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chapter 17
作品:《那个她》 马路边的小店门头不大,玻璃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价格表,店内粉刷成白色的墙壁从下至上蜿蜒开裂。
布满灰尘的风扇,几张老旧的木桌子,构成了这间有年代感的小店。
“你们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吗?”许旁睁着圆溜溜的眼,边说还不忘揉他咕咕叫的肚子。
顾淮一人倒了杯茶,回答:“应该不会吧,他们没有理由撒谎吧。”
他说完注意到唐辞从进店到现在一直没说话,将盛满茶水的塑料杯放在唐辞面前:“唐姐你怎么了?看你从进店开始就一直不说话。”
“没事。”唐辞捏住变形的塑料杯,抿唇喝了一口,“我只是在想李归敏的那句话,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顾淮闻言也不说话了。
是啊。
不是说两个人是家人,是恩人吗?
怎么就到有深仇大恨的阶段了。
几乎是一秒,唐辞就反应过来了:“林纯……”
她咬牙切齿地说“你又骗人!”
许旁双手枕到脑后,好似已经见怪不怪:“哎……我们这位林小姐啊,嘴里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顾淮属于乐天派,人生信念就是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那一定是还没到时候:“想开点,至少我们已经知道大概的情况了,只是这个情况被我们的嫌疑人稍微美化了一点。”
唐辞挤出两声:“呵呵。”
有时候她真的挺羡慕顾淮的,看得开心胸广,跟这种人做朋友一定很开心。
“朋友。”许旁拍了拍顾淮的肩,语重心长说,“你其实说被耍得团团转也是可以的,不用安慰我们。”
顾淮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不是想让大家开心一点嘛。”
话音刚落,店内员工端着托盘,将一份份餐摆上餐桌:“请慢用。”
陈以白朝他们低声道谢,而后目光转向众人:“先吃饭吧。”
许旁兴冲冲地撕开筷子塑料包装,下意识地说:“终于来了,我早就饿了。”
此刻只有这一桌生意,角落里一台老式高功率空调开着暖气呼呼作响,店内两三位员工都坐在收银台各聊各的。
外面的天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店内的客人逐渐多了起来。
木纹方桌上摆着一些凉菜,四人一人一碗牛肉面,区别是唐辞这碗的似乎比其他人多一些。
“……你们说”唐辞用筷子搅动碗里的面,倏忽抬眼对上对面的陈以白,“当年那些事还有谁会知道?”
桌上两人谁也没吱声,就差把头埋进碗里。
只有陈以白,他放下筷子,薄唇轻轻吐出两个意料之中的名字:“邹幼。”
“你问当年的事还有谁最清楚,除了邹幼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唐辞阖上眼,天天不是林纯就是邹幼的,谁能来想想她的感受。
还有就是上次邹幼说的那句“我等你来抓我”画面至今历历在目。
“哎……”唐辞重重叹了口气。
许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安慰唐辞:“唐姐,别叹气啊,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
简单吃过一顿饭后四人启程踏上回市局的路。
刚进办公室的大门屁股还没坐下几个人又被拽到办公室,就今天这事简单开个小会。
等一切都忙完到家时唐辞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
她摁下开关,客厅一盏盏灯随即亮起,她随手将包往玄关一扔,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在沙发上。
唐辞胳膊搭在脸上,闭目养神。
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倏忽打断这安静的氛围。
唐辞眼都没睁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嗓音沙哑地按下接听:“喂。”
那头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这才几点你就睡觉了啊唐小辞,你这作息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唐辞觉得这声音过分耳熟,拿下手机扫了一眼来电人,又继续没骨头似的说:“又有何指示啊母后大人。”
唐母拨弄指甲:“没事就不能来关心下我亲爱的女儿吗?你这么说我会很伤心的。”
唐辞眼都不想睁地说:“你好肉麻。”
唐母知道唐辞工作辛苦,也不逗她了开门见山:“你要多注意身体呀,工作累了就休息几天,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你。”
“你什么时候不忙了回来一趟呗,你爸想你了——诶你动我干嘛,不是你前几天跟我说想她的时候了。”
后半句是对被点破的唐父说的。
唐辞坐直身体,双眸闻言染上笑意,想了想说:“这段时间有点忙,过几天吧,等过几天忙得差不多了我就回去。”
“上次周承之来还跟我讲呢,叫我回家吃饭。”
提到周承之,唐母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语气里莫名的忧伤:“哎……你有空多去看看你舅妈,她们也不容易。”
“嗯。”唐辞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一定回去。”
“不行。”唐母义正严辞地拒绝,“你这周末就回来。”
“周末?!”唐辞说,“你说周末回就周末回啊,这是我能决定的了的吗?”
说的也是。
唐母又放宽条件:“我不管,要是你这周末工作不忙的话能回来就回来一趟。”
“这么着急,母后大人您有什么事吩咐小的啊。”
“哼。”唐母偏不告诉她,“周末等你啊。”
“行行行。您说了算,我到时看看时间。”
唐母目的已经达到,哼着小曲挂了电话:“行了我不跟你讲了,你爸找我呢。”
“好。”唐辞伸了个懒腰,“行吧我就不打扰您俩恩爱了。”
挂断电话后。
唐辞对着手机屏幕吐槽道:“果然没啥好事。”
…
唐辞回来的那点疲惫早就被这通电话赶跑了,她坐在沙发上,望着对面落地窗外的夜景,放空自己片刻就起身走进厨房。
她拆开一袋泡面,随便煮了一餐应付过去。
这一天就这样过完了。
但不是所有地方都如唐辞家一样温馨。
街道两旁三三两辆站着闲聊的大妈,男人们围着火堆,高谈阔论自己的丰功伟绩。
邹幼背着书包闯入一场中年人的聚会。
“呀。”女人丢了一把瓜子壳,“小幼回来啦。”
邹幼捏着书包带应声答道:“嗯。”
女人小跑过来拦住邹幼前进的路:“诶,别走啊别走啊。”
见挡住邹幼,女人笑嘻嘻看着问她:“小幼啊,你们家那个男人是谁呀?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呢?”
邹幼眼眸闪过一瞬狠戾,衣袖下的手倏忽握紧:“你见到他了?”
女人被邹幼的眼神不禁吓了一跳,也没有一开始的嚣张气焰,哆哆嗦嗦地说:“对对对啊。”
邹幼吐了口气,神情又恢复到原来的那个永远平静的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女人还有什么想说的都被邹幼刚刚的眼神吓回肚子里了,她站到一旁给邹幼让路:“没没没事了。”
邹幼迈开腿,往前几步左拐进了家门。
还是跟前几天一样,到家时桌上已经摆好一桌饭菜了。
邹幼放下书包,有意识地活动手腕和脖颈,问:“又是他做的?”
“嗯。”李清平摆好碗筷,“快去洗手吃饭吧。”
邹幼偏头,视线直直落在门后的方向,厉声呵斥:“我知道你在后面,出来!”
李清平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想上前一步却不敢:“小幼,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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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幼深呼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稳定下来:“我没事,一会儿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开口,知道吗?”
李清平扶着把手,颤颤巍巍坐下,她似乎嗅到了空气中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好……”
话音刚落,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男人跨过门槛,一身黑衣与暖黄的灯光格格不入,他用帽子兜住头,垂着眼,不敢直视邹幼的视线。
邹幼走上前一步,嗓音带着致命的诱惑:“抬头。你难道不想好好看看我吗?亲爱的父亲。”
男人不知被那个字眼扎到,浑身开始发抖:“不……不不,我不是。”
邹幼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说:“不,你是。我的父亲,你为什么在颤抖呢,你在害怕什么?”
邹迟不说话。
邹幼双手捧起邹迟的脸,用气音从喉间挤出一字“嗯?”,又说:“你知道吗?回来的时候有人问你是谁,你说,我该怎么回答呢。是说你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丈夫还是胆小怕事的父亲呢?”
此话一出,邹迟的头埋得更低了。
可邹幼偏不如他愿,用手将邹迟的头扳起来,强迫他对上她的视线。
两双并不相似的眼互相看着,她这才有机会看清自己这位父亲。
邹迟的两颊凹陷,整个人瘦得厉害,他应该是收拾了下自己,甚至还可以看见帽檐下的头发参差不齐。
“还是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邹幼好似真的在征求他的意见,出声问道。
邹迟终于出声:“没……没有。”
“可是我有意见。”邹幼像是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一样摸着父亲粗糙的脸颊,“你别以为我忘了当年都发生了什么,想让我忘记,绝对不可能,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自责。”
说完,邹幼没给邹迟开口的机会,紧接着又开口:“我前一段时间见到了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你想知道是谁吗?”
“是林纯啊。”邹幼自顾自地回答,“她过得很好呢,住进了你曾经的家,拥有了你曾经的公司,现在名利双收。这一切多亏了你,我的父亲。”
邹迟因干燥而开裂的唇微微张开,他越听身体越颤抖,嗓音剩下的只有数不尽的忏悔:“对,对不起。”
“对不起?”邹幼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闻言气笑了,“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呢。”
邹迟脑海中倏忽想起一件他不愿想起的事,他出声,试图与邹幼谈判,拉回邹幼不多的理智:“我,我知道……”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嘘。”邹幼指尖轻轻覆上邹迟的嘴,让他的话卡在喉咙。
他一开口,邹幼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想说知道我做了些什么吗?”
邹幼后退几步,在吊灯底下停下脚步,明明一身亮,眼底却冷得像淬了毒:“那你有本事去报警抓我啊,我就站在这里,绝对不跑,也绝对不会供出你的。”
不,他不敢。
邹幼太了解她名义上的这位父亲了。
“瞧你,那么害怕做什么。”邹幼扶起她蹲在地上的父亲,“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爸爸最爱我了,舍不得与我分开,对吗?”
“嗯……”邹迟低声说道。
而坐在沙发上的李清平早就闭上了眼,她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好似什么都知道。
邹幼牵着邹迟的手,一如小时候的她拉住父亲粗糙的掌心,眼里的崇拜只剩如今的恨。
邹幼拉开那扇板房门,将邹迟送上了床,像小时候哄睡一样哄着邹迟睡觉。
直到她准备起身离开,被窝中邹迟的手倏忽拉住她的胳膊。
她回眸,顺着手臂主人的方向看去。
邹迟终于说了今天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