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双喜临门

作品:《母羊下羔了,俺娘生娃了

    乔大粮站起来,端起酒杯。


    “二叔,您的话我记住了。您放心,我乔大粮要是敢违法乱纪、徇私枉法,不用您说,我自己把帽子摘了。”


    他把酒一饮而尽。


    乔树生看着他,点了点头,也把酒喝了。


    乔树山坐在旁边,眼眶有些红。他低着头,端起酒杯,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树生,谢谢。”


    乔树生摆摆手,“大哥,说这干啥?大粮是我侄儿,我不嘱咐他谁嘱咐他?”


    乔树山点点头,没再说话。


    桌上的气氛松快了一些。


    大粮媳妇赶紧招呼,“吃菜吃菜,菜都凉了。”


    麦穗安静吃菜。


    她想起白天在选举现场看见的那些事:周建国被带走,进一步调查,周陆军灰溜溜地走了,还有那些被改的票,那些窃窃私语的人。


    她忽然觉得,她爹这几句话,说得正是时候。


    大粮哥能不能当好这个村主任,现在还不知道。但至少,有人在旁边看着,有人在旁边提醒着,只有利没有害。


    有人告诉他:当官不能违法。


    麦粒在旁边小声问:“姐,爹说的是啥意思?大哥做错事了?”


    麦穗回答道:“没有,就是让大粮哥做个好人,当个好官。”


    麦粒点点头,又问:“大粮哥本来就是好人啊,还用说吗?”


    麦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用,好人有时候也得有人提醒,别忘了自己是好人。”


    麦粒不是很懂,但她没再问。


    她低头扒饭,吃得香香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


    一桌子的人吃着喝着说着笑着,热闹得很。


    乔大粮给乔树生又倒了一杯酒。


    “二叔,再喝一杯。”


    乔树生接过酒杯,没急着喝。他看着乔大粮,忽然又开口:


    “还有一句话。”


    乔大粮等着。


    乔树生道:“你记着,你身后站着的不是只有咱两房的人。是全村投票选你的人。你让他们失望了,他们下次就不投你了。”


    乔大粮点点头。


    乔树生把酒喝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满桌的菜,看着满桌的人,忽然笑了。


    “行了,我话多了,你们吃,你们吃。”


    秦荷花在旁边白了他一眼,“知道话多还不停?唠叨个没完。”


    桌上的人都笑了。


    这边尘埃落定,市里的生活也要回归正轨了。


    秦荷花打算,明天一早就回。


    大粮媳妇趁着高兴,宣布了一件大喜事。


    大房的长子长孙传伟,要定亲了。


    “真的吗?”秦荷花喜形于色,“我的娘哎,你们瞒的可真严实,不显山不露水的,儿媳妇就要娶回来了。”


    大粮媳妇不好意思了,“不是故意要瞒着的,这不是要忙选举的事吗?就没分心。”


    理解。


    “女方是什么样的人家呀?咱镇上的,还是其他地方的?”


    大粮媳妇没说话,而是招了招手,把传伟喊了过来,“快,你二奶奶问你对象的事呢,跟你二奶奶说说。”


    传伟窘的脸都红了,也只能小声解释。


    传伟到底在镇上开了兽医门市,可他年轻,不被信任。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店是开起来了,但生意很不好。


    有别人的不信任,也有同行的刻意打压,市场就那么大,你的生意好了,别人的生意就要不好。


    你的生意要是不好,别人就会多揽些生意,这是几岁孩子都明白的道理。


    传伟是初出茅庐,信心满满,没想到开业就被人敲了一闷棍,当妈的还时常埋怨他,让他有苦难言。


    哪怕这样,传伟也没想偃旗息鼓,他自我安慰,那些老师傅也不是生来就老的,经验不是一天两天就积攒起来的,慢慢等吧。


    可就有这么一天,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就在传伟纳闷之际,一个四十多岁的庄户人走了进来,一脸忧色。


    传伟迎了上去。


    “小师傅,我的一只老母羊生崽,生不下来了,你帮帮忙吧。小的可以不要,老母羊一定要保,它母性很好。”


    不用说母性,就是普通的母羊也要救回来,一只羊几百块呀,对于庄户人家来说,这是一笔很大的损失。


    “我经验尚浅,你为什么不找其他老师傅?”


    庄户汉子一张黑脸拧在一起,不用怀疑,他要是个娘们,早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


    “我找过了,找过了,刘师傅,李师傅,都找了。刘师傅说要一百块,保大不保小。我掏了钱,他鼓捣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不行。李师傅连试都没试,看了一眼就说没救了,让我趁早宰了卖肉。”


    汉子说的直白。


    传伟还是不放心,再度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经验尚浅,要是两个都没救过来,你赖在我身上怎么办?”


    汉子知道传伟在要保证,他不给的话,可能就不治了。


    “我绝对不赖你,死马当活马医,救活了,就当我赚了;救不活,那是我运气不好,活该我不能花这份钱。”


    传伟点点头,转身对围观的人说:“大伙儿都听见了吧?给做个证。”


    人群里有人应和,“听见了听见了,这人自己说的,不赖你!”


    “那我就试一试。”


    传伟读书写字欠点火候,但兽医是他真正感兴趣的,所以这三年中,他可是认真苦学,不是顶着兽医的花架子。


    闲时就读书看报,实践不多,但理论不少。


    老张的三轮车停在路边,车斗里铺着干草,干草上躺着一个人。


    不对,躺着一只羊。


    传伟反应过来,老张是把羊拉来了。


    “我怕小师傅不去,就直接拉来了……”老张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


    传伟没说话,蹲下来看那只羊。


    母羊躺在车斗里,肚子鼓鼓的,嘴半张着,往外流口水。


    眼睛半睁半闭,眼神已经散了。


    旁边站着一只小羊羔,刚生下来的,瘦得皮包骨头,四条腿打着颤,站都站不稳。


    传伟伸手摸了摸羊的肚子,又看了看产道。


    手底下能感觉到,肚子里还有。


    不止一只。


    “生了几只了?”


    “就那一只。”老张指着那小羊羔,“它生下来费老大劲,后来就没动静了。我等了半天,实在等不了了,就……”


    传伟没说话,又摸了摸。


    老张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小师傅,你给句准话,能不能救?小的可以不要,老的得保住啊!”


    传伟打断他,“别说话。”


    老张立刻闭嘴。


    传伟洗了手,消了毒,手探进去试了试。


    胎位不正。


    后腿卡住了。


    羊水早就破了,拖得太久,再耽误下去,大羊小羊都保不住。


    他的手在里头一点点转,一点点挪。


    时间一点点过去。


    店里门外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传伟的手忽然动了一下。


    “有了。”


    他话音没落,手往外一抽,一只小羊羔的腿跟着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