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洞穴的深处，比想象中更加曲折。


    通道时宽时窄，有时需要贴着礁石缝隙前行，有时又豁然开朗，出现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溶洞。


    段清风的元婴在前方引路，动作有些僵硬。


    陆展云的元婴跟在后面，不疾不徐，灵光所过之处，照亮了沿途的礁石和结晶。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灵气就越浓郁。


    起初只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渐渐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的灵雾。


    灵雾越来越浓，到最后，几乎像是行走在牛奶般的浓雾里，视线受阻，只能凭借神识感知前路。


    “仙尊，小心。”


    段清风的元婴忽然停了下来，指着前方：


    “前面就是第一层防护。”


    陆展云凝神看去。


    只见前方的灵雾中，隐约出现了一层淡金色的屏障，屏障上流转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淡淡的威压。


    “这是...”


    陆展云仔细辨认那些符文，眉头微皱：


    “先天禁制？”


    段清风点头：


    “不错，正是先天禁制，弟子研究过，越是靠近灵脉核心，禁制就越强。”


    陆展云的元婴抬手，轻轻触向那层屏障。


    指尖碰触的瞬间，屏障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柔和但坚韧的力量传来，将她的手指轻轻弹开。


    “有趣。”


    陆展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她不再试探，而是掐了个法诀，元婴周身灵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屏障撞去！


    “嗡——！”


    屏障剧烈震动，符文疯狂流转。


    但仅仅一息之后——


    “啵。”


    一声轻响，像是戳破了一个水泡。


    陆展云的元婴...穿过去了。


    段清风的元婴看得目瞪口呆。


    他当初在这里，可是折腾了三天三夜，用尽了所有手段，才勉强挤过去一层！


    而陆展云...就这么...直接撞过去了？


    化神修士的元婴，这么强悍吗？


    “愣着干什么？”


    已经穿过去的陆展云，回头瞥了他一眼：


    “跟上。”


    段清风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也掐诀，灰黑色的元婴化作一道黑烟，艰难的、一点一点地挤过屏障。


    那模样，活像是从门缝里挤出去的耗子。


    ...


    接下来的路程，就像是在闯关。


    一层又一层先天禁制，层层叠叠，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强。


    有的屏障呈网状，需要找到网眼穿过，有的屏障是漩涡状，需要顺着漩涡的流向前进，还有的屏障会幻化出各种幻象，干扰心神。


    段清风的元婴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被禁制弹飞。


    陆展云的元婴却始终从容。


    她或是直接硬闯，或是以精妙的法诀化解，或是找到禁制的薄弱处轻松穿过。


    化神境元婴的强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终于，在穿过第九层禁制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空间中央，是一条蜿蜒流淌的，乳白色的河流。


    那河流并非真正的水，而是浓郁到化液的灵气！


    灵气河流缓缓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河面上还飘荡着点点星光般的光点，那是灵气精华凝结而成的灵晶！


    正是黑月岛的灵脉本体！


    然而，这条灵脉的状态，却很不妙。


    原本应该乳白纯净的灵气河流，此刻却泛着淡淡的灰黑色。


    那些灰黑色像是污渍般，在河流中蔓延、扩散，所过之处，灵气变得浑浊、滞涩。


    更诡异的是，灵脉的河床上，布满了细密的，蛛网般的裂痕。


    那些裂痕深处，隐隐有黑气渗出...


    “这是...”


    陆展云的元婴瞳孔微缩。


    而就在这时，段清风的元婴停在了最后一层禁制前。


    那层禁制呈半透明的水晶状，厚度不过一寸，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比前面九层加起来还要强！


    段清风的元婴试了几次，都被轻轻弹了回来。


    “仙尊，”他苦笑，“弟子最多就只能走到这里了，再进去...寸步难行。”


    陆展云的元婴徐徐飘到他面前，没有立刻穿过最后一层禁制。


    而是抬起手，在他的小胸膛上贴了一张金色符箓。


    段清风大惊：


    “仙尊，您这是...”


    陆展云冷冷道：


    “这是感应符，你就守在这里，不许走。”


    外面有两个小不点，要是放他出去，万一这家伙起了歹心...


    想到这里，陆展云掐了个法诀，那符箓瞬间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段清风元婴的小胸膛。


    “直到本尊从里面出来。”


    她顿了顿，“若是让本尊发现你溜了...”


    下面的话她没说，但那刀子一般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


    陆展云的元神一路顺着灵脉的河道缓缓飘行。


    目之所见，一片萧条。


    这条灵脉确实不算大。


    宽度不过三丈，长度一眼能望到头，乳白色的灵气河流蜿蜒流淌，像条营养不良的小溪。


    若是拿来和天衍宗的灵脉相比...


    哪怕是天衍宗最弱的那一条，也足足比它大了十倍有余，宽度如江，奔流如瀑，灵气浓郁得能凝成雨滴！


    而那样的巨型灵脉，天衍宗有整整五条！


    特别是陆展云主峰下的那条，更是堪称整个修仙界之最，灵气化龙，万年不衰。


    眼前这条...太年轻了。


    这是一条刚刚发育出来的，年轻的灵脉。


    按说应该生机勃勃，灵气喷涌，滋养一方水土。


    可眼下它的样子，却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奄奄一息。


    乳白色的灵气河流中，那些灰黑色的污渍越来越明显。


    它们像墨滴入水，缓慢扩散，所过之处，灵气变得粘稠、滞涩，甚至开始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河床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多，蛛网般蔓延，裂痕深处渗出的黑气，与灵气混合，形成诡异的灰雾。


    陆展云伸手，指尖触向一缕飘过的灰雾。


    “嗤——”


    轻微的灼烧感传来，元婴的手指竟被腐蚀掉了一丝极淡的灵光！


    她瞳孔微缩。


    这黑气...不对劲。


    “段清风说的没错，确实有大问题...”


    陆展云低语，同时分心感应了一下留在段清风元婴上的感应符。


    符箓还在，位置没变。


    那家伙老老实实待在最后一层禁制外，没溜。


    她稍微放心了些，手掐法诀，继续顺着灵脉往里飞。


    越往深处，景象越触目惊心。


    原本应该纯净如乳的灵气河流，此刻已变得浑浊不堪，灰黑色占据了近半，河床上的裂痕宽如指缝，黑气如烟囱般汩汩涌出。


    “这灵脉...怕是撑不过三年了。”


    陆展云眉头紧锁。


    她虽不是专修灵脉的修士，但身为天衍宗宗主，对灵脉的常识还是有的。


    一条灵脉被侵蚀到这种程度，几乎已经伤及本源，想要挽救，难如登天。


    就在陆展云的元婴快要接近灵脉最深处的本源时，异变陡生！


    “嗖——！”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锋芒，毫无征兆的从侧后方袭来，快如闪电，狠如毒蛇，直刺陆展云元婴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