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要来看看吗？到了一批新货。”卖家见一个黑斗篷的怪人站在自家店门前好久，心中暗道机会来了。


    干他们这一行，客户见得多了，自然知道什么打扮的更容易达成交易。藏头遮面，且行事古怪，面前这客人就很符合容易达成交易的类型。


    黑市做人口买卖这一行基本都出自黑甸池那边的星盗，他们劫掠星际航行的飞船，收不到赎金的就会把人当奴隶卖掉，混乱星域这边就是一个比较大的奴隶贩卖点。


    星际公约在奴隶这块还没有比较清晰的约定，帝国和联邦都只对本国公民有保护条例，禁止贩卖、使用本国公民作为奴隶。


    所以这就导致一些人会钻法律的空子，购买其他国家的奴隶。


    当然这种行为并不受鼓励，且星际民众对此十分抵制，在这个时代民心还是十分重要，所以真正购买奴隶的人也不太敢大张旗鼓，只是说政府采取睁一只眼闭一眼的态度。


    走进店里，里面放置着一排排铁笼，还没有长赢高，一个正常成年人在里面身体都站不直。


    空气里混杂的味道并不好闻，想也知道，这些把人当货物的人口贩子可不会在意这些奴隶的卫生。


    “客人，新货在这边，那边的品质没有这批好。”店家热情地想要引她去另外一边。


    长赢抬手制止，一副不耐烦的语气道：“我自己先看看。”


    “好嘞！”店家笑呵呵走到一旁，没有因为长赢态度不好而不高兴，显然他习惯了客人们的难搞，只是让他到一旁待着的已经是十分好讲话的一类了。


    与店家嘴里说的新货相反，这边笼子里关的就是滞销的旧货，越往里走气味越是难闻，两边笼子里的人也是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或趴着埋头向里面，或蹲坐着眼神麻木不知道看向哪里。


    前面笼子的人看到长赢走过去会怕、会憎恨甚至抓住笼子大声怒骂，哪怕遭受电击惩罚，但好歹还能看得出人气。


    不像这里，仿佛在等死。


    长赢心中叹气，人一生中可能遭受的许多苦难，死亡绝不是最难承受的一种。


    一路走到尾都没有看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人，长赢转身打算离开。


    却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刺耳的叫骂，伴随鞭打的声音。


    只见店家走了过去，呵斥那人:“店里开门在做生意，你给老子在店门口嚷嚷什么？赶紧把人带进去！”


    那人明显是店里的打手，挨了骂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用力拖拽着刚才被他鞭打的人往里走。


    两边交错时，长赢若有所感侧目望去，只见那人一副站立不稳的样子斜向她前方倒了下来，长赢停下脚步。


    “靠！你个病痨鬼走路都不会走，去死会吗？！”拉着链子的人骂骂咧咧，一手抠住领子把他往上提。


    那人被迫抬头，耷拉的眼皮抬起，一双白到诡异的瞳仁露了出来。


    长赢:“……”难道这就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喊住要把人带走的那人，“等一下，这人也是你们店里的？”


    听到长赢开口，店家连忙走过来，“是的，这也是我们的货物……”


    在他开始编故事前，长赢意有所指往后侧了侧脑袋，“旧货？”


    “呃……”店家语塞，“话不能这么说，他虽然是旧货，但您看，这双特别的眼睛，放在哪里都十分罕见。”


    “呵。”长赢意味不明笑了一声，“这么稀罕还一直卖不出去，那就是有大的瑕疵？”


    “……”意识到这位客人话不多但并不好糊弄后，店家还是讲了点实话，点了点脑袋道:“这人脑子有点木。”


    不是一般的木，跟老式机器人一样，十分呆笨，没有人愿意花高价钱买个还不如机器人灵动的奴隶。


    长赢没有说话，似是在为这个缺陷犹豫。


    这件货在手里积压太久，再卖不出去就要被销毁，店家咬了咬牙道:“客人您要是想买，这边可以给一个您满意的价钱。”


    ……


    长赢从店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根链子，账户里少了一百万。


    这价格，刚好等于她买材料的折扣，人命还真是不值钱。


    手里带着个人，长赢没再继续逛，直接带着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再没有遇到袭击，这些人还是懂点生存之道。入夜出门的有作死的肥羊，但半夜归来的99%是索命的阎王，他们是想投机不是想投胎。


    回到酒店房间，推开门灯还亮着，几个小孩像鼹鼠一样一个两个从门后面探出了脑袋。


    看到长赢身后还跟了个人，小爱跑到面前看了看，“长赢姐姐，这是谁？”


    “一个新的伙伴。”长赢随口回答，又转头问从黑市出来就一直乖乖跟着她，再没出现任何体力不支情况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与眼白融为一体的瞳孔转了一下，像是在看长赢，又像是在发呆。


    在长赢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张了张嘴：“白起。”


    “一个白色的名字。”小爱歪着脑袋好奇盯着他的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好特别的哥哥，他的眼睛说不定可以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龙离摁住喜欢碎碎念的小女孩，看向长赢：“这是？”


    “黑市买来的，先待在我身边，之后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去处安排。”长赢三言两语解释道。


    龙离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去黑市买回来这么一个人，点头道：“那今晚上让他和达达睡。”


    套房里只有四个房间，她带着小爱睡，其他人一人一间。


    长赢道：“不用，我房间有沙发，让他睡沙发就行。”


    也不用在意什么男女之别，主要是为了防止意外发生。


    等到达达和胖墩两人帮忙给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后，长赢才把他带到房间给他解开锁链。


    坐在他对面，直视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白瞳道：“我不需要一个奴隶。”


    他的眼帘掀起又很快垂下，长赢知道他在听后就继续道：“我知道你故意摔倒在我面前是想求一条生路，而我买下你本身是为了规避一个让我陷入危险的可能。”


    白起比正常人浅淡许多的睫毛颤了颤，再次小心地抬起目光看了长赢一样。


    “杀害一个无辜的人非我所愿，但今天我救下你，我会帮助你和正常人一样在这世界立足，但来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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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背叛，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长赢知道他并不像别人所说的脑子呆笨，他听得懂她在说什么，因此她只是静静地等待她的答案。


    过了大概十多秒，白起终于鼓起勇气一般，那对白瞳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全包围的被注视感，仿佛第三视角在观测一切。


    他应该没有这样看过那奴隶贩卖所的人，光是这一点就不可能把他“贱卖”出手。


    “我，不会、背叛。”他一字一顿，像是在郑重其事地许下诺言。


    长赢感觉星脉的位置一烫，奥义圣典飞了出来，空白的第三页徐徐翻开，如同有一只无形的笔在上面画出一个复杂的印记。


    随着最后一笔收尾，流光闪烁。


    一道感应落到了她和白起之间，是契印！


    刚才她说的话与他的回答在这契印下产生了约束力，竟然是只用语言就可以达成的一种契约……


    他甚至都还没觉醒星脉，长赢脑子里一时间闪过大量的信息流，这些信息充满了不确定性，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


    这白起的来历不一般，反派拿他当“狗绳”用，属实是鱼目混珠了。


    “这是你的能力？”长赢抬了抬下巴问。


    白起垂着眼睛看自己的手指，微微点头，又解释说：“不，不能控制，自己发动……”


    懂了，这是个被动技能。


    *


    前一天睡得晚，次日小孩们睡到饱才睡眼惺忪从房间出来。


    长赢伸手指了指桌面上的食物，“洗漱一下，吃点早餐，半个小时后苏珊就会过来带我们去看商铺。”


    “好嘞！”因为商铺的主营是维修，作为专用维修师傅的达达对这件事最积极，三两口吃掉酒店提供的食物后，就开始催促其他人快点。


    胖墩两手抓得满满的，塞了一嘴，含糊道：“要半个小时，你急也没用，这些……好好吃！你不吃我吃！”


    小爱一手推他，一手去够桌子中间的豆奶，“达达不吃就走开！”


    小短手还没拿到，杯子就到了她的掌心。


    小爱抬头冲助人为乐的白起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白起哥哥，你今天看起来更白了！”


    白起看了她一眼就匆匆点头移开视线，看上去很紧张，转身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龙离。


    “对，对不起！”他又忙慌地弯腰道歉。


    龙离抬手抵住他重复下弯的肩膀，皱眉道：“把背挺直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哦哦，好！”


    他大概习惯了听人吩咐，在龙离严厉的目光下，努力把背挺得笔直，让本就瘦削的肩膀朝背后挤出夸张的弧度。


    龙离无语了，上手帮他把肩膀掰正，也不好再说他不好，只道：“弯腰不是让你舒服的姿势，听从别人的要求也不是，你应该找自己最放松的姿态，这样你才会感到自在。”


    “哦，好。”


    因为龙离的态度太过自然，白起独自尴尬一会儿之后，发现没人在意，逐渐也放松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的长赢心想，龙离虽然看着强势，但内心其实很柔软，这样的人其实很适合做人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