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如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只灵巧的雨燕，轻盈地掠向对方半场。


    触地瞬间，它并未弹起，反而紧贴地面急速滑行，宛若掠过水面的飞燕，直至悄然滑出边线。


    不二柔和却清晰的嗓音随风传来。


    “飞燕还巢。”


    不动峰中学的观赛区，神尾望着场上的对决低声道：“先是消失的发球，现在又来了飞燕还巢——不二今天的状态真是不同寻常。”


    “他今天的攻势比平时凌厉太多了。”


    “的确，和平常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橘桔平点头赞同。


    然而当他的视线移向切原赤也时，眉头却再次蹙紧。


    尽管不二开场连夺三球，瞬间扭转了球场的气氛，但橘心里清楚，仅凭这样的表现想要击败切原还远远不够。


    毕竟到目前为止，切原根本还未真正发力——千锤百炼之极限未曾开启，无我境界也未见踪影，就连那招令人瞩目的飞星发球与飓风抽击，他也都还藏着未用。


    想到这里，橘不禁在心底默念：“不能放松警惕啊，不二。”


    球拍击球的脆响回荡在赛场。


    “第一局结束，不二获胜，比分1首局被不二拿下。


    但立海大的队伍却显得异常平静。


    一方面，不二的这些招式在初次面对时的确难以应对，加之他本身实力不俗；另一方面，所有人都明白，切原的真正实力尚未展现。


    ……


    “打得不错嘛，居然能先从我手里拿下一局。”


    “不过我的本事可不止这些。”


    切原说完，将球拍一抬，蓄力后猛地挥出。


    观众席上，橘桔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了！”


    “是那招飞星发球！”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网球已如一道疾射的流星从切原拍下迸发，划破空气贯穿全场。


    而对面的不二周助，别说回击，就连脚步都未能移动分毫。


    “这是什么发球？速度太惊人了！”


    “我以前也从没见过！”


    周围其他学校的选手纷纷发出惊呼。


    但那些曾与立海大交过手的队伍——如不动峰、冰帝，以及见识过切原发球的人——却并未流露讶异。


    他们早已领教过切原发球的速度。


    八强赛中，橘桔平败给切原，除了对手本身的强大实力外，这记发球同样是关键所在。


    ……


    “好可怕的发球……”


    青学队伍中，不少人眉头紧锁。


    虽然在比赛录像中见过这记发球，但亲眼目睹时，震撼依旧扑面而来。


    究竟需要何等惊人的力量，才能让不二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


    “太快了。”


    球场上，不二的眼眸骤然收紧。


    刚才那一瞬间，他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地面，丝毫无法移动。


    “继续。”


    切原朝不二瞥了一眼，语气平淡地提起球拍，再次发球。


    不二立刻凝聚全部心神，试图捕捉对方发球的轨迹。


    可那道黄光太快了——即便他做足准备，视线仍然追不上；身体甚至比意识更迟滞，如同前几次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第三球。


    第四球。


    结局毫无二致。


    切原轻松收下这一局。


    如果说第一局是不二以精妙技巧征服了观众，那么这一局，切原则用纯粹的速度诠释了何为压倒性的强大。


    四次发球直接取胜，比不二上一局的表现更令人屏息。


    * * *


    “不二前辈……居然一球都没接到？”


    大石难以置信地低语。


    身旁的越前也皱紧了眉头。


    “没办法。”


    手冢的声音依旧冷静，“切原的发球速度超过了冰帝凤的‘重炮’。


    即便是我第一次面对，也很难及时反应。”


    * * *


    第三局，轮到不二发球。


    虽然被对方以凌厉发球夺走一局，不二脸上却未见慌乱。


    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自己的发球局，再逐步 ** 对方的攻势——他迅速理清了思路。


    拍弦轻振，网球化作一道笔直的锐光射出。


    这一次他放弃了“消失的发球”


    ，转而采用更具冲击力的平击——既然技巧已被看穿，执着旧招只会给予对手反击的缝隙。


    球速虽不及切原那般暴烈，却也凌厉逼人。


    然而这对切原而言并不构成威胁。


    日常与真田的对练早已让他习惯了更沉重的攻势，不二的发球在他眼中甚至显得柔和。


    只见切原脚步轻移，随手便将球抽回。


    不二目光一沉，再度加强攻势，空中划过的弧线骤然压低——正是“飞燕还巢”


    。


    网球贴地疾驰，仿佛即将融入地面。


    可下一刻，切原的身影已精准落在那道轨迹的尽头。


    “什么？！”


    大石不禁脱口而出。


    那人竟追上了这一球。


    “这招对我没用了。”


    切原抬眸，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切原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手腕轻抖，球拍自下而上一撩，将那颗黄绿色的小球高高挑向空中。


    球影如电，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直砸落在不二半场的底线之后。


    “15比0！”


    裁判的声音清晰响起。


    “居然……这么简单就 ** 了‘飞燕还巢’？”


    不动峰的队伍里，神尾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对手可是切原赤也。”


    橘桔平的神色却要平静许多，目光始终追随着场上的轨迹，“不二的这一招，精髓全在球落地后的那一次诡异弹跳上。”


    “换句话说，只要在它触地之前拦截成功，这绝招便不攻自破。”


    “以切原全国级别的洞察力和反应，看穿这一点，并不奇怪。”


    神尾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飞燕还巢被破，并未在不二周助的心湖里激起太多波澜。


    他的武器库里，远不止这一件。


    还有另外两种回击。


    即便“燕”


    已折翼，剩下的“鲸”


    与“隼”


    ，依然足以撕开对手的防线。


    想到这里，不二眼底重新凝聚起沉静的光。


    他退回底线，轻轻拍打了两下网球，旋即扬臂，挥拍，动作流畅如一首无声的协奏曲。


    黄绿色的光影再度穿梭。


    切原的回球凌厉如常，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就在球过网下坠的刹那，不二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场边倏然而起的一阵微风，球拍借着风势悄然划出一道精妙的弧线。


    砰！


    击球声略显沉闷。


    网球掠过球网上空，轨迹却陡然诡异起来，它不仅没有急速下坠，反而像被无形的手托举着，一路向上攀升，划出一道极高的抛物线。


    “打这么高？肯定会出界！”


    神尾仰头望着那几乎要触及体育馆顶灯的球，忍不住出声。


    “未必。”


    橘桔平的声音依旧平稳。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颗升至顶点的网球，猛然间像是失去了所有浮力，以比上升时更快的速度垂直下坠，精准地砸在切原半场底线的边缘。


    紧接着，更为惊人的一幕发生：落地后的网球并未向前弹起，而是凭借着强烈的反向旋转，沿着一条近乎笔直的路线倒飞而回，稳稳落入不二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掌中。


    “这……这是什么球？”


    神尾愣住了。


    旁边的石田铁、伊武深司等人，脸上也齐齐浮现出惊愕。


    没有出界，甚至自动返回击球者手中，这完全违背了他们所熟知的网球物理常识。


    “这是不二三种回球技中的另一种，”


    橘桔平缓缓道出了它的名字，“‘白鲸’。”


    “白鲸……”


    神尾、石田、深司几人不约而同地低喃重复，望向场中那个栗色头发的少年时，眼神里已充满了凝重。


    比起方才那招贴地疾飞的“燕”


    ，这只冲天而起、又能精准折返的“鲸”


    ，显然更加莫测，也更加危险。


    ……


    球拍破风，轻响如叹。


    不二再次祭出了“白鲸”


    。


    网球循着那不可思议的轨迹，又一次在切原的场地上留下清晰的印痕，然后温顺地回到主人手中。


    “30比0！”


    计分牌翻动。


    “这就是……白鲸吗？”


    立海大阵营中，丸井文太吹破了一个泡泡，目光紧紧锁住不二周助，素来轻松的表情里渗入了一丝认真。


    他早有耳闻，青学的这位天才，掌握着数种变幻莫测的回击球。


    今日亲眼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一击名为白鲸。


    球会精准地落入不二的手中。


    看过前两球，丸井心中隐约浮现出这个名字。


    “没错。”


    洛钏应道。


    丸井只是猜测，而洛钏却早已了然。


    他曾在那段故事里亲眼见过这一招，正是白鲸无疑。


    “这个不二周助，确实不简单。”


    丸井感叹道。


    尽管前两场立海大都以压倒之势取胜，但不二在这场中的表现却令人不禁注目。


    无论是那记消失的发球、飞燕还巢，还是此刻的白鲸，皆是精妙罕见的技法，绝非寻常球员所能构想。


    “天才之名，并非虚传。”


    洛钏语气平淡。


    既是天才，其想象自然辽阔不羁。


    “不过无妨。”


    他随即又道：“白鲸虽强，但以切原的观察力，两球之后，想必已找到了应对之法。”


    ……


    果然。


    第三球开始。


    切原的判断已然清晰。


    网球被不二挑向高空的那一刻，他纵身跃起，凌空一击，将球自半空扣下。


    “白鲸被 ** 了！”


    青学众人心头一紧。


    唯独手冢神色未变，目光落在场中的不二身上，低声道：“仅用两球就看穿白鲸，的确令人惊叹。”


    “但……不二的实力，远不止于此。”


    ……


    几乎在手冢话音落下的瞬间，不二眼中掠过一丝锐光。


    他骤然转身，球拍顺势向上轻挑。


    咻——


    网球触拍并未弹开，反而借力回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越过切原的头顶，稳稳坠在底线附近。


    高椅上的裁判朗声宣布：“青学不二周助得分，40“这是……”


    不动峰队伍中，神尾神色一凝。


    橘平缓解释道：“不二三重回击的另一招，棕熊落网。


    借力打力，专为反制杀球而设。”


    “真是精彩。”


    神尾轻声赞叹。


    赛场上，众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翻飞的黄色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