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作品:《触手也来过无惨肚子

    “加油。”


    月彦猛得涌上一阵急促的尿意,他大脑空白,等反应过来后有些气急败坏。


    清空昨天晚上……说了这样的词。


    只是听见那两个字,小腹就微微一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混蛋。”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


    清空打着哈欠,只感到春困。


    今日小雨。


    池塘已经挖完了,放了水,雨水淅淅沥沥。也许过一段时间,水就会变清澈。


    清空想要在里面养点鱼,这样他在池塘里面有鱼的时候能生吃活鱼,想想就很愉快。


    一下雨,天气就急转直下,冷了起来。月彦房间里点了暖炉,燃着熏香的气味。


    肉眼可见的,他心情也急转直下,没人敢惹他。


    清空闷闷地犯困,不知道月彦在生什么气。不过他知道自己出生的时候母亲也很破防,可能配种就是这样的吧,会让人类不高兴。


    而且月彦身体还没痊愈呢,如此弱小可怜的一具身体,配种大抵是会很辛苦吧。


    晚餐过后他端了药过去,想了想,推销了一句:“我知道,一个百分百让人怀孕的方法,我还有药。”


    月彦发了这个月最大的一次火,砸了东西,乒铃乓啷。


    “滚!!!!”


    ……


    这两天,月彦都没睡好。


    第三日,家里的马车准点到来,而他和清空上了车。


    产屋敷家的宅邸。


    樱花宴设在庭院中最大的那棵樱树下。树下铺着锦缎,矮几上摆满了时令的果品和精致的点心。灯笼挂在枝头,等夜里点灯,便能将满树樱花映成一片温柔的粉白。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花香,和贵族们低低的谈笑声。


    清空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月彦父亲让人送来的,深青色的直衣,料子很好,穿着也很合身。


    他看着挺喜欢的,感觉自己更像人类了。


    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您就是清空医师吧?”来人是个中年贵族,笑容满面,“久仰久仰,听说月彦少爷的病是您治好的?真是少年英才啊。”


    清空看着他,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抛来羞耻又暧昧的目光,要和他约个时间见面。清空很熟悉,八成是有隐疾。


    他捏出一个标准的笑:“没问题的。”


    而后继续坐在角落,看着人群。


    他看见了月彦的父亲。家主站在几个贵族中间,正笑着说什么,十分的咬文嚼字,令触手头大。


    视线又落在月彦身上。


    月彦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直衣,外罩薄如蝉翼,衣摆上绣着精致的家纹。乌黑的长发束起,露出苍白的后颈。腰间挂着佩玉,行动间叮当作响。


    家里办的樱花宴,他需要穿得正式些,清空送的那条衣服是穿不了的。


    正因如此,他显得有些虚弱,好在樱花宴不需要频繁走动,喝了药之后像是个大病初愈的少年。


    站在那里,微微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唇角带着一点淡淡的弧度,既不疏离也不过分亲近的笑,一切都恰到好处。


    有人说了什么,他便轻轻点头,用那种清空从未听过的、温润如玉的声音应一句。


    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少爷。风雅的,得体的,从容的,挑不出一点错处的。


    和昨天晚上因为排毒尖叫哭喊的人完全不一样。


    “月彦少爷气色真好。”


    “听说能出门走动了?真是可喜可贺。”


    清空收回视线,看着案几上的茶点,感觉一阵无力。


    长得倒是精巧可爱,一闻全是触手不爱吃的东西。


    他一整天都要坐在这里听贵族们叽叽喳喳、然后装模作样吃小点心吗?


    好命苦。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作诗。


    这是贵族宴会的惯例。以樱花为题,每人吟一首和歌,由在场的人品评优劣。


    月彦端着酒杯,因为病才好,里面倒的只是茶水。他站在人群中心,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地吟诗,一个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清空。


    医生没什么人脉,虽然被请来,是贵客,却坐在边缘的位置。人一多,月彦几乎看不见他。


    “月彦少爷。”有人唤他,“该您了。”


    月彦回过神,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放下酒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樱树下。灯光透过花瓣落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


    他抬起头,看着那满树的粉白,沉默了一会儿:


    “春夜樱吹雪


    十年病榻不知春


    今宵见月明”


    不论别人觉得好不好,只因这是他吟的,就有人涌来夸赞。


    月彦稍微有些累了,称病要休息一会儿,却没真的休息,而是走向角落。


    他记得清空在樱花树的另一头。


    也不知道这个乡野鄙夫在这种风雅宴会,在做什么。该不会是在打盹吧?他抱了嘲笑的心思。


    近了,才发现清空竟然不是孤身一人,被女眷围住,嬉笑着。还有人酸溜溜地盯过来。


    清空坐在中间,一脸严肃。


    月彦有些意外,瞥了眼,讶异道:“你也写了和歌?给我看看?”


    他伸手拿过清空手里的纸。


    “点心太难吃


    三顿饭都吃不饱


    好饿真好饿”


    月彦:“……”


    最饭桶。


    他现在知道那些女眷在笑什么了,这狗屁不通的东西实在是……


    未免也太文盲了吧?


    他皱眉:“你这……”


    “哈哈哈……”有妇人用帕子捂着唇,“月彦大人,您就别笑他了。”


    月彦有些意外,清空在这里的人缘居然很好。但转念一想,这人受欢迎确实正常。


    首先是个挺厉害的医生。


    长相也说得过去,虽然不是当下贵族间流行的俊秀长相。眉骨很高,眼窝微微下陷,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凌厉,嘴唇薄薄的,抿起来的时候显得有点冷。


    看着有点凶,不像医生,没准穿上盔甲更像武士——不对,没那么正气。


    但他不说话的时候,又有一种奇怪的……干净。


    身上从没有恹恹的、喘不过气的感觉。


    坐着在树下,背挺得很直。深青色的直衣,布料贴着他的肩膀,勾勒出下面结实的轮廓,衬得肩背宽阔,让人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蕴含的力量。


    袖口露出的手腕,肤色是健康的白,骨节分明,能看见隐隐的青色血管。


    月彦想起那只手握住他手腕时的感觉。


    微凉,有力,很稳当。


    他又想起昨晚,那双手抱着他的时候。


    月彦别开目光。


    真令人不爽,有这么一副健康的身体,哪怕脑子空空,凭样貌都能讨人喜欢。


    才过来没多久,家主便来找月彦回去,说是要介绍人认识一下。


    和在家不同,月彦并未在外流露任何不满的情绪,轻轻点头,便过去了。


    也可能是够累了。


    樱花宴办的时间比清空想象的长,从下午到晚上。


    其实他觉得……这样对病人不好。


    但月彦坚持。


    入夜后,宴席渐渐散了。清空不用离开,而是和月彦一起留在宅邸里,不回别院了。


    身旁衣着华贵的妇人站起来,也要离开了。


    她感叹:“没想到月彦的病真能治好啊。”


    清空:“?”


    他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奇怪的情绪,不是那种祝福感叹的。


    一名身材高大的、穿着白色狩衣的男性走过来,似乎是来接妇人的。


    清空看了他一眼。


    印象里,这是阴阳师会有的打扮。他小时候当野生触手时,见过前来除妖的阴阳师,他还把他们吊起来玩呢。


    男人身后冒出来一只人类女性,看着年纪还小,矮矮的。妇人伸出手,牵住了女孩。


    清空歪了歪头。他对这只人类有印象,这是月彦的相亲对象。


    贺茂……贺茂家的小女儿。


    她家人是阴阳师呀。


    他站起来,按照人类的礼节,稀里哗啦地和人道别。


    等他坐回去,又遇到了一个陌生人类,年纪不大,看着和月彦差不多,穿着一样家纹的衣服。


    虽然家主只有月彦一个孩子,但家大业大,旁系有不少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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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恭恭敬敬向他行礼,进行了一些清空听不懂的寒暄,而后问:“月彦哥哥真能痊愈吗?”


    清空:“当然,最多两个月。”


    少年:“谢谢您。”


    他离开了。


    但清空更感疑惑。


    等宴会彻底结束,月彦才回到他这里,褪去了那些优雅高贵的贵族气质,一声不吭,拉着清空回房间休息。


    看起来是累坏了。


    在睡前,清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这是庆祝你变得健康而办的宴会,是吗?”


    “哼……”月彦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清空继续问:“为什么,我和别人说你会痊愈,不是所有人都感到高兴?”


    这下月彦笑了。


    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闷闷地咳嗽起来。


    清空:“?”


    他拍着人的后背,并不想看小少爷在这种时候旧疾复发。


    “咳、咳……”月彦趴在他身上,下巴尖抵着他肩膀,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微妙的恶意,“你不喜欢吗?”


    “喜欢什么?”


    “我一直这样生着病,你不必找新的工作,我会一直支付你报酬。”他几乎是咬着清空耳朵说的,声音十分微弱,“你可以成为我家的医生,我的医生。”


    “等我继承了家产,没准心情好了,两腿一蹬前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房子,土地,要什么有什么。只要你治疗我,却不治好我。”


    清空:“我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房子了。”


    月彦猛地把他推开,神情恹恹:“没意思。”


    清空:“嗯……”


    “我生着病,有人能得到更多的利益,懂吗?”


    “不懂。”清空换了话题,“你相亲对象,家里是阴阳师?”


    “是。父亲想要获得阴阳师一系的支持。”月彦自嘲道,“她家可不一定看得上我们。”


    他敏锐地察觉到清空的态度,这人是很少主动找话题聊天的,于是问:“你对阴阳师感兴趣?”


    清空的医术,还有那种奇怪的印记,没准儿学阴阳术也会很有天赋。不过阴阳寮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地方,月彦恶意地想着,如果清空想进去工作,就得求他帮忙引荐。


    清空才不想进去。


    他摇摇头:“只是好奇。”毕竟接触过。


    他又问:“咒术师相关呢?”


    ……


    樱花落下。


    牛车上,妇人把清空写的文盲和歌当笑话,念给另两人听。接触下来,她对这个年轻医生的印象很好,而且也确实很有本事。她笃定这个医师会大有前途。


    穿着狩衣的阴阳师却沉默许久:“他给我很不好的感觉。”


    “这什么意思?”


    男人摇摇头:“看不透。但……像是杀过人的。”


    妇人想了想:“确实长得凶。不过,人既然在这里当医生,就别太纠结以前的事。”


    男人点点头。


    但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安。


    若是匪徒恶人,倒也无所谓,可要是潜伏在平安京的妖物……


    女孩听了一路,忽得说:“月彦大人应该很喜欢他。”


    “嗯?你今天和月彦在一起吧,说说?”


    “月彦大人,有事没事就往医生的方向看。”小女孩老实回答了。


    阴阳师点点头。


    “毕竟是他的救命恩人嘛。”


    月彦父亲如是说。


    清空迷迷糊糊地被抓着手,又被塞了些礼物。


    他是给月彦家人催眠过,但他只是拉了拉好感度,获得医生该有的话语权,让他们同意自己和月彦能搬到别院。


    至于这么热情么。


    他好不容易回到车上,车轮轱辘转着,将樱花碾碎。


    已经是早上,用过了非常难吃的早餐后,他就和月彦回别院了。


    清空半睁着眼,仍然迷迷糊糊,看着月彦跪坐在车窗边,掀起帘子往外面看。用胳膊撑着脸,黑色的发丝被风撩起,粘上了两片轻盈的樱花。


    “真美啊……”他感叹着。


    “嗯、嗯……”清空敷衍点头,心想昨天一整天都在赏樱作诗,赏得够多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宣布道:“我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