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束水攻沙

作品:《在翰林院摸鱼上班的日子

    叶长卿赶紧将实验数据呈了上去,又将计算原理说了一遍后才道:


    “学生经过计算,填充为十五仗的水流冲击力是大于泥沙的重量的,所以,学生敢保证这个方法是奏效的。”


    原理李修远是听懂了,只是看着手中这厚厚的一塌纸却是一阵头疼,他是回宫后才进的学,跟翰林院的学士们学的都是锦绣文章、儒家学问,数学他还一窍不通,这密密麻麻的字符他看着像是天书,不过好在他早就学会了不动声色,凡是不懂的,不明白的,只要不说话,没有表情就能将人全部都给唬住了。


    他的视线又落在她手上拿着的炭笔上,这小子脑子活泛,数学还这么好,看来回宫以后,他也得将数学也抓起来才行。


    他将数据递给薛祥道:“薛尚书你仔细瞧瞧,束水攻沙的法子是不是更好?”


    他将“束水攻沙”咬得极重,薛祥老脸一红,但还是虚心的接过数据仔细看了起来,有不懂的还拉着一旁的户部侍郎钱谦一起看,钱谦一见这精妙的算法也是来了兴趣,于是两个算术狂魔就围着一堆数据算到了天亮,而李修远则是一直站在两人身旁,一动不动的盯着两人计算,中间连杯水也没喝。


    叶长卿早已困得不行,歪在一旁的八仙桌上点头如啄米,直到薛祥振奋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会想到反其道而行的?”


    她才晃了晃神道:“学生也是看了前人治水的书籍才明白,如果扩宽河道都不行,那就只有收窄试一试,而且我计算了是没问题,不过还请两位大人拨冗指正。”


    薛祥才对着李修远道:“臣和钱大人已经验证过了,这个办法确实可行,是臣之前愚钝了,还请殿下责罚。”


    这会儿李修远的心情好了,看着薛祥也没那么讨厌了,只道:


    “薛大人毕竟年纪大了,思想不如年轻人活泛也可以理解,只是你究竟管着工部,也该做好组织架构、人才储备管理,该进年轻人就大胆进,别故步自封。本王命你和钱侍郎、叶长卿三人通力合作,尽快着手工程施工,别让老百姓再受难了。”


    “臣/学生遵命。”


    户部侍郎钱谦:何止工部该进年轻人了,那个叶长卿算术那么好,我们户部其实也该进年轻人了。


    叶长卿.......工部该进年轻人了是啥意思呀?不会回京后让她去工部吧,那她可不去,她可是立志要当一个混吃等死的清贵翰林的。


    只是说到工程施工,就绕不开钱这个话题。


    “如果要将河道缩窄到十五尺,要花多少钱?”李修远对钱谦道。


    “容臣算算。”


    说着钱谦刚要拿起笔计算,叶长卿就已适时的将自己已经算好的三个版本的支出数据递给他道:


    “钱大人,学生之前已经算了一些数据,你看可合适?”


    钱谦立马接过来一看,却见叶长卿的每一项假设数据都有据可依,且测算逻辑闭环,实在是难得,这要在他们户部,干了十多年的书吏都不如她。


    “好,甚好,尤其是第二版数据简直贴近现实。”


    “殿下,依叶长卿的计算,臣合理推测该项工程只需五十万两,比扩宽河道要少近一半的银子。”


    他本来就对叶长卿印象好,现在她又临时帮了他,他当然也不吝啬表扬她了。


    李修远一阵振奋,难得的对叶长卿投去个赞赏的眼神:


    “好,甚好。”


    ........


    解决了一件难事,李修远身上轻了不少,待众人退下之后,他立马开始提笔给洪永帝写折子,一是松江知府等人玩忽职守,至老百姓被困滔天洪水,好在他们救护及时没有老百姓伤亡,但是饶是如此,财务也损失巨大;二就是以叶长卿提出的缩窄河道的方案,束水攻沙修堤坝,需银五十万两,他们研究之后觉得可行,请他定夺。


    写完后,他才放松的靠在玫瑰椅上,大长腿随意搭在靠背上,梅点心在给他舒服的捏着肩。


    一百万两国库拿不出来,但是五十万两,他相信户部还是能挤挤的,现在就等着朝廷的旨意了。


    想想一下子能为朝廷节约五十万两的银子,这个叶长卿虽然小心思多了点,但确实有几分实干,能想出此等奇策,还能不急不躁,丝毫没有得意之色,甚至还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打起瞌睡,完全不似奏报里所提的功利之人。


    这个叶长卿,怎就小小年纪就如此令人捉摸不透。


    呵,小狐狸,可别被他逮住了尾巴。


    “梅点心,去让常亮看着点松江知府等人。”


    “是,奴才这就去。”


    他总觉得松江这帮人的行为有点蹊跷,明明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非要侥幸以至于酿成大祸,不合常理。


    ...........


    知府大牢里。


    松江知府、同知、通判三人围坐在一起,此刻三人一身囚服,精神恍惚,哪里还有平常“高人一等”的派头,只听见同知、通判对着知府大人抱怨道:


    “要我说,我们昨儿就该听吴王的,早早将那几个村子的百姓给撤离了,现在也不会沦为阶下囚。”


    他们两个和知府搭班子了六七年,一向是配合的很好,又早早结为了姻亲,从来都是同进同退,以前也没出过什么事,只是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他们也没想到那几个村子就真的被淹了,本来他两准备去执行吴王的命令的,可知府大人非是邀请他们二人去家里喝酒,才给耽误了,要说这事罪魁祸首就是知府大人才是。


    松江知府较二人镇定不少:“二位贤弟,难道不知福兮祸所依的道理么,咱们要想更进一步,不就得冒险么。”


    “冒险,冒险,咱们这哪里是冒险啊,咱们这分明是送死。”


    “怕什么......”我为上头做了那么多事,他们不会让我.......出事的。


    只是松江知府的这话还没说完,人就突然一阵抽搐,然后就倒地不起了,另外两人赶紧扶起他,手指往鼻翼下一探,却发现早已没了气。


    “啊,没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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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府衙门后院,常亮正跟李修远汇报松江知府的死讯。


    “你说什么?他死了?”


    “启禀殿下,臣无能,臣去迟了,刚刚赶到他就没气了,臣悄悄看了,没有外伤也不是中毒死的。”


    李修远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不停的敲着:“不是外伤也不是中毒,难道是内伤,这是要说是本王一脚将他给踹死了?”


    常亮吓得连忙跪下:“殿下恕罪,臣不是这个意思,臣是说死因不明,是他自己要死的,绝对跟殿下无关。”


    李修远看着这个年长他五岁老实巴交的表哥,真是一阵无奈,他母亲去的早,留下的血脉亲情也就舅舅、和一个小姨,小姨不是亲的,他回来之后也没有上门,他便也歇了心思,只对舅舅一家很是看重,有意提携几分,可他们总是过分紧张。


    这次,他难得推心置腹道:


    “表哥,你是我亲舅舅的长子,我怎么会这般想你,我之所以如此说,只不过是松江知府死的蹊跷,这恐怕是针对我来的呀!”


    “若是我们昨日没有足够的竹筏,那只会抢救不利,几个村子上万名人都会死在太湖水下,你说这个消息传到京城,百官会如何看我?”


    常亮又是一惊:“会说殿下救灾不力......能力不足。”


    “对。恐怕后面还得加上一句不堪为储。”


    “殿下.......殿下......他们岂敢。”常亮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了。


    “表哥,你先别怕也别激动,我把你当做最亲的人才会跟你说这些。”


    “可我们有了竹筏,昨日无一人牺牲,有人便又想出了一计,松江知府的死怕是要扣在我身上了,到时候京城流传的就是吴王暴戾,一脚踹死了朝臣,不堪为储。”


    常亮已经气得浑身颤抖了:“那人敢害殿下,臣就敢在朝堂当着陛下的面让他血溅三尺,当年、当年,陛下为了救他才舍了你的,他本就欠你一条命,如今他还敢这般害你。”


    常亮的办法虽然粗暴简单,李修远却是听得一阵感动,他是真的豁出去了性命在为他考虑,这些年他就没被人这般偏袒过。


    他握住了常亮的手安慰道:“表哥,还没到那个地步,而且当年那件事你也别再提了,陛下不喜欢听。”


    这些年洪永帝一直压着承恩候府,不就是他们老拿这说事,想赏赐他们点什么,想给他们点实缺,他们不谢恩就算了,还动不动就上表拿这事儿戳他心窝子,不然以洪永帝对先皇后的敬重,承恩侯府哪里是如今落魄的没什么存在感的模样。


    “臣都听殿下的。”


    “你去叫李锦隆过来,那小子鬼点子多。”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想要一致对外,还得是自己人才成。


    常亮领命而去,只是去的路上还是难免好奇,殿下什么时候这么信任李锦隆那小子了,他不就是个绣花枕头吗,能有什么真功夫。


    再说,那个做竹筏子的点子不是叶长卿出的么,叫李锦隆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