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锦琳噎了好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是我逾矩了。”


    嗡嗡——


    许晋轩裤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抽回手，掏出手机。


    余光中，方锦琳看到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00开头，国外的号码。


    许晋轩显然没意识到是谁，接起电话就问：“谁？”


    “许晋轩，把绑了许柏延那帮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来电的人，语气极其强势，自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不禁心头一颤。


    许晋轩听到这道声音，整个人怔住了，随后像完全换了个人，面目狰狞了起来，对着电话里的人咬牙切齿说：“袁赫？你怎么知道的？”


    “给我，别让我再说一次。”


    许晋轩眼神愈戾，故意不回他。


    “许晋轩！！”袁赫怒喝。


    许晋轩嚣张地嗤笑了下，轻声慢语嘲讽说：“我儿子出事，你着什么急，啊……是因为明诏吧，他回国了，又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儿子，你担心他的安危？想英雄救美？你也不看看，明诏眼里有你吗？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命令我，你不过就是明诏不要的一条狗……”


    电话嘟声挂断，许晋轩顿时止了声，胸口剧烈起伏着，像堵了一股恶气无法泄出，烧荒似的在他心头乱窜，他墨色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目光猛地钉在了方锦琳身上。


    他表情越发地阴森兽性疯狂，质问方锦琳：“是你告诉袁赫的？你是他的人？”


    方锦琳脸色微变，矢口否认说：“怎么可能，许董，我想他可能是看到了川西警方发的警情通报。”


    “有人报警了？？”许晋轩眉头狠狠一皱。


    “对，我刚想和您说。”方锦琳拿着手机，找到警方通告的网页，点开给许晋轩看。


    上面写着：


    10月20日1时许，我局接到陶某报案称，当日下午15时，涉黑人员谭某率一众小弟，入室打砸抢劫，并恶性劫走两位外地人员，其中一人为姓徐，性别男，五十三岁，F省浔州市人。接警后，民警迅速到案发现场，调取周边监控，目前发现犯罪嫌疑人谭某已往317国道方向逃逸……


    许晋轩看了之后，眼里的疑虑未消，黑眸沉沉地打量她很久。


    方锦琳如芒刺背，语气还算淡定说：“许董，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去准备……”


    许晋轩冷漠打断她的话，“你不用陪我去川西了，出去。”


    方锦琳心里咯噔了一声，隐隐预料到了什么，回了个是，跨步走出办公室。


    办公大厦的最高楼，从董事长办公室到秘书间，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方锦琳在恒瑞这二十年间，走了无数遍。


    “方姐好。”手下的助理战战兢兢和她打招呼，平日里的她都会报以微笑，可此刻的她漠然着一张脸走过，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门锁上。


    终于不用再伪装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她恭敬地开口说：“先生，对不起，我太心急了，没探出来徐先生要被送去的地方，许晋轩开始怀疑我了。”


    对方没有责怪，而是问：“他想对明诏做什么？”


    方锦琳说：“前段时间他弄到了TDO药物，这种药物本来是用于临床治疗神经纤维瘤的，但若是控制不好剂量，它有个致命的副作用，会使人终生智力障碍，我猜许晋轩很有可能是想把徐先生变成一个只能依赖他的傻子。”


    对方沉默了，电话里只剩下沉沉的呼吸声，像裹着一层杀戮之意，冷冷地从听筒传了过来。


    方锦琳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等着对方发话。


    隔了快半分钟，那一道声音幽幽地再次传来：“交易地点在哪里？”


    “川西隔壁的阿坝州，具体地点绑匪没说，只让许晋轩带上钱先去那里。”


    “我知道了。”电话嘟地一声利落挂断。


    一辆黑色的吉普越野车停在仓房门口，刀疤男带着两个小弟上了车，引擎的轰鸣声响起，胡子男看着车子远离，直至消失不见，他收回视线，叫上黄毛男一起打开仓房大门，走进去。


    仓房的角落里，那两个人就像一对连体婴，同盖两层毯子，相拥而眠。


    他一靠近，许柏延警觉地醒了，眼神凶狠，紧盯着他不放。


    他面色淡然，把目光移到许柏延怀里的人，睡得很安稳，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眼镜被睡得歪七扭八斜斜挂在鼻翼上。


    “徐明诏。”他轻轻唤了一声。


    许柏延如临大敌，恶声恶气问：“你怎么知道他名字？”


    “看来是他没错。”他扭头看一眼身后的黄毛男，黄毛男意会，上前就要扯开毯子。


    许柏延瞬间像头被惹怒的狼，死死护住怀里的人，朝他们龇牙喊道：“你们想干什么！别碰他！”


    这时徐明诏也醒了，尚发着懵，不知所措左右地看。


    许柏延用毯子裹住他的身躯，黄毛男眼看分不开两人，气急败坏想一脚踹过去，胡子男伸手阻止说：“别把人伤着了。”


    黄毛男嫌麻烦般啧了一声，说：“森哥，今晚就得把这老家伙送走了，你看这小子，我一碰这老家伙，他就一副要跟你拼命的狠样，这可咋搞？”


    徐明诏听完黄毛的话，心彻底寒透，果然如许柏延所料，许晋轩已经开始行动了。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


    他目光瞥向胡子男，刻意示弱地问：“你们要把我送去哪里？”


    胡子男目光转向他，不出声。


    黄毛男则是不耐烦地翻起白眼说：“还能去哪儿，有多远送多远，你也不想想，你都七老八十了，舔着张老脸去勾引人家儿子，那许老板能让你如愿？”


    许柏延忍不了别人诋毁他，怒目回击黄毛男，“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是我追的他，是我执意要跟他在一起的。”


    黄毛男完全搞不明白，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怎么会喜欢一个老头，他愤愤骂道：“艹！你这小子，口味可真重。”


    许柏延倏地握紧拳头，绷直了身子。


    眼看两人要起冲突，徐明诏急忙拉住了许柏延说：“柏延，不要跟他吵，我……”他看向胡子男，张了张嘴，反复两次，话才艰难地说出口，“我跟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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