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作品:《世子今日真香了吗》 粮草断了半个月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卢灵与顾元吉决定进山攻打匪寇。
几日前,卢灵还递信给了曾庆,请他一同派兵进山,却被后者拒绝。
也不知曾庆所谓的筹谋是否就是按兵不动。卢灵无暇顾及其他,打算趁山中粮草空虚之时夜袭。
刺史拨来的十名平凉士兵做先锋,朝廷精兵为主力,征募过来的三十余名民兵则负责在山路处做好埋伏。
士兵们悄无声息地摸进山寨,山路迂回,虽有先锋的兵士在前,可他们亦是对地形摸不着头脑。
先锋兵领着卢灵误打误撞,找到存放粮草的位置。卢灵举起火把打算烧掉,却惊奇地发现粮草并非如预期那样少,反而很多。
火光照着她脸庞,映出惨白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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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暴喝,埋伏在四周的匪寇们纷纷杀出,手持兵器与卢灵带来的兵混战在一起。
兵刃相接,铿锵作响。火把连成猩红长河,一片呼喊声震天。
意识到匪寇提前做了准备,卢灵脸色苍白,高声下令:“快撤!”
百余名朝廷精兵纷乱撤出山寨,敌人的箭矢紧随其后。山路两旁设埋伏的民兵们乱得乱,散得散,因地形复杂,不少士兵还迷了路,与匪寇的第一场仗以失败告结。
第一战竟是打得如此狼狈,不仅士兵们挫了锐气,卢灵和顾元吉也陷入困境。
顾元吉想不明白:“我们已经下令禁止百姓为匪寇提供粮草,他们堆积如山的粮草从何而来?”
匪寇所为,必然是非抢即盗。而自从平凉匪寇作乱起,客商们东西往来都尽量避开平凉。
他们能去哪里抢?卢灵不解,只能模糊猜测定是有人暗中相助。
“不知邻县是否还有匪寇作乱。”卢灵对顾元吉说道。
次日一早,她去面见庞刺史,向刺史汇报了昨晚的战况。
卢灵一夜没合眼,眼底青黑一片。
庞刺史身上还残存着酒气,兴许是昨夜酗了酒。
庞刺史意志不清道:“匪寇的粮草不减反增……这的确匪夷所思。”
卢灵问道:“平凉的邻县可还有匪寇作乱?若有的话,这些匪盗很有可能拉帮结派,沆瀣一气。”
庞刺史模糊思索道:“好像前几年是有……这几年也不知被扫平了没。”
见他尚不清醒,说出的话也不甚严谨,卢灵有些不满,薄怒道:“身为一州刺史,却屡不恪守职责,竟然连附近州县有没有匪寇都不清楚。”
副使向来情绪冷静,还是第一次责问旁人。庞刺史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忙道:“我确实并不清楚,这些事项皆是由长史负责的。”
卢灵诘问:“身为刺史,便可以不过问了吗?”
庞刺史支支吾吾,无话反驳。
卢灵接着问道:“平凉粮仓的粮草还剩多少?”
庞刺史犹豫着答道:“这个,我亦不知。”
见问刺史问不出来什么,卢灵利落地告别离开,径直去往平凉的粮仓。
她向看守粮仓的士兵细细盘问,这半个月是否有人运走粮草,却并未得到任何答案。看守粮仓的士兵是前几天新调来的,前半个月的那批已经被调往别处了。
一时之间,卢灵感到分外迷茫。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与人群擦肩而过。道路两旁叫卖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卢灵一路走马观花,内心乱如一团乱麻。
邻县即便有匪寇,规模也不会大,更无法提供如此多的粮草。
那么,究竟是谁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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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思索着,前方突然变得纷乱。
熙熙攘攘之中,有人亮出雪白刀刃,朝周围人群乱砍一气。百姓惊慌而散,原本秩序井然的街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卢灵放眼望去,竟是一个赤膊的关西大汉,红着眼挥舞刀刃,发出瘆人的笑。
“发生什么事了?”卢灵忙问卖珠宝的摊主。
摊主麻利地收拾东西,像是早已习惯般回答:“是山上的匪寇下山抢劫了,避一避就好了。”
光天化日之下,匪寇竟嚣张到如此程度?卢灵毕竟在长安呆得久了,还没见识过匪寇如此跋扈。
“小娘子还愣着做什么,快逃命啊。”
眼见关西大汉就要朝这边过来,摊主顾不得其他,背上包袱就要奔逃。
卢灵从地上捡起一把菜刀,紧紧攥在手里。
那匪寇却将刀刃指向摊主,恶狠狠发话道:“你,把东西留下。”
摊主暗道了声倒霉,磨蹭半天想要下跪求情,匪寇却将刀刃横切意图索命。摊主恐惧之下,被迫将包袱留下,跟随其余百姓一起奔逃。
匪寇满眼闪着贪婪的光,用刀刃一挑,包袱里的珠宝滚了满地。
那些珠宝兴许是摊主的全部家当,够普通百姓过活一辈子的,就这样被匪寇轻轻松松地攫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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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与匪寇正面对抗,卢灵心中亦是忐忑。
可既然她在这里,又怎能容忍歹人欺辱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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匪寇见钱眼开正要去捡,却被一把菜刀横拦:“慢着。”
闻声,匪寇含着杀气的威胁眼神挪了过来。
卢灵眸光清泠,掷地有声:“朝廷命官在此,何人胆敢放肆!”
此情此景之下,卢灵万分痛恨幼时没有跟着家父好好习武。如果她武艺高强的话,随时就能将匪寇拿下,用不着如此憋屈。
那匪寇还真被她的气势震住,眯眼打量。见她还真穿着一身官服,□□道:“不自量力,真当某的刀下没死过官家人?刺史某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你?”
话罢,匪寇的刀就要劈下。卢灵见他来真的,连忙起身闪躲,冷冷道:“不自量力的人是你。”
她握着菜刀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使出浑身力气朝匪寇胸前砍去。
匪寇猝不及防,竟真被她砍中,胸前被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匪寇勃然大怒:“不知死活的东西!某的刀下鬼,不妨再多一个!”
匪寇手起就要刀落,明晃晃的日光下,刀刃雪白得刺眼。卢灵抬手用菜刀格挡,心跳得飞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匪寇却突然瞠目不动了,横刀“当啷”落地,缓缓瘫倒在地上。卢灵飞快瞥去,一支羽箭正牢牢钉在他后脑勺上。
她似是感应到什么般,骤然抬头。日光下,长街的尽头,朱白胡服的少年坐在乌骓马上,缓缓将弓箭收起。
他腰悬银白宝剑,高束的发丝与袍服随风挥出洒脱的弧线,气度矜贵潇洒,一张利落又俊俏的脸更是耀眼夺目。
卢灵心跳漏了一拍,又惊又喜:“梅逢!”
梅逢看清楚长街尽头的人后,也讶然挑眉:“卢灵,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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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灵将梅逢带回了官署。
一个多月没见,再次见到这个人,她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欢喜。
一路上,卢灵盘问梅逢为何会来平凉。
两人回了官署,共同面见顾元吉。顾元吉煎好了茶,在庭院等候二人。
一打眼见到梅逢,顾元吉便笑着称赞:“外甥似舅,世子果真好品貌。”
梅逢含笑揖礼道:“见过顾正使。”
原来,顾元吉与梅逢在陇西任都督的舅舅乃是旧相识,两人曾为同年进士,亦是知交。
不久前顾元吉写信向梅逢舅父求援,后者表示会派些府兵前来支援,又打发了外甥亲自监军。
现今府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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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扎在城外听候发落,梅逢先行进城拜见正使。
只是没想到……在这里还碰上了卢灵。
梅逢歪头,上下打量着卢灵,问:“你现今是什么官?”
顾元吉替卢灵解释道:“卢副使乃是杨相公举荐的随行官,不知世子可听说《讨平凉匪寇策》?”
“不曾。”梅逢转头看向卢灵,若有所思,“莫不是你写的?”
卢灵缓缓颔首,牵出个苦笑。事实证明,策论并无法完全指导剿匪,许多她在策中提的观点,在平凉竟然寸步难行。
这里匪寇与百姓相勾结,兴许还与官府有牵连。
梅逢了然,目光扫过案头堆积的风物志,问:“如今进展如何?”
顾元吉将这些天的情况一一说与梅逢听。
卢灵补充道:“官兵当中兴许有匪寇的内应。我们与匪寇的第一场交战,他们提前做好了布置。”
“既然如此,”梅逢道,“先揪出内应便是。”
卢灵又道:“刺史与太子派来的曾庆都不好相与,他们不愿意配合,我和顾正使这些天来一直孤立无援。”
梅逢诧异道:“刺史也不配合?”这对刺史可谓是无半点好处。
卢灵道:“刺史圆滑狡诈,一度与我们虚与委蛇,连兵都不愿意借。”
毕竟身处平凉的官署。顾元吉忙使个眼色,示意她隔墙有耳。
梅逢又问:“那个太子派来的曾庆,又是什么来路?”
卢灵摊手,无奈道:“那个人更是刻薄,仗着有太子这座靠山,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如此,无怪乎他今日见她,一副眉间结着愁绪的模样。
“确实艰难。”梅逢总结道。
卢灵扯了扯唇角,无力地笑了下。来平凉之前,她亦是没想到会遇到重重阻碍。
不知为何,梅逢的到来,倒是让她从重压下缓过一口气。如同梅雨时节终于盼来雨霁般清爽,数日来的迷茫一扫而去,重新焕起生机。
梅逢看了她一眼,道:“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混在官兵中的内应。”
卢灵含笑回答:“这件事今晚便可办成。”
“是么?”梅逢诧异瞥她一眼,随即展颜而笑,“那就看卢副使的手段了。”
除却内应的问题,顾元吉又道:“还有匪寇的粮草从何而来?这亦是一个疑点。”
梅逢思忖片刻,道:“兴许供给粮草者和内应,正是同一方。”
此话点醒了卢灵。她回想起平凉粮仓的情况,论现今平凉何处粮草最多,无外乎是粮仓和两处驻扎的军营。对了,还忽略掉一个人……
梅逢眼眸清亮,转头注视着卢灵道:“你是否检查过曾庆的粮仓?”
还有曾庆。卢灵心中瞬间清明,联想起前世太子的种种行迹,很难相信,太子是真心实意来剿匪的。
不过,她并不愿意将心中猜测多说。卢灵摇头回答:“不曾,曾庆看守得极严,恐怕此事很难实现。”
梅逢循着从只言片语中推断出来的对曾庆的印象,沉默片刻,道:“那今晚……我去曾庆的军营看看。”
卢灵抬眼看向他,日光穿过游廊,在他衣袍上落下细碎光斑。他随手拿起案头的风物志,匀称修长的手在日光照射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你要独自去?”卢灵蹙眉。曾庆的军营戒备森严,何况他与太子牵扯颇深,若是被发现……
“放心。”梅逢抬手,指尖敲了敲腰间的银剑,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还不至于被他发现。”
卢灵想起方才他一箭射死匪寇的情形,内心也放心不少。
廊下的风穿堂而过,远处天际掠过鹰隼的影子。她忽然觉得,平凉艰难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