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李氏破局

作品:《开局易筋经,横推异世

    陇西边境。


    云层之上,银白色的皇家空天梭平稳飞行。


    船舱内,韩瑛手里捧着一盏茶,眯着眼望着下方那片连绵的山脉。


    桌旁放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三颗东明珠。


    那位之前说过,下次见面要多带几颗,他带了。


    茶是刚沏的,热气袅袅,他却不喝,只是捧着。


    “陇西……”


    他喃喃了一句。


    话没说完,空天梭猛地一滞。


    韩瑛抬头,舷窗外,一道身影悬立半空,挡在航道正中。


    那人四十来岁,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如山如岳。


    韩瑛放下茶盏,打开舱门,走到船头。


    “这位尊者,为何拦路?”


    那人抱拳,“陇西境内,近日有妖邪出没,为防万一,所有空天梭需停飞三日,待清查完毕方可通行。韩公公,请回吧。”


    韩瑛笑了。


    “妖邪?咱家在神都几十年,头一回听说陇西有妖邪敢出来蹦跶。”


    那人眉头微皱:“韩公公有所不知……”


    韩瑛摆摆手。


    “行,那咱家就去蜀中找北平王。这道旨,让北平王转交。”


    他说完转身就走。


    “韩公公!”


    那人声音里带上了急迫。


    韩瑛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韩公公,李某并非有意阻拦,只是……”


    韩瑛回过头,看着他。


    “这位尊者,咱家在宫里伺候了几十年,别的不会,看人脸色还是会的。”


    他看着那人,“李氏想什么,咱家心里清楚。”


    “可你拦得住咱家,拦得住北平王吗?”


    那人的脸色变了。


    韩瑛笑着拱了拱手。


    “咱家先行一步,李氏何时方便,派人来蜀中说一声。旨意就在咱家手里,随时可以念。


    他转身,走进舱里。


    空天梭缓缓转向,朝东南方向飞去。


    那人悬立半空,望着那艘远去的银白色巨舟,脸色阴沉。


    铁血陵,议事厅。


    那人落下,大步走进。


    李嗣源坐在主位上,面色沉凝。


    身侧,李承烈负手而立。


    李崇岳、李崇虎分坐两侧。


    “家主,韩瑛走了。他说,先去蜀中找北平王。让李氏什么时候方便,派人去蜀中说一声。”


    厅内一片死寂。


    李崇虎猛地站起来:“他这是威胁!”


    李承烈却摇摇头。


    “这不是威胁,相反,还给咱们留了余地。”


    “如果那位要是亲自来,就不是宣旨了。”


    李崇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嗣源开口,“承烈,你说怎么办?”


    李承烈沉默了几息,走到窗边。


    窗外,天色灰蒙,远山如黛。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


    “爹,各位叔伯,你们想过没有——”


    “咱们李氏,靠什么立族三千年?”


    李崇虎脱口而出,“自然是靠伐鼎,靠铁血战意,靠代代子弟在北疆杀出来的威名!”


    李承烈点点头。


    “是啊,靠的是拳头。”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三千年来,李氏从没向任何人低过头。北漠铁骑踏不垮我们,幽荒兽潮冲不散我们,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弹劾不了我们。为什么?”


    “因为咱们有伐鼎,因为咱们拳头大。”


    他走回座位,却没有坐下。


    “现在呢?”


    “咱们要是接了这道旨,当着天下人的面,乖乖听一个十五岁的娃娃调遣——”


    他扫过众人。


    “其他五家会怎么想?”


    “他们会说,李氏的骨头,软了。”


    李崇岳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崇虎攥紧了拳头。


    李嗣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儿子。


    李承烈继续道,“三千年的威名,一朝丧尽。往后在世家这个圈子里,李氏还抬得起头吗?”


    厅内一片死寂。


    李崇虎猛地抬头,“那就不接!咱们李氏三千年,怕过谁?!”


    李承烈看着他。


    “三千多年前,李氏先祖带着八个族人,在陇西这片荒地上讨生活。那时候,随便一个山匪头子,都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后来呢?后来他杀光了那些山匪,一步步站稳了脚跟。再后来,寻得伐鼎,李氏成了六鼎世家之一。”


    他回过头,看着屋里的人。


    “三千多年,咱们从孙子做起,做到今天当爷爷。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硬的时候够硬,软的时候也能软。”


    李崇岳的眉头动了动。


    李承烈继续道,“三千年前跪山匪,三千年后跪那个人,没什么区别。”


    “那些从头硬到尾的,早就灭族了。”


    李嗣源看着儿子。


    “承烈,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承烈走到他面前。


    “爹,儿子想说,咱们今天跪下,不丢人。”


    “三千年前跪山匪,三千年后跪那个人,没什么区别。”


    “跪了,才能活下去。活下去,才有以后。”


    李崇虎忍不住开口:


    “可咱们现在是六鼎世家,不是当年的破落户!”


    李承烈看着他。


    “六鼎世家怎么了?六鼎世家不是人?六鼎世家就有九个脑袋?你就算有一百个脑袋,够不够人家一刀砍的?”


    李崇虎猛地抬头,双眼圆睁,“那我们就这么认了?三千年的基业,就这么软了?”


    李承烈看着他。


    “认是必须要认得,但要分怎么认。”


    “咱们不能接这道旨——”


    “也不能不接。”


    李崇虎皱眉:“这是什么话?”


    李承烈没有理他,继续道,“接了,李氏三千年的脊梁就断了。不接,那位亲自来,咱们未必能打得过。”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


    “如果打不过,那就是亡族灭种了。”


    李嗣源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


    李承烈走到墙边,看着那幅巨大的舆图。


    图上,临山只是一个米粒大的小点。


    可那个小点,现在压得整个李氏喘不过气来。


    “接,是死。不接,也可能是死。”


    他回过头,看着屋里的人。


    “那咱们就选个死法。”


    “接旨,但不在明面上接。”


    李崇岳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李承烈指着舆图上的临山。


    “韩瑛现在去哪儿了?”


    “蜀中。”


    “对。蜀中有谁?”


    “王一言。”


    李承烈点点头。


    “韩瑛到了蜀中,那道旨,可以在洗剑阁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念,也可以私下念。”


    他眯着双眼看向舆图,“咱们要做的,是见王一言。”


    李嗣源的瞳孔收缩。


    李承烈看着父亲。


    “爹,咱们不接朝廷的旨,但可以认那个人。”


    “朝廷的旨,咱们不接。但王一言这个人,咱们认。”


    “他不代表朝廷,他代表他自己。”


    他走到李嗣源面前。


    “只要他点头,那道旨念不念,都一样。他节制北疆,咱们听他的。”


    李嗣源沉默了很久。


    “那其他五家……”


    李承烈打断他:


    “现在其他五家怎么看,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看的是面子,咱们要的是里子。”


    “里子保住了,面子能慢慢找回来。”


    “里子没了,面子留着有什么用?”


    李嗣源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有多大把握?”


    李承烈摇了摇头。


    “没有把握,但儿子愿意去一趟蜀中。”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


    李崇虎嘴巴蠕动,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


    李崇岳望着这个一向沉默的少家主,目光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


    李嗣源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


    他看着儿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年轻时的锐利,也有他这辈子都没学会的隐忍。


    李嗣源伸手,在儿子肩上重重按了按。


    李承烈愣了一下。


    “爹……”


    李嗣源摆摆手,打断他。


    “去吧。”


    他收回手,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


    没有再看儿子。


    李承烈看着父亲。


    然后他抱拳行礼。


    “儿子明白。”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