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相谈之局

作品:《折雪踏径

    问她怎么看?


    沈晗只感觉此刻仿佛回到了之前的高三,作业和考试成堆地扑向她,


    手足无措却又要硬着头皮顶上去。


    五日的时间,她需要搜集张耀和沈义仁的罪证,同时还要找到刺史被害的疑点。


    单是自证,她便已经自顾不暇……


    沈晗沉默思索了许久:“密林的事涉及了西平和兵器,与你相关。”


    与他相关……


    谢凌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沉静的心竟被话里藏着的冰凉浇得更冷了。


    他佯装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沈晗乍一听,腹中的痛意更甚,思虑也被他疑似口无波澜的质问所定住,直勾勾地盯着他,蹙眉眯眼反问:“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瞬间联想到了之前工作时,身边同事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想让她在一段利益关系里多付出,不可能!


    于是她又对着谢凌说,这次语气更加强硬:“为人应该厚道,你扪心自问,之前你我的合作谁付出最多?谁又损失最多?若是你一直想让我替你做事,帮你做嫁衣,铺通天路,那还是请您另寻他人!”


    谢凌被这一通话砸得摸不到头脑,他下意识往她那侧倾身,想与她沟通解释。


    但此刻的沈晗只想等他的让步,对他当下所有的行为保持高度的警觉,余光瞥到他的膝盖正在向她挪动,她毫不犹豫地后退,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谢凌开口了,他的视线落在两人相隔的地方,眼中带着说不清的情绪道:“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问你后续的想法……”


    沈晗眉心一跳,她竟会在一句没有什么起伏的话中品出委屈。


    她又仔细地看了眼谢凌,发现他还是一副板着脸的模样,像是她欠他钱似的。


    但她说出口的语气与之前相比温和了许多:“我只有五日去查张耀对沈家做得那些混账事,没有那么多精力。”


    说完,沈晗的视线移到了中间透绿莹碧的茶壶上,心想,说得这么清楚,他应该知道自己的意思。


    “嗯。”谢凌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也看向了那处,尽管妆容掩盖住了她原本的模样,但那双亮如碧玉,形似桃花的眼眸被清晰地映照在壶面,与其交相辉映。


    这样吸引人的眼睛他只在阿娘身上看到过,若是阿娘见到沈晗,想必也会生出与他一样的情绪。


    他想通了一些事,对着沈晗说道;“我会尽我所能地助你,你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旁的事还有我,林承明也绝不会为难你。”


    谢凌这段话说得沉稳有力,每个字进入沈晗的耳畔仿佛都被妥当地安放在心中,犹如坚硬的巨石为她竖起城池营垒。


    以至于沈晗抿唇低着头,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态度,她昨日来了葵水,几日以来积攒的情绪免不了会不受控制……


    “对不起,是我情绪不好。”她的语气有些闷,神情也暗淡了几分,但依旧提起精神分析道:“密林的事虽与张耀有关,但我终究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主动加入和被动推入不同,兵器既是从沈家搜出,那么这件事我会和你一起调查,至于其他……”


    话虽未说尽,意却是不言而喻。


    沈晗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沈家背上的冤案翻了,然后带着家人安安稳稳地生活,随心意自在地走完这一生。


    所以她并不想承担与她无关的任何事,她跟谢凌之间除去情感,两人的往来仅限沈家。


    谢凌沉默地看了眼沈晗,直中要害地点出关键:“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告诉我在这五日内你想做什么?”


    是不想告诉他,还是不能告诉他?


    谢凌在心里问自己。


    若是前者……他莫名想到进入堂内时,她与砚章交谈甚欢的模样,他想如果真是不想对他说,那便罢了……


    他总有办法知道,也能暗中相护。


    可若是后者……她行事大胆,也总拿自己冒险,他怕她一不留神就被那些豺狼虎豹围攻。


    沈晗倒是没想到他会揪着这件事不放,口吻中带着丝丝无奈回应他:“张耀此人感情泛滥又心狠手辣,他的一位夫人出自普通百姓之家,性情泼辣善妒,却是跟在他身边最久的人,不觉得奇怪吗?”


    “事出反常,我想那位夫人能拿捏住张耀这么久,定是有她的本事。”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谢凌紧绷的神色松了几分,虽然微不可察,不过他确定沈晗对他有所保留,于是他又问:“你的后手呢?”


    沈晗:……


    这人现在这么了解她了?


    如果他再追问下去,两人的场面或许又会失控,因此她选择速战速决,主动“坦白”。


    “刺史的尸体……”沈晗不欲多言,点到为止。


    “所以你找林承明就是为了说这事。”


    难怪她会去找他,这种事找他才是最方便的。


    “对……”被谢凌这么一说,沈晗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跟林大人谈完,之后看来还要再去找他一趟。


    两人就这样各怀想法又相谈了一炷香的时间。


    由于沈晗等会便要行动,在她做准备的时间里,谢凌从房间出去,在外堂见到了负手而立的林承明。


    他走到林承明身侧,然而还未等他问道,某人先好奇开口:“谈的如何,没出事吧?”


    谢凌轻哼,对着不远处的梅树回应道:“你很闲。”


    林承明浅笑一声,没再顺着问下去,而是问了一个疑惑他许久的问题:“云怀,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


    谢凌微愣,此时寒风刮过,梅枝颤动,荡下几片摇曳的梅瓣,他的心在此刻也乱了一瞬。


    过了许久他才缓慢道:“不知道,也许就是不想再看到她受伤,不想她冷脸,也不想她拒绝我。”


    林承明又笑了,只是眸中笑意闪过,只剩迷茫,“这就是喜欢吗?”


    “怎么,三公主又对你做什么了?”谢凌收起心中的怅惘,难得找到能调侃林承明的机会。


    他离开京都前,三公主便已向皇帝表明她看上了林承明,想让他当驸马。


    林承明出自百年世家,自是不愿,可皇帝的态度却是模棱两可,既没拒绝也没答应。


    此后的五年内,三公主开始了她霸道的行为……就连远在边疆的他也略有耳闻。


    林承明眼含警告地瞥向谢凌,没回答他的话,反而意味十足地问:“沈晗有没有告诉你,她来找我是因为什么?”


    谢凌对这种转移话题的能力和行为感到可惜,他甚至对内容有些不屑,于是侧身看着林承明,笃定回他:“她都跟我说了。”


    “嗯。”这个答案跟林承明料想的不一样,虽未见到某人吃瘪,但他还是顺着这话谈了下去:“假刺史这事关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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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我肯定会查,你替我转告沈晗,只要她把手上的消息告知我,人情我便欠下了。”


    假刺史?沈晗竟然发现了?他们谈的原来是这件事……


    短短一段时间里,谢凌心底经历了疑惑,惊讶以及失落。


    “我会转告。”谢凌压住这些情感,面不改色地应下。


    闻言,林承明拍了下谢凌的肩膀,不由叮嘱道:“我要去府衙一趟,你们行事要小心,现在张耀可是条疯狗。”


    **


    “不能换个方式?”谢凌黑着脸问。


    “就这样,你是我孙子,我是你阿奶。”沈晗有些不耐,因为这是他第三次向她表达抗拒。


    不过这次她解释的更加彻底,“那位张夫人惯爱买胭脂水粉,女子进店不易引起怀疑,而且……”她看了拄着拐杖的自己,又望向脸被刻意涂抹黑了的谢凌,道:“现下整个洛川都在抓我,我们只有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


    谢凌:……


    他还是接受不了孙子和阿奶的身份转换,不过在看见沈晗眼中久违的狡黠后,他选择向她妥协这一次。


    就这一次。


    “祖孙”二人就这样结伴前往芳华阁,守株待兔。


    “张夫人您又来了。”芳华阁见贵客到了,连忙出门迎接赔笑。


    这一幕被里头的沈晗见到,她轻咳了几声,使眼色示意谢凌配合她行事。


    以至于张夫人跨进门就听见一阵悲怆的哭声:“我的小孙女啊,若是你未犯病,今年该是你及笄的日子——怎么就得了那该死的天花啊!今日做法后,你可千万要找到回家的路。”


    随后还有一道低沉的嗓音,带着磕绊和低落:“阿…奶,你别伤心了,小妹定会回来。”


    张夫人顿在原地,那一瞬间像是被往事击中,见身边那人要上前,她下意识阻拦,靠近那位老奶,凤眸微挑,有些好奇地问:“敢问你说的做法是什么法子?”


    沈晗心想兔果然主动撞上了,她之前总在闲暇时看明月楼收集的各种信息,其中便有张耀夫人与其孩子一事。


    她的女儿四年前出生,生产时几乎是走到了鬼门关,才勉强生下弱胎,此后她精心呵护,两年时间转眼即逝。


    可就在第三年,天花夺了孩子的命,张夫人因为这事疯癫过一阵子,只是不知为何又恢复了,还深受张耀喜爱。


    沈晗从思忖中抽身,迅速挤出泪珠,含着颤音回复:“这是老身老家的法子,只要在十五的日子集齐关于孩子的五行,对着满月去祟,地府那便会开通阴阳门,让三魂六魄重回躯体……”


    “夫人可是也经历了丧亲之痛啊?”沈晗的声音变得凄厉可怜。


    她原以为张夫人会承认,哪曾想她只是冷哼,不屑地驳斥道:“荒谬之言。”


    说罢,朝着芳华阁的人就吩咐:“上次有个丑女人,这次又来了个丑老人,还愣着做什么快把他们赶出去!”


    如今张耀手握盖着府章的代理书,地位与权势在手,无人敢惹怒与其有关的人。


    于是沈晗第二次被赶出芳华阁,不过这次带着谢凌。


    他跟着她坐在街道外的石阶上问:“接下了如何?”


    沈晗没回答,她正皱眉回忆刚才张夫人所做出的所有行为。


    她不信她内心毫无波澜,明明她的眼中闪过动容……


    “继续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