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上花轿

作品:《万人嫌师姐觉醒后,全员火葬场!

    原本的时光,满是暖意融融。


    顾倾月在厨下忙碌,他便在一旁静静相帮。


    光阴仿佛倒退回少年初见时,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


    “倾月,我回来了!”


    “你看,我猎到了一只兔子。”


    “这鬼天气,冰天雪地的,能猎到可不容易。”


    顾倾月闻声抬眸,眼底瞬间漾开浅浅欣喜。


    “阿珩,你真厉害。”


    幻灵镜最擅以记忆织就幻境,此刻的顾倾月浑然不觉。她只觉得心头空了一块,却又觉得那空缺无关紧要——眼下这般安稳欢喜,便已是人间至幸。


    “倾月,我已同爹娘说过,后日便来下聘,娶你为妻。”


    顾倾月的脸色几不可查地一僵,迟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点头。


    她不是深爱方珩吗?可听见婚讯的那一刻,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想要逃开的念头。


    一旁的谢清辞面色沉冷,难看至极。


    为唤回师尊的记忆,他刻意化作少年模样,可他见不得她与旁人谈婚论嫁,更容不下除他之外的任何男子靠近她半分。


    天际骤然滚过一声惊雷。


    方珩紧紧攥住顾倾月的手,温声安抚:


    “倾月,莫怕,许是哪位仙师在与魔道斗法罢了。”


    “我这便去找爹娘,尽快来你家提亲!”


    顾倾月心头莫名发闷,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转头,便撞进谢清辞满是愤懑的眼底。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别板着脸啦,今晚有兔肉吃。”


    “哼。”谢清辞傲娇地别过脸,耳根却微微泛红,“谁稀罕。”


    他心底翻江倒海,满是不甘。


    难道这一世,他又要来得太迟?


    他绝不能接受,师尊再一次嫁给旁人。


    他抬眼望向悬在半空的幻灵镜,指尖攥得发白,恨不得立刻将这虚假幻境砸得粉碎。


    一晃几日。


    顾倾月家门口,早已堆滿红绸封裹的箱笼。


    是方珩来下聘了。


    两人本是青梅竹马,两家爹娘笑得合不拢嘴,不过半日,便定下了良辰吉日。


    谢清辞独自在房内磨刀,寒刃映着他冷沉的眉眼,沙沙作响。


    “你说,她当真要嫁?”


    这几日,魔尊已然察觉,谢清辞能看见自己。


    每每被问及顾倾月,他都只得小心翼翼应答。


    “不、不知道……许、许是吧。”


    他不敢说,在天玄宗时,二人早有婚约。


    谢清辞手中的刀,被磨得锋利逼人,寒光乍现。


    不管这是幻境,还是现实。


    他都接受不了。


    绝不。


    阿姐当真要嫁吗?”


    谢清辞推门进来,目光直直落在顾倾月身上,声音轻得发颤,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顾倾月猛地一怔,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她真的要嫁吗?


    从前日夜期盼的事,临到眼前,只剩下满心的茫然和抗拒。


    心口隐隐抽痛,密密麻麻,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


    明明曾经那么期待,可如今,她连一句“我愿意”都说不出口。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底一片空茫:“我不知道。”


    怕再被追问,她慌忙移开话题,声音软了下来,“饿了吗?阿姐去给你做饭。”


    谢清辞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落进眼底,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慰。


    不是真心的就好。


    只要她不愿意,他就有办法,把这一切都毁掉。


    可世事终究不由人。


    一个月后,顾倾月还是换上了那身大红嫁衣。


    她站在镜前,望着镜中描红妆、披霞帔的自己,久久失神。


    镜面朦胧,竟像是映出了另一个她。


    那个影子在镜中不断摇晃,一遍又一遍,无声地对她嘶吼:


    不要嫁。


    不能嫁。


    迎亲的花轿已到门前,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左邻右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欢声笑语此起彼伏。顾倾月被父母殷殷叮嘱,在一片祝福声中,被喜娘搀扶着,迈出了那一步。


    红绸裹身,步步踏向花轿。


    她身后是家,身前却是茫茫未知。就在轿帘即将落下的刹那,识海中的魔尊骤然脸色大变。


    不好!


    空气中竟隐隐浮动着一缕极冷、极腥的魔气魔尊心头狂跳,死死盯着花轿外:


    那小子呢?谢清辞去哪了!


    顾倾月正觉头重脚轻,脑海中突然炸响一道粗厉又急切的声音,像在耳边嘶吼。


    “谁?!谁在和我说话?”她下意识停下脚步。


    “小丫头,醒醒!”


    “快醒醒!”


    那声音带着一股穿透混沌的力量,一声声在她识海里狂炸。


    花轿内的红烛猛地摇曳了一下,烛芯爆出一朵火星。


    周围喧嚣的人声,似乎在这一刻,瞬间被隔上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


    “你到底是谁?”


    顾倾月头痛欲裂,意识在虚幻与真实间撕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你是天玄宗弟子顾倾月,不是什么即将嫁给情郎的凡人女子。”


    魔尊急得心神俱裂,那缕阴冷魔气已如毒蛇般缠上花轿,再晚一瞬,她便要魂飞魄散。他拼尽残魂之力震出一丝威压,勉强逼退魔物一瞬,可魂体虚弱,根本撑不了多久。


    “顾倾月,快醒醒!”


    花轿猛地一顿。


    前一刻还震耳欲聋的锣鼓、鞭炮、人声,刹那间死寂如坟。


    所有喧嚣被一刀斩断,只剩下风雪刮过轿身的呜咽声,阴森刺骨。


    顾倾月再抬眼时,眼底最后一丝迷茫散尽,只剩一片冰冷空茫。


    下一秒,轿帘被一只枯黑如鬼爪的手狠狠撕开。


    冷风裹着血腥气灌了进来。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什么迎亲之人——


    那魔物身形佝偻,皮肉溃烂,整张脸疤痕纵横交错,深可见骨,一双眼窝空洞漆黑,不断淌下暗红血泪。周身皮肉里钉满漆黑灭魂钉,钉尖泛着诛神灭魂的寒光,每一根都深深扎入灵脉,扭曲得令人作呕。


    它没有唇,没有鼻,只有一张裂到耳根的怪嘴,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一身破烂红衣黏在腐肉上,沾着早已发黑的血痂,正是百姓口中的红衣魔女。


    在看见轿内一身嫁衣、容颜绝美的顾倾月时,


    空洞的眼窝中,骤然爆发出滔天怨毒与疯狂,如同看见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先前幻灵镜构筑的美好幻境,在这张狰狞可怖的鬼脸面前,一寸寸崩裂成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