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18章
作品:《杀死D先生》 那只兔子,它一直都在说话!
它究竟想说什么?
“楼,下,跑。”
到底是什么意思?
封眠猛地抬头,眯着眼睛看着兔子。
它那张兔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眼睛本身就很大,快占了侧脸的一半,瞳孔也很大,跟人眼的形状很像。
如今那只眼睛被勒得凸出来,就像把一只死人的眼睛扣下来,再强行安在白色的兔脸上,比例不协调不说,眼睛也丝毫不跟着动作转动,就好像它的眼睛早就死了,只是个装饰。
它就用那半张脸上的眼睛直愣愣地对着封眠,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封眠盯着它的兔脸,此刻它就像马戏团里拙劣模仿着人类形态的动物,看起来却分毫都没有滑稽可笑的感觉。
等等!模仿!
无数被忽略的细节忽地涌进了封眠的脑海,电光火石之间,她终于明白了,那只兔子一直在说什么。
它不是在“说话”,它是在模仿着想要说话!
甚至还在消防门外的走廊上时,他们看到的每一次兔子三瓣嘴唇的空嚼动作,都是在做模仿练习,而模仿的对象,就是一门之隔的他们!
每一次他们在楼梯转角压低声音商量“再下一层看看”,每一次遇险时声嘶力竭的“跑!”,每一次他们疲惫地决定“继续往下走”,每一句“下楼”……
在他们从楼上走下来的整个过程里,那扇薄薄的消防门后,兔子都在观察着他们,记下他们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拆解着他们发出的每一个音节,观察着他们嘴唇发出声音的每一个动作。
它根本不理解这些话代表着什么意思,它不明白“楼”代表地点,“下”代表方向,“跑”代表行动。
对它而言,这只是三组最常出现的音节,它只是将这几个出现频率最高的音节记了下来。
隔着那扇门,它抓住了每一次他们注视它从而得以行动的机会,一直在机械地练习着,它一遍又一遍地艰难调动它与人类截然不同的面部结构,想要重现那三个音节。
每一次,他们以为它在空嚼着什么的时候,它都是在练习。
直到它终于走到了终点,或许是出于某种期待着得到嘉奖的渴望,兔子将这个练习了无数遍的成果,迫不及待地展示了出来。
“楼……下……跑……”
平直的、呆板的,带着极其诡异的音调,听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没有清晰的间隔,只是三个被强行还原的音节。
封眠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定格在兔子脸上的,维持着“跑”字口型上的三瓣嘴唇。
那个音节让它的嘴张得很大,它不断张大嘴重复着这个字,就好像说出这个字让它觉得十分惬意,两边脸上的眼睛依然如死鱼一般瞪着,嘴以最大的幅度快速一张一合。
整个空间里充斥着的全部都是那个像被卡了半截喉咙发出来的“跑”字,封眠再也没有任何迟疑,拉着D先生的手,头也不回地从兔子身边的空隙处跑向那片白光里。
可两个人的手只在空中握紧了一瞬间,没向前跑几步,原本握在一起的D先生的手就被狠狠地抽了回去。
紧接着封眠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向前用力一推,她一时收不住,猛地向前连冲了好几步方才停下来。
再转头时,她看到D先生已经停在了不远处,挡在她和兔子之间,脸朝着兔子的方向,呈现出一种极度虚弱的苍白状态。
“D先生!”封眠急火攻心,想再次回去拽他的胳膊。
“别过来!”D先生却转过头,朝着她低吼制止,然后带着急促的语调,艰难地嘱咐着:
“我走不了了,它注视过我太多次,我,被标记了。”
封眠看着他的脸,终于明白过来。
每一次由D先生主导的观测,每一次时间更长的观测……D先生一直在主动或被动地承受了更多兔子的注视,所以他才越来越虚弱,那是因为,他已经被深度标记了。
所以,那一番没头没尾的,道别般的话,是真的想要让封眠记下些什么,他要让那些最重要的信息深刻地被印在她的潜意识里,直到最终得以解封的那一天。
他早就知道,当通道打开,规则启动之时,他会是被留下的那个。
兔子依然在重复着那个语调诡异的“跑”字,D先生的皮肤下已经开始有暗色的纹路在快速浮现出来,就像是爆出来的血管。
“可是……”
封眠还想说什么,可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让她很难再说出一个字。
她知道D先生身上疑点重重,但不管怎样,一路走来他确实在想尽一切办法带她离开。
她一咬牙,转身想要回头再拉他一把。
“没有可是!”
D先生似乎猜到了她想要做什么,语气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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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都要付出代价!明白吗?你必须要记住,每一次!你不能有任何犹豫,你必须往前走!
尽你所能记住我,至少要记住时遇,不要忘记你自己!不要相信兔子!
现在,快走……”
他的话没有说完。
兔子口中那个”跑“字的音调骤然拔高,它那被吊绳勒断小半截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声音很大,就像是某种空间结构被强行扭断的声音。
下一瞬间,兔子脖颈上那根吊绳的另一端猛地绷直。
那根吊绳的另一端原本一直是隐没在空中,就像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一直拽着它,将兔子吊起来,现在那根绳子突然暴起,之一眨眼的功夫,便缠绕上了D先生的脚踝处。
下一瞬间,吊绳开始收缩,将他的身体拉向兔子所在的门框的位置。
封眠看着D先生的身影逐渐被拉过去,下半身已经被拖进了昏暗的楼梯间,跟拿惨绿色的光线融合在一起,双腿消失了,紧接着是身体。
在头部被吞噬进去之前,他似乎想对她说什么,但声音也很快被楼梯间里涌出来的黑暗吞噬,封眠只看清了他的口型。
“跑!”
然后,他的脸便彻底消失在门框内的黑暗中。
兔子脖颈上的吊绳松垮地垂落着,另一端已经再没有D先生,什么也没有。
它那凸出的眼睛似乎终于转动了一下,然后费劲地重新聚焦在封眠身上。
封眠明显看到,兔子的三瓣嘴唇恢复了那种空嚼般的缓慢蠕动,身体微微侧开了一些,让出了身后的位置。
直到现在她这才看清,自己跑向的白光只是一片虚无的幻影,那里面没有出口,出口并不在白光里。
出口就在兔子身后,只有它自愿让出来,她才能出去。
“打开通道……需要……留下一……”
每次逃离都需要代价,这次的代价是需要留下一个人。
而代价,必须被支付。
通道的另一边,隐约传来某种类似心跳的搏动声,好像在呼唤着着她,催她赶紧上路。
封眠最后看了一眼消防门内吞噬掉D先生的昏暗光线,在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挪动着沉重的双腿,朝着兔子走过去,绕过它的身体,朝向它身后那个真正的出口,缓缓走进了那片柔和的暖色光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