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小四眼的饭盆

作品:《母羊下羔了,俺娘生娃了

    乔奶奶坐在主位上,两边分别是儿子儿媳。


    再往下是孙女,孙女婿,孙子,最后是重外孙子外孙女。


    男人们喝白酒,女同志和孩子不喝辣白酒,买的是甜酒。


    孩子们起哄让姥爷讲几句。


    乔树生手里还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讲啥讲,吃饭就吃饭,哪那么多话。”


    “不行不行!”金宝带头起哄,“姥爷必须讲!过年不讲几句不算过年!”


    “对!姥爷讲!”金玉跟着喊。


    金珩人小,嗓门不小,“姥爷讲!姥爷讲嘛~”


    几个女婿在旁边笑,何青松说:“爹,您就讲几句呗,孩子们等着呢。”


    乔树生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端着酒杯站起来,两桌人齐刷刷看着他。


    “那个……”乔树生想了想,“今年咱家过年,人最多。”


    “对!”金宝接话,“二十二口!”


    “闭嘴,让姥爷说。”谷雨瞪了他一眼。


    金宝缩缩脖子,不吭声了。


    乔树生接着说:“人多了,热闹。你娘今年感冒了,不能干活,我看你们干得挺好。这些年,咱家日子越过越好,房子有了,店有了,孩子们都大了,懂事了。”


    乔树生刚开始还有些紧张,这会声音慢慢稳下来了,“我的老娘身子硬朗,你们四家的小日子过的挺好,寒露松柏和小雪考上大学了,麦穗上高二了,麦粒也大了,小芳晓禾金宝金玉金珩金灿这几个小的也都好好的。”


    乔树生没落下一个孩子,都点了一遍。


    末了举起酒杯,“我就一句话: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比啥都强。来,干杯!”


    “干杯!”


    近二十个人齐刷刷举起杯。


    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金珩太小,不能喝酒,端着白开水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碰杯,把水洒了一桌子,惹得大家笑起来。


    秦荷花在那边喊:“金珩,慢点喝。”


    金珩抬头,嘴角还挂着水珠,“姥姥,我没喝,我碰杯来着!”


    又是一阵笑。


    乔树生坐下,何青松给他满上酒。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这一屋子的人。


    儿子女儿、女婿、外孙子外孙女,热热闹闹挤在一起。


    他看见松柏给秦荷花夹菜,给他夹菜,给奶奶夹菜;麦粒在旁边跟麦穗说什么悄悄话,立冬追着金珩满屋跑,立春和谷雨在嘀咕什么,脸上带着笑。


    他又想起从前。


    那时候家里穷,过年也就割半斤肉,包顿饺子就了不起了。现在倒好,一桌摆不下摆两桌。


    菜多得吃不完,肉多得腻得慌。


    “姥爷!”金宝又跑过来,“姥爷,您怎么不笑啊?”


    乔树生回过神,低头看着这个皮猴子。


    “姥爷笑了。”


    “没笑,您刚才没笑。”金宝眨眨眼,“您在想啥?”


    乔树生想了想,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想以前的事。”


    “以前什么事?”


    “以前啊……”乔树生顿了顿,“以前姥爷做梦都不敢想,能过上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金宝听不懂,但看见姥爷笑了,也跟着笑了。


    年夜饭吃完,要看春节晚会,要守岁。


    一群小的有熬不住的,像金珩都是定点睡觉的,早去睡了。


    麦穗她们就磕着瓜子,坐在电视机面前看文艺联欢会。


    不可否认,科技是越来越进步,春晚反而是一年不如一年。


    九十年代的春晚还是值得一看的。


    主持人在线,演员在线,灯光服装在线,春晚整体要上一个档次。


    笑点不断。


    后半段麦穗有点熬不住了,她先去躺一会,等快十二点了,让麦粒去喊她。


    麦粒光顾着嘿嘿嘿,呵呵呵,把睡着的麦穗给忘了。


    把麦穗吵醒的是鞭炮声,她就看了个鞭炮的尾巴,又吸着寒气缩着脖子回去睡觉了。


    大年初一,最热闹的当属长辈给晚辈压岁钱了。


    麦穗可是见识过后世的磕头礼,要磕就要真磕,她去厨房找了个铁皮盆。


    秦荷花喊住她,问她拿盆干什么?


    麦穗笑着解释,“让他们磕头,别想糊弄了事。”


    秦荷花一把抢了过来,“这是好盆,可不能用这个,一个个的败家子。”


    “小孩能有多大的劲?磕不坏。”


    “磕瘪了,再恢复过来就容易漏,才不听你的。你要是实在想找,小四眼有个吃饭盆,你可以借来用一用。”


    小四眼哪有权利说借不借啊?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麦穗霸王上了。


    等小满一家三口来,这个家就全全乎乎的了。


    屋子正中央,乔奶奶坐在正中间,乔树生坐左边,秦荷花坐右边。


    铁盆倒扣,金宝第一个磕,“祝太姥姥福如东海水长流,寿比南山不老松!姥爷姥姥过年好。”


    小白铁盆本来就是坑坑洼洼的,金宝这一磕下去,“咣”的一声,盆底凹进去一块。


    屋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金宝抬起头,额头上一个红印子,但他顾不上疼,眼巴巴地看着乔奶奶手里的红包。


    “太姥姥,我磕得响不?”


    乔奶奶笑得直咳嗽,颤巍巍地把红包递过去,“响,响!太姥姥耳背都听见了!”


    乔奶奶的红包是秦荷花准备的,婆婆有个几百块,都是儿孙给的,她攒着笑称“棺材本”。


    为了让老人安心,这钱不能动。


    金宝接过红包,爬起来就往旁边跑,嘴里喊着:“金玉该你了!”


    金玉被推上去,学着哥哥的样子,跪下就往盆上磕——


    “咣!”


    又一声,盆底更凹了。


    金玉爬起来,摸了摸额头,嘿嘿笑着接过红包,跑到一边数钱去了。


    金珩还小,被爸爸提溜到盆前。他看看那个凹进去的盆,又看看太姥姥和姥爷,有点害怕。


    “磕呀,珩珩。”立冬在旁边催。


    金珩犹豫了一下,趴下去,轻轻碰了一下盆。


    “咣。”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金珩爬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乔奶奶。


    乔奶奶笑着把他拉过来,塞了个红包到他手里,“珩珩乖,太姥姥疼你。”


    金珩接过红包,转头就往立冬那边跑,“爸爸妈妈,我有钱了!”


    立冬接住他,笑着捏他的脸,“行啊珩珩,今年发财了!”


    最小的金灿还不太懂,金宝把他拎到盆子跟前跪下,摁着头磕。


    没轻没重的,把金灿磕疼了,要哭不哭的,小嘴憋了又憋,差点哭出来。


    小满赶紧抱起来哄,把大红包抱怀里,小东西也知道里面是毛毛,毛毛可以买好吃的。


    谷雨把金宝拉过来训了一通,又把何青松训了两句,无非是当爹的不管,孩子才没轻没重的……


    何青松笑嘻嘻的辩解,他哪里是不管,他天天管……


    接下来是小芳和晓禾,两个都是大姑娘了,秦荷花一直说不用磕。


    立春说道:“规矩就是规矩,不磕哪行?”


    小白铁盆在一声声“咣咣”中越来越凹,到最后简直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