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一点不绅士

作品:《母羊下羔了,俺娘生娃了

    下晚自习,麦穗和刘晓婷走在了后面。


    刚走出教学楼,冰凉的雨丝打在两个人的脸上。


    刘晓婷嗷的一声叫了起来,“真倒霉,下雨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不是人人都带雨伞的,两个人都没带,主要是太阳落山的时候,云彩根本不多。


    阳春三月,白天温度还可以,晚上的温度实在不敢恭维。


    两个人都没勇气直接冲雨里。


    刘晓婷在廊下蹲了下来,“希望咱宿舍的人有良心,能给咱送伞。”


    麦穗笑着也蹲了下来,“没准她们也是冒雨走的,这会躲在被窝抖成寒号鸟。”


    完全有可能啊,她们没想到别人就能想到吗?


    “算了算了,等会雨小了再走。”


    灯,就在这个时候灭了。


    晚自习结束,值班老师检查过教室没人,就会拉下电闸,谁也没想到廊下还有两个女同学。


    灯灭的瞬间,刘晓婷轻呼一声,麦穗赶紧捂住她的嘴。


    “别喊了,让人听见还以为出啥事了,你也不想被人yy吧?”


    “当然不想,可……好可怕。”


    就在两个女孩蹲在廊下,犹豫着是冲还是等时,身后教学楼里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谁?”麦穗打开了手电。


    一道瘦高的身影从黑暗里走出来,是池遇。他显然也留到了最后,或许是在整理书包,或许只是在某个角落独处。


    他看到了廊下的她们,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进雨里。


    但他手里,撑开了一把黑色的、看起来有些旧的大伞。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们,只是撑着伞,沉默地走进了前方的雨幕。


    他的身影在路灯昏暗的光晕和雨丝中,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他没有邀请,也没有等待。


    但那一刻,麦穗忽然福至心灵,她拉着刘晓婷站起来,低声道:“跟着他。”


    两个女孩小跑几步,钻进了那把大伞之下。伞下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却能隔绝冰凉的雨水。


    池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没有阻止,只是将伞微微向她们这边倾斜了一点,然后继续一言不发地向前走。


    池遇个子高,两个女生要一路快走才能跟上。


    一路只有雨点敲打伞面的啪嗒声,和三个人有些局促的呼吸声。


    一路上,麦穗都怕池遇不做人,拔腿就跑,她和刘晓婷可撵不上。


    好在,池遇没有这么做。


    到了宿舍楼下,池遇的手上伞一收,大步进了男生宿舍。


    刘晓婷嗷了一声,抱着头就往女生宿舍钻,压根没等麦穗。


    麦穗看着池遇的背影,她的话说早了,池遇到底不做人。


    回到宿舍,舍友还有点发懵,冯雅静帮麦穗擦头发,高玉梅帮刘晓婷擦。


    田春燕问道:“我们都回来一阵子了,你们去哪儿了?”


    刘晓婷一边哆嗦一边抱怨,“我们落在后面了呀!还指望你们谁能良心发现给送个伞,结果呢?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田春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雨来得急,我们也是硬冲回来的,哪想得到那么多。”


    麦穗没怎么说话,只是用干毛巾慢慢吸着发梢的水。冯雅静动作轻柔,随口问道:“那你们怎么回来的?淋透了都。”


    “幸亏……”刘晓婷刚吐出两个字,麦穗心里莫名一跳。


    “幸亏什么?”冯雅静追问。


    “幸亏路上遇到个撑伞的同学,蹭了一段。”刘晓婷避重就轻,没提池遇的名字,也许是觉得没必要,也许是潜意识里觉得那个场景有点丢人,也有点古怪,“结果到了楼下,人家伞一收就走了,真是……”


    “哦?谁啊?这么没风度。”高玉梅搭腔。


    “还能有谁,”刘晓婷撇撇嘴,“就咱们班那个,平时不说话,打球还挺凶的那个……”


    “池遇?”冯雅静有些惊讶,手上的动作都停了停,看向麦穗,询问。


    麦穗感觉到几道目光聚焦过来,她垂下眼睫毛,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证实了。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池遇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和他这种送到门口立刻抽身的行为倒是绝配。


    像他会做出来的事,一点不绅士。


    “果然是他会干出来的事。”田春燕下了结论,语气里倒没有太多贬义,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


    话题很快转向了明天的课程和讨厌的雨天。


    麦穗把外衣都脱了,放在窗户那边晾着,然后爬上自己的铺位。


    耳边是舍友们叽叽喳喳的闲聊,脑海里却清晰地回放着最后那一幕。


    池遇收伞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完成了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雨水顺着他收拢的伞尖滴落,在他脚边溅开细小的水花。


    然后他大步离开,背影很快被男生宿舍楼门洞的黑暗吞没,连一句再见或谢谢的余地都没留。


    真是……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麦穗闭上眼,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这个评价。


    夜里淋了雨,麦穗学乖了,伞时时刻刻都拿着,再不吃一堑长一智,那干脆蠢死算了。


    再收数学或者英语作业时,麦穗都是绕开池遇,她才不去没事找罪受。


    去交作业本,也不用刻意说一句少了一本,有人没交。


    马老师连问都不问,麦穗一直在猜测池遇是不是什么大人物家的公子,连最好的高中都要给他让路。


    可是,收英语作业的时候,池遇和同桌的作业是放在一起的。


    好奇怪,麦穗看不懂这个人了,神经病一样,有本事把不做作业贯彻到底啊。


    麦穗转念一想,这个人莫不是对数学老师有意见?


    教数学的马老师其实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就是太负责任,絮叨了一些。


    三月,王秀娟生了一个儿子,还在月子中,家里包了饺子,秦荷花去送一碗,麦穗也跟着去了。


    这个时候坐月子,不算冷,刚刚好。


    孩子都半个月了,所以不是记忆中的小红虫,软软糯糯的很可爱。


    麦穗仔细端详,最后得出的结论,“长的像三哥多一些。”


    三粮凑近细看,眼睛都快贴到婴儿脸上了,“真的更像我吗?我咋看不出来?”


    秦荷花正给王秀娟掖被角,闻言头也不抬地笑了一声,“哪里不像你了?浓眉毛,圆脸,高鼻梁,眼睛也没他妈大,大手大脚的。”


    屋里人都笑起来。


    王秀娟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目光却柔得像要化开。她看着枕边熟睡的小儿子,轻声说:“像谁都行,只要健健康康的。”


    秦荷花是婶婆婆,她开着玩笑,“可不能像谁都行,只能像爸爸妈妈。”


    王秀娟说的时候没注意,这会知道有语病了,不好意思的笑了。


    小雪和松柏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秦荷花怕他们吃不好,隔三差五就要来一次,送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