我回来了。”顾屹然笑着快上前，张开双臂。


    李伯麻利地将车上的东西卸下，跟老人打了声招呼便开车走了，他还得赶回去接镇上的人回村，晒坪上，只剩下祖孙三人。


    奶奶拉着顾屹然的手，从上到下不住地打量，嘴里念叨着“瘦了瘦了”，眼角却笑出了褶子。


    爷爷则拍了拍他的肩膀，言语不多，但眼神里的疼爱与欣慰却是实实在在。


    “好好好，”奶奶的声音里满喜悦，“回来了就好！”


    冬日的暖阳，透过稀疏的枝丫，温柔地洒在三人身上。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久别重逢的温暖。


    这一刻，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是幸运的。


    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