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真相

作品:《万人嫌师姐觉醒后,全员火葬场!

    终究逃不脱命运的安排,嫁入叶家的海事苏灵。


    顾倾月站在廊柱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重瞳之中,苏家后院的一切尽收眼底。那具被魔气操控的傀儡已经穿上了嫁衣,端坐在铜镜前。


    魔气织成的幻术完美无瑕,镜中映出的,是苏渺的脸。


    可镜面之外,那具身体正在溃烂。


    皮肉一层一层剥落,露出下面漆黑的骨头。脓血顺着嫁衣的领口往下淌,浸透了胸前那片大红的锦缎,洇出一块块深色的湿痕。可幻术遮掩了一切,镜中那个“苏渺”依旧美艳动人,正对着镜子整理妆容。


    傀儡没有思想。


    没有怨恨。


    没有执念。


    它只是一具空壳。


    可那具空壳,正对着镜子,一下,一下,梳着头。


    迎亲的锣鼓声震天响。


    “叶家郎君来了,小姐莫要娇羞,恐误了时辰。”


    丫鬟的催促声从门外传来。


    傀儡放下梳子,站起身。


    动作僵硬,关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像是一具朽坏的木偶被人强行拉动。可幻术遮掩了一切,落在丫鬟眼里,只是新娘子应有的拘谨与羞涩。


    嫁衣裙摆曳地,扫过密室的门槛。


    也扫过地上那两具还未冷却的尸体。


    苏渺母女躺在血泊里,胸口被生生掏空,血肉模糊的窟窿里,隐约能看见断裂的肋骨。苏渺的脸还保持着死前那一刻的表情——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着,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她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活着。


    是因为神经还没死透。


    傀儡从她们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一丝停顿。嫁衣裙摆拖过苏渺的脸,将那张扭曲的面孔遮住,又露出。


    然后,它消失在院门处。


    迎亲的队伍,往叶家去了。


    顾倾月在阴影里又站了一会儿。


    密室的门敞开着,血腥气混着夜风飘出来。那气味浓得呛人,像无数条冰冷的舌头,钻进人的鼻腔,往喉咙里爬。


    可院中的护院、丫鬟、仆从,没有一个人察觉。


    他们说说笑笑,打扫庭院,挂灯笼,贴喜字。


    偶尔有人路过密室门口,脚步顿一顿,抽抽鼻子。


    “什么味儿?”


    “后厨杀鸡呢吧。”


    “哦。”


    然后就走过去了。


    顾倾月转身,跟了上去。


    ---


    叶府。


    红绸高挂,宾客满堂。


    顾倾月隐在廊柱的暗处,看着那具傀儡被人扶着走下花轿。


    扶它的是两个喜娘,满脸堆笑,嘴里说着吉祥话。她们的手搭在傀儡的胳膊上,隔着那层大红嫁衣,触碰到的应该是溃烂流脓的皮肉。


    可她们毫无察觉。


    甚至觉得那嫁衣的料子真好,软得跟人皮似的。


    跨火盆,过门槛,拜天地。


    一拜天地。


    傀儡弯下腰。


    脖颈处传来“咔”的一声轻响,骨头错位了。可幻术遮掩了一切,落在宾客眼里,只是新娘子太过紧张,动作有些僵硬。


    二拜高堂。


    高堂上坐着叶家的父母,满脸喜气。傀儡对着他们弯下腰,溃烂的脸被盖头遮住,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飘过去。


    叶母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


    叶父瞪她一眼:“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呢。”


    叶母讪讪一笑,没再说话。


    夫妻对拜。


    叶家少爷满脸红光,对着傀儡深深一揖。傀儡也弯下腰,动作僵得像块木头。


    它弯腰的那一瞬,一滴脓血从盖头边缘滴落,落在叶家少爷的靴面上。


    叶家少爷低头看了一眼。


    “下雨了?”他嘟囔了一句,没在意。


    礼成。


    “送入洞房——”


    宾客们簇拥着新人往后院走,笑声、吆喝声、祝福声混成一片。


    傀儡被送入洞房,门关上,红烛燃起。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让人脊背发寒。


    ---


    顾倾月在洞房外的阴影里站定。


    重瞳之中,那具傀儡端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大红盖头遮着它的脸,也遮着那层幻术之下溃烂的皮肉。


    红烛摇曳,将它的影子映在窗纸上。


    影子也是僵的。


    可那影子,忽然动了动。


    不是傀儡在动。


    是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


    顾倾月瞳孔微缩。


    就在这时——


    后院方向,骤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划破夜空,尖锐刺骨。不是一声,是两声、三声,此起彼伏,像是一群人在同时被什么东西撕碎。


    叶千音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形一闪便往后院掠去。太玄峰的弟子们紧随其后,宾客们乱作一团,有人往外跑,有人往桌子底下钻,有人腿软得直接瘫在地上。


    洞房的门被推开,叶家少爷冲了出去。


    顾倾月站在原地,没有动。


    重瞳之中,她能看见后院发生了什么。


    那两具尸体,不知何时被移到了后院的假山旁。


    不,不是移。


    是爬过来的。


    雪地上有两道长长的拖痕,从后院墙根一直延伸到假山边。拖痕里混着血、碎肉、还有一片一片的皮。


    苏渺母女躺在那里,胸口的大洞触目惊心。


    可她们的眼睛,是睁着的。


    直直地瞪着天空。


    瞪着那间洞房的方向。


    叶千音停在尸体前,脸色惨白如纸。


    “是苏夫人和苏二小姐!”


    有人惊呼:“怎么会在这里?!她们不是在苏家出嫁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另一道身影吸引了。


    后院深处那间紧闭的洞房,门开了。


    大红嫁衣,曳地而行。


    盖头已经掀开,露出一张脸——


    不是苏渺。


    是苏灵。


    溃烂的、淌着血泪的、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的脸。


    月光照在它身上,照亮了那张脸上密密麻麻的裂纹。那些裂纹正在往外渗着黑水,一滴一滴,落在它胸前的嫁衣上。


    它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然后,它笑了。


    那张溃烂的嘴裂开,露出里面漆黑的牙龈和几颗摇摇欲坠的牙齿。没有声音,只是一个裂开的弧度。


    可所有人都觉得,耳边响起了笑声。


    不是一声。


    是无数声。


    有年轻的,有苍老的,有男的,有女的,有小孩的。


    那些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耳朵里,往脑子里爬。


    有人捂住耳朵,蹲在地上发抖。


    有人转身就跑,跑了没几步就腿一软摔在地上,爬起来继续跑,头都不敢回。


    叶千音脸色煞白,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身后那几名女修早就瘫了,抱在一起缩成一团,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个丫鬟忽然尖叫起来。


    她指着傀儡的嫁衣,声音抖得不成调:“它……它在滴水……”


    那不是水。


    是脓。


    是从那具溃烂的身体里渗出来的脓,正顺着嫁衣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上。每落一滴,就冒起一缕青烟,石头上被蚀出一个个小坑。


    傀儡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是走向谁。


    只是走。


    可它每走一步,那些瘫在地上的人就往后退一寸。没有人敢挡在它前面,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憋着。


    它走到院子中央,停下。


    月光照在它身上,将它的影子投在地上。


    那影子忽然动了。


    不是跟着傀儡动的。


    是自己在动。


    影子在拉长,在扭曲,在地上爬。它爬过那些瘫倒的人,爬过那两具尸体,爬过假山,爬过院墙。


    爬到哪儿,哪儿就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女修被影子缠住了脚踝。她低头一看,那影子里伸出一只手,正攥着她的脚脖子。手是黑的,烂的,骨节一根一根突出来。


    她尖叫着往后退,那只手却被她带了出来。


    从影子里。


    带出一截手臂。


    然后是肩膀,是头,是半个身子。


    那是一个女人。


    溃烂的女人。


    和她身后那个傀儡一模一样的女人。


    院子里炸了锅。


    所有人都在尖叫,在逃,在哭。


    有人撞翻了灯笼,灯笼滚在地上,烧着了帷幔。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那一张张惊恐扭曲的脸。


    傀儡站在火光里,一动不动。


    火光映在它溃烂的脸上,明明灭灭。


    它又笑了。


    这一次,所有人听见了它的声音。


    很轻。


    很轻。


    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本该是我的。”


    ---


    顾倾月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重瞳之中,她能看见那具傀儡身上最后一丝残魂正在消散。那一缕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光,正从傀儡的胸口飘出来,往天上飘。


    飘到一半,散了。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傀儡依旧站在那里,笑着。


    可那笑容,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不是它在笑。


    只是那张溃烂的脸,恰好裂成了那个弧度。


    顾倾月转身,往夜色中走去。


    身后,火光冲天,惨叫不绝。


    那件大红嫁衣在火光里,红得像血。


    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