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是今日的药方，请您过目。”程扬在学医方面也颇有天赋，往往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蒲清许仔细翻阅后，暗叹程家不愧是百年医药世家，族中弟子稳扎稳打，基础扎实，根基牢固。


    还有几位跟着她一起学的，进步也很明显。


    蒲清许：“不错，日后必然大有可为。”


    “多谢师父称赞，弟子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程扬谦虚道，不卑不亢，自从认了师父，也不觉自己比师父年纪大有什么问题，虚心求教，此等心性，常人无法企及。


    蒲清许当然也很满意，都是她的得力助手，教导的弟子若是救了人，普清许也会收到来自天道馈赠的功德，聊胜于无。


    没有后顾之忧，蒲清许读起档来愈发随性。


    治病救人，广结善缘，神医之名传遍京城。


    只是苦了每日有大量折子要批的帝王。


    着急想要早点干完活，去追人，却无奈一遍遍的返工。


    忙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蒲清许也偶尔会给自己放个假。


    今日闲来无事，蒲清许在藏书阁待了一下午，翻看一些古籍，只是上面的字，经过岁月变迁，还是有个别不解其意。


    出了藏书阁，坐在御花园里新扎的秋千上，蒲清许还在想第一日义诊时，遇见的那个貌似得了癔症的姑娘。


    正想的出神，蒲清许感受到后面有人轻轻推了一下秋千。


    回头望去，是萧妄临。


    黄昏时的日光，模糊了萧妄临往日里锋利的棱角，冷静克制的黑眸也染上了暖色。


    “推高一点。”蒲清许毫不客气的指挥。


    毕竟他们已经这么熟了。


    萧妄临收着力道，再次推了一下。


    视野比之前更高，蒲清许催促道：“再高一点。”


    萧妄临比之前力道更大，但用理智克制着。


    蒲清许感受到了风的存在，是自由的风。


    萧妄临看着蒲清许脸上不多见的笑意，突然开口问道：“蒲老师，开心吗？”


    蒲清许：开心。


    如果不叫她蒲老师更好。尴尬地蒲清许脚趾扣地。


    她收了程扬为徒，而其余跟着她学习的大夫统一称蒲清许为老师。


    这些大夫中有的年龄比蒲清许大上许多，也有些学徒比她年龄小。


    萧妄临跟着蒲清许去了几次义诊，听着这些人一声声地叫着老师，这才出言调侃。


    蒲清许眯起眼睛，问道：“萧老师，今日折子可批完了？”


    此称呼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萧妄临笑得云淡风轻：“这是自然。”


    今日蒲大夫没有出门，当然也没有读档，折子都是一遍批过。


    “既然称我为老师，清许，这几日字练得如何？”萧妄临反问道。


    蒲清许：……


    这几日忙于义诊，写的药方也越来越龙飞凤舞。只为求快，哪里顾得上练字？


    国家大事，哪是她一只小猫能插嘴的，蒲清许紧急撤回，全当她没问过折子。


    萧妄临：……


    不讲理了就读档，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不过，蒲清许还确实有学问上的困惑要问。


    “这一部分讲的是以天象之力入药。”萧妄临拿着古籍解释道。


    “天象之力？”蒲清许立刻想到一味熟悉的药，连忙问道：“星辰砂？”


    “星辰砂确实有此功效。”


    蒲清许直接开口：“你那里还有星辰砂吗？我用制的药丸与你交换。”


    星辰砂在皇宫内和国师府皆有留存。


    萧妄临话中带着笑意：“清许若是需要，直接取用便是，库房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


    刚取到星辰砂，转天蒲清许就在街上遇到了那日疑似癔症的姑娘。


    盛念脸色苍白，眼底发青，状态明显更差了。


    “神医。”盛念柔声道：“今日又来打扰神医。”


    蒲清许等着她说明来意。


    “神医，我想今日请神医再次替我把脉，看看是否有异于常人之处？”盛念一口一句神医，显然听说了之前人死复生的故事，将蒲清许当成了救命稻草。


    蒲清许也不偏私，再次为盛念诊脉，结果不出所料，没有问题。


    蒲清许如实相告。


    盛念满怀期待来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哀求道：“神医，你要不再查查。”


    蒲清许思量了一番，觉得可以依照古籍上的法子一试。


    “若是你信我，就将这一枚药服下。”蒲清许拿出一枚药丸，上面闪烁着紫色幽光，这枚药以星辰砂为主药。


    盛念看着药上不同寻常的幽光，心中万分忐忑，但一想到自己的遭遇，眼睛一闭，牙一咬，直接将药丸咽下。


    蒲清许密切关注着她服药之后的反应，这个药顶多无效，不会有性命之忧。


    “你是谁？”盛念睁开眼睛，突然问道。


    蒲清许看着眼神锐利的盛念，问道：“你又是谁？”


    “我的名字叫盛念。”盛念咧嘴笑了一下：“我头有点晕，先走了。”


    “等等。”蒲清许打断道：“不急，你还没有带药。”


    “什么药？本小姐好好的，根本不需要喝什么乱七八糟的药。”盛念将说话声音提高。


    蒲清许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是吗？另一位盛小姐可不是这样想的，你说是吧？盛小姐。”


    盛念：？


    她这是怎么了？喝完神医给的药，突然感觉到脑子一片空白，盛念再次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人除了神医都换了一波。


    就在刚刚，她又生病了。


    “盛小姐体内似乎有另一个人。”蒲清许语出惊人。


    正常人听到这话会被吓得半死，盛念却好似早有预料：“是真的那个，不是我想象出来的？”


    蒲清许道：“我借用星辰砂的天象之力，方能窥见一二。”


    “那我该怎么办？”盛念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蒲清许将这些含有星辰砂的药丸递给盛念，嘱咐道：“每七日一粒，能够压制。”


    蒲清许施了个小法术，加上星辰砂的作用，这才敢肯定。


    一体双魂。


    但无法根治，除非杀死其中一个。


    萧妄临正在和徐岱探讨如何运用群臣群策，突然感受到一阵熟悉又恶心的波动，


    “徐岱，似是新的攻略者又出现了。”萧妄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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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怎么可能？”徐岱大惊失色：“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朕就不该一时心软。”萧妄临周遭温度骤降。


    “陛下，冷静，并非所有攻略者都是为了窃取我朝气运，有的不过是求个安身立命之处，况且那东西被驱逐出去后，能量根本不足以再次带来攻略者。”徐岱劝道。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萧妄临语气冰冷。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徐岱只得闭嘴。


    “去别院查。”萧妄临直接叫来暗卫。


    -


    蒲清许回到御书房时，就见到萧妄临脸色阴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喵。”


    怎么了？


    “若若今日回来的早，正巧小黄鱼备好了，你回来就开炸。”萧妄临收敛心绪，一抬眸，脸上表情如常，看不出任何破绽。


    蒲清许那日吃了茱萸鱼后，油炸小黄鱼似是失了宠。


    担心肠胃受不了，不能多吃辣，萧妄临吩咐御膳房的人在烹制油炸小黄鱼时，少做两条微微辣的。


    蒲清许甚是喜欢，甚至不惜读档重来几次，只为品尝那点辣味小黄鱼。


    萧妄临深受其害。


    蒲若若趴在他脚边的毯子上，一边大快朵颐，另一边的尾巴摇摇晃晃，不住得蹭他腿。


    萧妄临眼睁睁看着腿边吃小鱼干的猫来回蹭了几趟，奏折批了一份又一份，怎么还在第一份！


    今日蒲清许打算故伎重施，既能享受到美味，还能保护肠胃。


    “……启奏，平漳城中有所异动……邪教……”


    蒲清许在吃小鱼干，萧妄临在批改奏折，时不时在上面批阅圈画。


    微微辣的小鱼干甚合喵心，只是数量有限。


    蒲清许一时半会儿还舍不得吃，将小鱼干叼到盘子里，又将盘子转移位置。


    御膳房新置办的盘子有些不顺嘴，蒲清许吃力地挪动着。


    “啪叽——”


    盘子连带着蒲清许的小鱼干掉到了地上，蒲清许心疼地看着案发现场，没事，迅速捡起来或者重新读档，还能吃。


    根本不用权衡利弊，蒲清许直接选择后者。


    读档任性。


    正要读档，蒲清许突然听见萧妄临随口说了句：“蒲老师乖，给你重新做，别读档。”


    什么蒲老师？


    她不是读档了吗？


    这个话题就应该直接消失，而不是现在还被萧妄临挂在嘴边。


    难道——


    蒲清许眼睛瞪得圆，小鱼干再次掉在了地上。


    萧妄临放下手中的折子弯下腰，将蒲清许抱起来，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猫脸震惊。


    蒲清许后知后觉，内心开始尖叫：啊啊啊啊，萧妄临居然有她读档后的记忆。


    天塌了。


    怎会如此？


    蒲清许读过数不清的档，大部分都是随心所欲，一言不合就读档，她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人会记得读档且发生的事情。


    数不过来，根本数不过来。


    这比被萧妄临发现她是只猫还要社死。


    蒲清许此时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来救救她的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