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择决?

作品:《开局易筋经,横推异世

    洗剑阁,长老会。


    议事殿建于半山,三面悬空,下临万丈深渊。


    殿内无窗,只有正北一面敞开,正对云海。


    此刻云雾翻涌,从殿口涌入,又从两侧散去,整座大殿如在云端。


    九张石椅分列两侧,此刻坐了七人。


    正中主位空着。


    掌门沈孤鸿还未到。


    坐在左侧首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是大长老莫问天。


    他是兵家派的魁首,与陇西李氏交情深厚,他的亲传弟子便是李氏嫡脉出身。


    他对面,右侧首位坐着一位中年道姑,眉目清冷,是二长老静虚师太。


    出世派的领袖,主张闭山修剑,不问世事。


    其余五人分坐两侧,有偏向兵家的,有偏向出世的,也有至今摇摆不定的。


    殿内气氛凝重。


    那张从山下传来的密报,在几人手中传了一圈,此刻正摆在中间的案上。


    “北平王……节制北疆……”


    三长老李寒衣最先开口。


    她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圣旨已经昭告天下,王一言封王,节制北疆。往后咱们洗剑阁怎么站,得拿出个章程。”


    四长老周元青皱眉:“什么怎么站?洗剑阁立派一千九百年,何曾站过队?”


    李寒衣冷笑:“周长老这话说得轻巧。咱们和李氏什么关系,你不知道?惊鸿剑阵助过李氏,阁中弟子常去李氏军中历练,李氏子弟也来咱们阁中习剑。现在朝廷让王一言去节制李氏,你说咱们怎么站?”


    周元青脸色一沉:“那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李氏养寇自重,朝廷忍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忍不下去了。咱们难道要跟着李氏一起抗旨?”


    “抗旨?”


    李寒衣的声音拔高,“谁说抗旨了?我只是说,李氏对咱们有恩,总不能人家有难,咱们转头就投了别人!”


    “恩?”


    周元青冷笑,“李氏对洗剑阁有什么恩?当年惊鸿剑阵出山,是助李氏打仗,不是李氏帮咱们。这些年咱们弟子去军中历练,学的是一身杀伐本事,不是受他们恩惠。你要说恩,王一言他姐还在阁里呢!”


    李寒衣被噎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静虚师太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殿内安静下来。


    “李氏如何,王一言如何,都与洗剑阁无关。”


    她扫过众人,目光平静。


    “洗剑阁立派一千九百年,靠的是剑,不是靠站队。朝廷也好,世家也罢,谁来了,咱们都是那句话——闭山修剑,不问世事。”


    李寒衣急了:“静虚师姐,您这话不对。闭山不问世事,那李氏那边……”


    静虚师太看着她。


    “李氏那边怎么了?”


    李寒衣张了张嘴。


    静虚师瞥了她一眼,“李氏若败,你是不是怕牵连自己?”


    李寒衣脸色涨红,没接话。


    静虚师太收回目光。


    “洗剑阁能存续一千九百年,靠的是不掺和这些事。朝廷和世家斗,世家和世家斗,斗了多少年?哪次咱们站对了?”


    “站对了,能多拿什么?站错了,全宗上下皆诛。”


    她叹了口气,“闭山,是最好的选择。”


    周元青点头:“静虚师太说得是。咱们闭山,谁也不帮,谁也不得罪。王一言赢了,不会来找咱们麻烦。李氏赢了,也挑不出咱们的错。”


    李寒衣还想说什么,被身旁的五长老按住了手。


    五长老摇了摇头。


    李寒衣终究没再开口。


    殿内沉默了几息。


    大长老莫问天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苍老,“闭山?”


    “闭得了吗?”


    他看着静虚师太。


    “王瑾瑶在阁里。她弟弟封王了,节制北疆。你说咱们闭山,和她没关系?”


    静虚师太没有说话。


    莫问天继续道:


    “李氏那边,这些年对咱们如何,大家心里有数。现在他们有难,咱们闭门不出,往后见了面,怎么说话?”


    周元青皱眉:“大长老的意思是……”


    莫问天摇了摇头。


    “我没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我只是告诉你们,闭山,没那么容易闭。”


    “两头都不帮,就是两头都得罪。”


    殿内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云雾从殿口涌入,无声无息。


    脚步声响起。


    沈孤鸿从侧门走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主位,坐下。


    目光扫过众人。


    “吵完了?”


    无人应答。


    沈孤鸿靠在椅背上,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


    “王一言封王的事,都知道了吧?”


    他目光转向李寒衣,“李师妹,你说李氏对咱们有恩,什么恩?”


    李寒衣愣了一下。


    “这……”


    沈孤鸿笑了一声,“是当年你父亲在军中受了冤屈,是李氏的人把他捞出来的恩?”


    李寒衣的脸色变了变。


    沈孤鸿又看向莫问天。


    “大长老,你和李氏的交情,我也知道。你的大弟子是李氏嫡出,如今在李氏军中任职,对吧?”


    莫问天睁开眼,看着沈孤鸿。


    没有说话。


    沈孤鸿收回目光,望着云海。


    “眼下,洗剑阁只有一件事——办好问道大会。”


    他看向李寒衣。


    “李氏的事,大会之后再议。”


    又看向周元青。


    “北平王那边,大会之后再议。”


    最后看向静虚师太。


    “闭山不闭山,也是大会之后再议。”


    他站起身。


    “从现在起,所有人把心思放在大会上。该接待的接待,该筹备的筹备,该比武的比武。大会只剩不了几日了,各方宾客陆续抵达。这时候内部分裂,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扫过众人。


    “大会期间,谁敢私下串联、泄露风声、给洗剑阁惹麻烦——”


    他冷哼一声,“别怪我不讲师兄弟情面。”


    他目光看向一直沉默的长虹剑主。


    “还有王瑾瑶那边,让她好好准备。她弟弟来了,她得出场。”


    他迈步,消失在侧门里。


    殿内久久无声。


    云雾依旧翻涌。


    从殿口涌入,从两侧散去。


    静虚师太站起身,“散了吧。各忙各的。”


    她率先往外走去。


    其余人也陆续起身。


    莫问天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走到殿口,望着云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


    后山,悬崖边。


    王瑾瑶依旧坐在那里,望着深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师父。”


    长虹剑主在她身侧停下,望着同一片深渊。


    “他的事,听说了?”


    王瑾瑶点点头。


    “听说了。”


    “你怎么想?”


    王瑾瑶沉默了很久。


    “我是平卢王氏嫡长女,更是她姐姐,然后才是洗剑阁的弟子。”


    长虹剑主看着她。


    王瑾瑶望着深渊。


    长虹剑主沉默了几息。


    然后点了点头。


    他转身,往山下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崖边只剩下王瑾瑶一个人。


    风从深渊涌上来,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