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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懂为何苑厉阑会喜欢我送临安的那株花里胡哨的滴血红珊瑚,但我表示理解个人喜好,以后有机会回魔宫整株拔给他就是了。


    眼下我给他挑个别的,先哄着。


    仔细挑好了一根玉簪子走出铺子,脑补着盒子里清冷玉质的东西,与苑厉阑清贵气质极为相配,正对自己的审美十分满意......


    眼角余光里,有个身穿鹅黄色衣袖飘飘的年轻男子从门前经过。


    我一路追随的目光被苑厉阑打断:


    “前辈,你要的醉小仙,买好了。”


    他刚好从对面的酒铺钻出来,朝我扬了扬手。


    我分神点了点头,“咱们先找落脚客栈吧。”


    苑厉阑敏锐地皱眉,顺着我的视线,一下子眼眸凝霜:“前辈,瞧见熟人了?”


    他站在屋檐底下一身冷白的身影,忽地就如黑暗的苔藓疯涨,遮天蔽日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我摇了摇头:“走吧。”


    却忍不住一步三回头,那个穿得跟个花孔雀的小子眼熟得很呀。


    一扭头,苑厉阑眉眼阴沉沉的。


    ??


    这还是我少数几次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


    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心情不好了?


    我摸了摸怀里的盒子,算了,既然是礼物还是等他生辰当日再送他吧。


    于是摸了包杏干递他跟前,“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莫非刚才酒铺老板当着他面往酒里加水了?


    苑厉阑撇了眼我手里的杏干,脸色缓和了一些:“前辈,少吃外面的零嘴,回家吃不下正餐了。”


    婆婆妈妈的,还管起我来了?


    而且听他阴阳怪气的,什么呀?


    但他还是不扫兴地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我笑了笑,“甜吧?”


    他轻皱眉头:“太甜了。”


    我却很开心地也吃了一颗:“老板保证过甜过情窦初开......”


    苑厉阑却一把全部拿过,塞进他自己怀里:“少吃点,我先替前辈保管着。”


    我:......


    怎么有种被没收了零嘴的感觉?


    我们正慢悠悠地一边寻找着客栈。


    “师兄——”


    “涂长老......”


    忽地有个人远远跑过来,对碰见我们满脸惊喜。


    苑厉阑立即恢复大首徒的威严:“林巳师弟,你怎么也下山了?是宗门有什么要事吗?”


    “不不不,是私事。我家十年一次的祭月节。”


    传言,乌仑山一带供奉着三百年前某位神君留在人间的一缕神息,每十年就会显露一次,给人们赐福......


    林巳乃其中最大的林氏家族之嫡子。


    此时,林巳身后那一群家仆哗啦啦地追上来,气喘吁吁道,“少爷,您跑慢一点儿。下人们跟不上......”


    “很热闹,你们要不要来?我正愁着不好意思邀请仙门中的任何人......”林巳支支吾吾,又十分不好意思的开口。


    把没朋友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吗?


    倒是有趣。


    “苑师兄......”林巳不敢央求我这尊大神,只敢眼神围着苑厉阑身上打转。


    毕竟他能说得上话的人似乎只有苑师兄了。


    苑厉阑有些犹豫,毕竟他是陪我下山的,若随了林巳去,让我一个人回去,似乎有些不好。


    两人都在一阵安静中,不由自主地看向我。


    我想了想,时间也早,不如,


    “也行,不妨去凑凑热闹。”


    林巳喜出望外,激动得搓搓手心,全都是汗,“涂长老愿意光临?真真是太好了......”


    他本想着涂长老这种身份的人应该不会想凑这种热闹。


    苑师兄愿意前去都是天大的惊喜了。


    希望爹爹知道贵客临门这个消息,不要激动昏了头才好。


    -


    祭月灯会,正是人间好时节。


    我提着一盏蛟灯慢悠悠地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


    长街两侧,不时有灵符叠成的灵雀伏低沿着屋檐顶上掠过,身后拖出浅色的光痕,如同流星的尾巴。


    十年一次,只有这个月的灵力充沛可以支撑这些灵符漫天飞舞。


    底下的小摊贩搅动着一瓮一瓮采集灵露酿成的蜜糖,香气四溢,引得几个小孩童瑟生生地举着银钱,垫起脚尖。


    远处不少人间的修士,解开自己的贴身法器,吸收这天地精华。


    “前辈,好看吗?”苑厉阑凑到我跟前,展开他的手心,一只灵符折叠的兔子跃然掌上,活灵活现。


    他倒是手巧,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一只灵符。


    但比这些更好看,更令人心动的......


    我默默回眸,


    视线落在他那张脸上,噙住笑容,“好看。”


    他似乎愣了一下,耳尖红了,一个失神,小灵兔跳跃上一旁的窗棂,再一跃而上,踏上屋脊,肆意奔跑了起来,一会儿就不见了。


    苑厉阑:......


    难得闪过一丝的尴尬。


    他刚才埋头折叠这小东西折腾了好一会儿,就这么丢掉着实可惜了。


    我见他低着头,以为他闷闷不乐,便道:


    “听闻这时候最好的酒是十年前酿下的桂花酒,采集被仙泽浸润过的桂花酿成,我去买上几壶请你喝?”


    剩下的,我好带些回去珍藏起来......


    如同珍藏此刻对眼前少年的莫名心动。


    “我,我去替前辈买吧......”


    苑厉阑一下子跑得比刚才的兔子还快!


    我:?


    -


    一身仙衣拖地,我本站在路边等苑厉阑。


    有个衣袖飘飘的年轻人匆匆路过之后又转身回来,惊喜道:


    “涂长老,是我,你还记得我吗?”


    我眯了一下眼,“花孔雀是你?你怎么在此?是又干了什么混账事?”


    难怪白天觉得眼熟,竟然是当初给我下术的小子!


    “涂长老,我不叫花孔雀,我叫花孔羽,我们合欢宗弟子灵力低微,自然是要趁此灵泽充沛之际,吸取天地精华双修,功法倍增的机会不容错过......”


    他倒是活泼得很,一脸兴奋雀跃。


    但,野外双修......


    我忍不住视线落在远处,人间修士纷纷解开法器的束缚,把它们放在空阔无人处,正敞开吸收天地精华......


    他一番轻描淡写的描述着双修,一下子画面就变得不忍直视起来。


    对于合欢宗的修炼手段,我不予置评。


    但,难绷。


    花孔羽笑嘻嘻说完,话锋一转:


    “涂长老还是我心中最想睡到的人排行榜第一,不如......”


    我眉眼不动:“嘶,死性不改。”


    而且,我还没野到那种程度。


    他见我不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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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力试图诱惑:


    “涂长老貌美,可我也不赖,你也不吃亏的。


    当年要不是被苑师兄突然出现破坏,我和涂长老早就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不如珍惜当下,弥补这个遗憾吧。”


    我皱眉:喂喂,请不要随意让我出现在你那些限制画面里。


    “涂长老也是遗憾的吧?”


    我认真想了想,笑着点了点头:“确实遗憾......”


    遗憾被苑厉阑那小子哭一哭,我完全忘记了本可以将计就计的。


    我心软放过了他,他倒是从此强制赖上我了。


    更别提后来......他得寸进尺。


    我幽幽叹息一声。


    花孔羽倒是见好就收,笑嘻嘻抢走我手上的蛟灯,“涂长老,这个就送给我了,我们不见不散。”


    说完,拒绝我的拒绝,溜得贼快。


    我凝眸:谁要跟你不见不散?


    欠教训了!


    正想着要不要上去把那小子狠揍一顿再把灯抢回来,毕竟我提了一路的,此时林巳在身后喊:“涂长老,终于找到您了......”


    他的身边站在苑厉阑左手提着青花白的酒壶,右手捧着一双腻歪在一起的灵兔,


    正盯着我空无一物的双手,眼眸黑沉,不见一丝亮光。


    我微微捏紧指骨:?


    我紧张什么?奇了怪了。


    ......


    就在我转个身朝他们行走过去的瞬间,天地昏暗,繁华的街道顷刻消失……


    声音如潮水迅速褪去。


    苑厉阑和林巳原地消散。


    ......


    我在一片漆黑中沉默了一会儿。


    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惹到本座头上来了?


    抬起脚随意走了几步,脚底下传来一阵阵水声。


    突兀的嘲笑声忽地响起,


    “你娘不过是魔渊底下看牢门的一个低等婢女。”


    “死就死了,没有人会在意......”


    我僵硬在原地,脸色倏白,拳头握紧。


    眼前是我八岁的时候......


    -


    蜷缩在地上的小孩满身伤痕瘦骨嶙峋,被几个小兵狠踢了几脚下腹,便嘴角流血,没了动静。


    “tui——”有小兵不解气,朝脏兮兮的肉团吐了几口唾沫。


    许久,小孩手指动了动,睁开了一双赤红的眼,是眼角被打裂渗入的血迹,看着怪吓人的。


    他愣愣地坐了起来,干枯红肿的眼睛再也哭不出来:


    “娘,你究竟在哪?”


    所有人都说,娘是在魔尊走火入魔之时,趁机而入,才怀上了自己。


    妄图以腹中魔王血脉要挟逃离魔渊。


    ......


    魔渊关押的都是永无天日的重犯,这里永远充斥着暴戾的魔气。


    低等魔物每日如同生活在狂风暴雨中,心惊胆战,卑微如尘。


    谁知,魔尊恢复神志之后,暴怒不已,直接把她重伤打入了魔渊囚牢。


    从此,她由一个低等的看门小婢,变成了关在囚牢里最蠢最弱的囚犯。


    不仅被所有魔渊底下的小兵欺辱和嗤笑。


    还随时被暴戾的魔物虐杀。


    他就是在这个肮脏,血腥暴戾,无法无天,暗无天日的地方长大。


    娘每日浑浑噩噩,偶尔清醒的时候会说,


    “终有一天娘会带你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