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姑,快随我去吧!”那婶子焦急想拽着吕幼清往回赶。


    闻言,吕幼清片刻不敢耽搁,转身正要走,却见谢明允还立在原地,全然不觉这边动静,似有所感,痴痴盯着冰面,不知在想什么。


    她来不及多想,一把扯住他的袖子,低声喝道:“情况紧急,快走!”


    谢明允这才回过神来,忙敛了神色,不再多言,二人随那婶子一起朝郭嫂子家奔去。


    几步间便靠近了郭家院子,远远便听见了郭嫂子的哭号:“虎子!虎子你醒醒啊!你别吓娘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


    吕幼清闻言一惊,忙三步并作两步抢步上前掀帘进屋。谢明允紧随其后,也匆匆跟进了屋,那婶子体力不支落在了后头。


    榻上,虎子蜷在郭嫂子怀里,眼皮剧烈跳动,身子抽搐不止,嘴里不住涌出白沫。郭嫂子一手死死搂着他,另一手掐着他的人中,指节都泛了白,却半点用也没有。


    听见动静,郭嫂子猛地抬头,见是吕幼清,哭声戛然而止。她顿时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卸了劲,张了张嘴,声音从嗓子里艰难挤出,又轻又哑:


    “仙姑……”


    话没说完,泪又决了堤。她浑身一软,久撑的弦终于松了,整个人往旁边栽去。


    吕幼清忙上前一把扶住瘫软的郭嫂子,再伸手探向她怀中的虎子的眼皮,掀开,只见眼白上翻,瞳孔开始涣散。


    她不敢再耽搁,单手自怀中摸出那张常备的镇魂符,指尖一抖,符纸便贴在了虎子眉心。


    虎子浑身一僵,抽搐立止,四肢软软地瘫了下来。榻上重归寂静,只余粗重的呼吸声。那双眼却依旧紧闭,却无半点转醒的迹象。


    吕幼清转手搭上虎子手腕,脉搏平稳,虽有些许滞涩,整体却稳健,分明是健康之象,绝非急症。


    这情形,与冬至圜丘上那人如出一辙。


    是离魂之症。万幸在发现及时,一切还来得及。


    思及此,她下意识抬眼,却撞上谢明允的目光,见他正紧紧盯着虎子攥紧的拳头看着,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吕幼清只当他担心思虑,没有理会,忙回神敛气,闭目运气起灵犀诀,探入虎子脉间。


    果见虎子血脉之中,隐隐有黑气游走,细若发丝。越往拳头处,黑气便越发浓郁,聚成一团,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那掌心往外迸发。


    睁开眼,正要抬手向虎子紧攥的拳间寻去,还未来得及动作,却听:


    “他手心有东西。”谢明允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平静,笃定,竟与她心中所想分毫不差。


    她手上动作一顿,侧目看他。那人目光仍落在虎子拳上,眉头紧皱,眉心那点红痣在昏暗的屋里隐隐泛着微光。果然,那平安扣赋予了这位殿下特殊的能力。


    抬手拨开虎子紧攥的五指,一角红纸自掌心滑落,单面覆红的生宣,干干净净的,无字无画。结合近日怪谈却刺得人眼皮一跳,立刻让人联想到了年画纸马。


    “诶呀,他家这门神怎么缺了一角啊?”似要印证她的联想般似的,那婶子气喘吁吁的声音适时在门外响起,体力耗尽的报信斥候,终于赶上了大部队,掀帘进来。


    “诶呦虎子他娘!你咋也晕了!”


    “无碍,受惊劳心,一时急晕了,歇歇就好。”吕幼清早观过郭嫂子面色,并无大碍。


    说着,目光已重新落回虎子身上,眼下要紧的,是这个。


    而今看来,需要的是入梦探寻,究竟是什么困住了虎子的神魂。


    有过大柱那处头一次入梦的经历,吕幼清再不敢毫无准备贸然独自入梦。忙将虎子安放妥当,起身在随行包袱中一通翻找,凝神香与银针均在,铜锣却不知踪迹。


    事态紧急,容不得她在此细细搜寻,索性也并非必不可少,而今凝神之物在,唤醒之物在,又有谢明允随行帮助梦中探寻方向,诸事皆备,少了铜锣也不是大事。


    她当机立断,将香在一旁安置好,又将银针递到跟来的婶子手中,嘱咐道:“婶子,我与师弟二人需要入梦施法,救虎子于危难之中。有一差事需托付予你,婶子,我燃香在此,若灭了,我俩与虎子还未醒,你便用这针,刺我们三人眉心神庭穴。”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点向眉间,示意位置:“便是此处……”


    她话音未落,那婶子听得一愣一愣的,等反应过来,连连摆手,脸都皱成一团。


    忙打断道:“什、什么仙姑你慢点说!什么神经穴?哪啊?我可不敢!这这这……我哪分得清什么穴位!我要是会这个,早当医婆去了,还在地里刨食作甚?仙姑,这事儿我可万万不行!”


    她边说边往后缩,手里那根针像烫手似的,恨不得立刻扔出去。


    这……是了,迅速记住并精准找到穴位,对一位农家村妇来说着实是有些为难了。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榻上的虎子,眉头紧锁,面色泛青,已不能再等。


    抬头,正对上谢明允的目光。那人不知何时已凑到她身侧,眉头微蹙,看向她的目光沉静而笃定,没有丝毫质疑,如春水拂身,那些焦躁与无措,竟然被这一眼熨得服帖。


    来不及去寻人,此处清醒的仅余下她们三人,而今,便只剩这一个办法了……


    吕幼清一咬牙,站起身来,拿着银针转向谢明允,说道:“阿忱,那便劳你持这银针,若香灭我与虎子还未醒,务必用此针刺我二人神庭穴。”


    说话间抬手点向眉间,直直朝那人望去,四目相对,没有迟疑,没有追问。


    回应她的,是谢明允郑重地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那根针。


    再没时间耽搁,她捡起虎子手中的那一角年画攥在手心,点燃香,于榻旁端坐,凝神入定。


    一缕缕香飘渺而上,慢慢缠绕着她的意识缓缓下坠。


    再睁开眼,竟还端坐在郭家小院的榻边,一如入梦前。


    吕幼清一怔,她下意识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否当真入了梦。梦与现实的边界,何时变得这样模糊?


    四下暗得出奇。她眨了眨眼,等目光渐渐适应了这片昏暗,才缓缓环顾四周。不见谢明允,不见婶子,榻上也没有虎子与郭嫂子的踪迹,小屋中空余她一人。


    是了,已经入梦了没错。


    背对窗口,只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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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然大物遮天蔽日,间或闪过红光,将屋内陈设染得忽红忽暗。


    吕幼清回过头,向外望去,顿时一愣。


    白日晴空已不复见,整片天穹仿佛被人泼翻了血海,赤红自天际蔓延,举目皆是。


    外面狂风大作,将各种东西卷起吹至空中,掠夺一切,裹挟着房舍、树木、车船,漫天飞舞。


    有什么不断在空中明灭,时不时遮天而过,时不时又将整片红空暴露无遗。


    见此情此景,便是吕幼清,也不由得惊怔。


    没时间耽搁,吕幼清迅速敛住心神,低头一看,那角年画还紧攥在掌心,薄薄一片,皱得厉害,沾着虎子手心的汗。闭目运气念起灵犀诀,滞涩的灵气自丹田流出,只觉一阵空虚自四肢百骸袭来,咬咬牙强行稳住灵脉。


    细细感受,渐渐地,只觉有一缕极细的牵引,自门外某处遥遥传来,若有若无,却始终不断。那线的另一端,正连着手中这片残破的年画。


    是虎子没错。


    她忙转身推门,风从外面灌进来,硬生生将门扇顶了回去,仿佛有千钧之力抵在门上。她咬紧牙关,运气使力,再次用力一推,终于顶开一道缝。


    想起上回雪中茅屋那遭,她没急着往外撞。伸手够过门边一条凳,将门缝顶开,这才侧身挤了出去。


    刚挤出门外,便觉头上有什么遮过,抬起头,只见有透白的什么泡影在身边飘动。


    有什么自从门上年画中挣脱膨大,隐隐看得出高大的柱形。循着柱体上望,那柱原不是柱,而是人的腿,泡影整体轮廓不断在眼中拼凑清晰,竟然构成个披甲的人形。


    披甲、持械、身形如山,正自她头顶迈过。她伸手,堪堪能够到那人靴边的毛穗。遮天蔽日,血色的晴空在他们巨大身影的空隙间不断明灭。


    吕幼清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门。门上那幅秦公叔宝画像,披挂、手中那截四棱铁锏,与眼前巨人如出一辙。


    仔细在空中辨认,秦叔宝、尉迟恭、钟馗……一位位门神顶天立地,披挂各异,手持兵器,队列整齐地朝同一方向行进,其间还夹着几个老者形象,应是灶神。


    仔细辨认方向,似是河边。竟与郭嫂子转述村中众人怪梦如出一辙。


    伸手触摸,碰不到任何实物。他们迈步,无声;张口,无言;目光始终望着前方,仿佛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空中狂风呼啸,残破的房舍、树木、车船从他们透明的身躯中穿过,穿透、飞出、远去,却没能阻挡他们半分。


    不听、不看、不言,什么都阻挡不了他们的脚步。


    他们的身影逐渐在河边融合,一个接一个,融入那片不断膨胀的光芒里,不断闪烁。


    越来越盛……


    越来越盛……


    终于,一道强光炸开。吕幼清下意识闭紧了双眼。


    再睁开,只见河边有一透白巨兽张开了大口,辨不清样貌,只看得见它口中随光跳动的尖牙巨口。


    巨像虚影仍不断前行,融入它的四肢百骸,狂风倒卷,房舍、树木、车船……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被那无边的吸力裹挟着,朝那张巨口中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