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即便碰到了球，也还是无法回击吗？


    球场上，迹部僵立原地。


    “……打不回去。”


    裁判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比赛结束，立海大附属中学真田弦一郎获胜，比分6“本场四分之一决赛，立海大以总比分3“恭喜立海大晋级全国大赛四强。”


    观众席间传来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许多人望向那柄躺在数十米外的球拍，原本以为迹部既已触及“雷”


    ，反击应是水到渠成。


    谁也没有料到，他不仅未能回球，甚至没能握住自己的球拍。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迹部对面那道坚毅的身影上，眼中难掩惊诧。


    真田展现出的实力竟如此骇人。


    “看来是我胜了。”


    真田望向迹部，语气平静。


    迹部闻言，脸色骤然一沉。


    短暂的沉默后，他转身拾起球拍，回到队伍之中，随即带领众人离去。


    怀揣着挑战洛钏的念头而来，却连真田都未能击败，他再无颜面停留。


    望着迹部远去的背影，场边众人不由得轻声叹息。


    他们原以为若迹部能战胜真田，便能亲眼见到洛钏上场的身姿。


    谁曾料想，迹部竟败得如此彻底。


    但这并未消减他们对洛钏的好奇，反而因这一战，更迫切地想知道——这位新任部长的实力究竟深至何处。


    真田与幸村已这般强悍，那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洛钏，又该站在怎样的高度？


    只是他们也明白，今日已无缘得见。


    迹部既败，冰帝亦在此次四分之一决赛中止步于立海大之手。


    若想目睹洛钏登场，恐怕只能等待后日的半决赛，或是七日后的最终对决了。


    随后，洛钏亦率领立海大众员离场。


    至此，四分之一决赛立海大对阵冰帝之役画上句号。


    立海大以三比零完胜冰帝，率先闯入全国大赛四强之列。


    同一日，其余赛区激战正酣。


    区赛场之上，四天宝寺与不动峰的交锋已然展开。


    按常理，同样跻身八强的不动峰纵使不敌四天宝寺，也当有一战之力。


    然而现实却残酷得多。


    首战出场的伊武深司仅支撑数分钟便被迫弃权。


    次战登场的组合神尾与石田，前者以速度见长，后者以力量著称，却在对方的压制下双双溃退。


    “四天宝寺……实在太强了！”


    “同为八强，不动峰竟毫无招架之功……”


    场边低语纷纷。


    “我们……还能继续！”


    “答应过要陪橘一起走下去的！”


    球场上，神尾与石田挣扎欲起，试图再度迎战。


    就在这时，一双宽厚的手掌稳稳扶住了两人的肩膀。


    “到此为止！”


    “橘！”


    神尾与石田眼眶泛红，声音里压着哽咽。


    ……


    “话说回来，这个不动峰也没多强嘛。”


    “前面两场还没打完就认输了！”


    球场边，金太郎托着后脑勺，一脸无聊地嘟囔。


    “你这家伙。”


    白石拿他没办法似的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不是不动峰弱——尤其是那对双打，他们甚至逼得石田银与忍足谦也卸下了负重的训练装置。


    这一路比赛打到现在，还没有哪支队伍能让石田和谦也主动解下那些重量。


    单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不动峰的底力。


    更何况。


    这支队伍除了部长是三年级，其余正选都还是二年级生。


    仅仅二年级就有如此实力，等到明年，这些人会进化到何种地步？


    这支不动峰，绝不简单。


    “无论如何，现在我们2比0领先，已经拿到赛点了。”


    “千岁，接下来该你上场了。”


    坐在长椅上的渡边修开口说道。


    话音落下，千岁便握着球拍从队伍中起身。


    “轮到我了么？”


    他说话时，目光已投向不动峰阵中那道金发的背影。


    “吉平，单打二的对手……应该会是你吧？”


    果然。


    广播声响起的同时，橘迈步走出了队伍。


    “果然啊。”


    千岁嘴角轻轻一扬，提着球拍走进了球场。


    ……


    网前。


    两人相对而立。


    和关东大赛时不同，今天的橘将头发染成了金色，那抹亮色仿佛在无声宣告他征战全国赛场的决心。


    “好久不见，吉平。”


    看着面前的橘，千岁先开了口。


    “是啊。”


    橘笑了笑，“自从那次交手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


    没想到会在全国八强赛的单打二对上。”


    “既然遇上了，就好好打一场吧。”


    “也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有没有退步。”


    千岁语气轻松，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光。


    “你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了吗？”


    橘望向千岁的右眼，问道。


    “托你的福。”


    千岁微微眯起眼。


    下一刻。


    一股乳白色的气息从他周身升腾而起，空气仿佛随之震颤。


    在这股气势笼罩下，千岁整个人宛如出鞘的利刃，战意凛然。


    “一上来就开启无我境界……千岁这家伙，斗志相当高涨啊。”


    四天宝寺的队伍里，谦也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果然如此。”


    白石也平静地接话，仿佛早有所料：“毕竟他的对手，是当年与他齐名于九州的橘。”


    ……


    “千岁……你……”


    感受到千岁周身涌动的磅礴无我气息，橘的目光骤然收紧。


    “吉平，我是认真的。”


    千岁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你也不必保留，尽管全力而来吧。”


    “是吗？”


    橘双眼微眯。


    下一刻。


    一股暗红色的气势自他周身轰然爆发，如狼烟般直冲而上，那压迫感丝毫不逊于千岁的无我境界。


    紧接着，橘沉声道：“那就如你所愿。”


    ……


    球场之外。


    双方队员都难掩惊异地望着场中二人。


    本以为这会是一场互相试探的较量，却未料到比赛尚未正式打响，两人便已毫无保留地释放全力。


    ……


    “比赛开始！”


    “由四天宝寺千岁千里率先发球！”


    裁判话音落下的刹那，千岁已从口袋中取出一颗网球。


    他望向对面的橘，朗声道：“上了，吉平！”


    “尽管来吧。”


    橘眼中毫无惧色，或者说，面对昔日的战友，他胸中的战意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炽烈。


    “好！”


    千岁一声低吼，挥拍将网球悍然击出。


    嗖——


    网球划破空气，以骇人的速度射向橘的半场。


    几乎同时，橘的身影已动。


    他迅如猛兽，眨眼间便掠至球的落点，挥拍一振，准确地将球回击过网。


    然而千岁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橘回球的瞬间，他已抢至网前，再度将球凌厉扣出。


    这一击并未得分——橘竟在球落地前便已将球救起，反击回去。


    随后的对决在网前彻底点燃。


    砰！砰！


    两人攻势如电，攻防转换只在瞬息之间。


    那凌厉的节奏与压迫感，不仅让双方队员屏息，连场边其他学校的观战者也为之震动。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对决……”


    “简直难以置信……”


    “这就是曾经统治九州的双雄吗？”


    “太强了……”


    超越常人的反应、疾风般的速度、精准如预判般的击球——这一切，在二人手中仿佛只是呼吸般自然。


    球场上，两道身影在烈日下拉出迅疾的影子，击球的脆响如同紧凑的鼓点。


    千岁挥拍间隙，声音穿过空气：“我还以为你去了不动峰，身手总会钝几分，看来是我多虑了。”


    他话音未落，球已出手。


    那球并未径直过网，而是贴着网带轻盈一滚，顺着边线滑落。


    “立海大丸井的绝技——走钢丝！”


    场边，神尾忍不住低呼。


    “这一分我收下了！”


    眼见橘的回球稍显仓促，千岁凌空跃起，一记重扣如鹰隺俯冲。


    然而接下来的情景却让他动作微滞。


    橘并未尝试接球，反而侧身疾退，任由那枚黄绿色的小球狠狠击中自己的右眼眶。


    “吉平，你这是……？”


    千岁落地，怔在原地。


    橘抬手揉了揉眼角，嘴角却扬起一个近乎洒脱的弧度：“当年那笔账，总得有个交代。


    现在，我们两清了。”


    “你啊……”


    千岁摇头失笑。


    旧日的芥蒂他早已放下，未料对方竟牢记至今。


    “那就抛开所有，痛快地战一场吧！”


    千岁眼中燃起灼热的光。


    球网两侧，交锋再起。


    前四局几乎被橘的攻势主宰，他的每一击都裹挟着比以往更凌厉的锋芒，仿佛出闸的猛兽。


    千岁仅夺下一局。


    转折在第五局悄然降临。


    千岁开始施展那招飘忽莫测的【神隐】，连追两局，将比分扳平。


    但橘立刻以更为狂猛的姿态回应。


    他周身气势陡然攀升，犹如觉醒的狮王，挥出的每一拍都带着破风之声——那是【暴走的雄狮】。


    比分再度


    4比3。


    橘暂时领先。


    “真是针锋相对……”


    “两人都强得可怕。”


    围观的人群中议论声窸窣起伏，每一道目光都紧锁场上那两道不知疲倦的身影。


    这场对决的激烈程度，超出了许多人的预料。


    “真是久违了……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千岁站在底线，轻轻呼出一口气，望向对面的眼神却愈发锐利。


    “但也正因为对手是你，吉平，那层一直困住我的障壁，方才真正碎裂了。”


    他周身原本流转的无我气息骤然内敛，继而，一种更为澄澈、仿佛凝聚了星辉般的光华自他体内隐隐透出。


    “等等，那个难道是——！”


    四天宝寺的席位中，谦也猛然挺直脊背，脸上写满不可置信。


    “没错。”


    一旁有人低声应和，目光同样紧紧锁定那片渐次明亮的球场。


    白石含笑颔首：“无我境界深处三重大门中的一道——才气焕发之极限！”


    球场上，橘的目光沉了沉。


    他未曾料到，与自己的这一战，竟让千岁冲破桎梏，踏入了崭新的境界。


    “我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千岁眼中光芒灼灼，“无我堂奥的大门，终于为我敞开。


    吉平，真正的比赛现在才开始。”


    “那就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