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一体纳粮

作品:《落榜后,请大明赴死!

    几乎同一时间,湖广行省境内,洞庭湖口的一处繁华水陆码头。


    正值晌午,码头上人声鼎沸,脚夫吆喝,商贾云集,茶馆酒肆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人。


    曾做过县衙书吏、得罪上官的沈老四,此刻扮作一个穷困潦倒的文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蓝衫,独自坐在码头边一个热闹茶馆的角落,面前只放着一壶最便宜的粗茶和一碟茴香豆。


    他眼神看似茫然地望着江面,实则余光时刻扫视着周围。


    时机到了!


    彼时沈老四看到一伙刚从船上下来的客商走进茶馆,大声谈论着行情,吸引了众多目光。


    他故意颤巍巍地站起身,似乎想去添水,袖子“不小心”拂过桌面,将方在一处空桌上,看似普通的线装书扫落在地。


    书页散开,里面赫然夹着几张抄录整齐的《讨明檄文》!


    纸张飘落,正好落在一位刚进来的行商脚边。


    那行商好奇地捡起一张,刚看了几行,脸色骤变,脱口低呼。


    “这......这是......”


    旁边的人被他的反应吸引,纷纷围拢过来。


    “写的什么?”“给我看看!”


    识字的人抢过纸张,低声念诵起来。


    不识字的人焦急地催促。


    “快念!快念给大家听听!”


    当“三年不征赋”、“士绅一体纳粮”等词句被念出时,茶馆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


    “天爷!这是要变天啊!”


    “黑袍军?是那个破了龙江船厂的黑袍军?”


    “士绅纳粮......这......这真是闻所未闻!”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从茶馆传遍整个码头。


    脚夫、船工、小贩、过往旅客......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脸上混杂着震惊、怀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有士绅模样的人听闻,脸色铁青,匆匆结账离去。


    而更多的贫苦百姓眼中,则闪烁起复杂的光芒。


    唯独店家面色惨白,喃喃说着祸事了,一边慌乱准备收拾细软。


    沈老四早已趁乱溜出茶馆,消失在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留下的那几张纸,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迅速向整个湖广乃至更远的地方扩散开去。


    檄文所言是真是假尚需时间验证,但大明王朝统治根基的裂痕,已在这看似不经意的“意外”中,被无情地撕开、放大。


    士绅的惊慌与百姓的窃喜,交织成一股危险的暗流,在这片富庶的土地下汹涌奔腾。


    就在檄文引发震荡之际,茅山大营,阎狼与将领们已决定将舆论优势转化为进一步动作。


    “檄文已散,民心浮动,当趁热打铁,拿下金坛!”


    阎狼手指点向舆图上距离茅山极近的金坛县。


    “此地守备薄弱,位置关键,拿下它,可震摄丹阳、武进,进一步威胁镇江府!”


    “柳如风!”


    “末将在!”


    “命你率本部,并加强一个炮兵哨,一个工兵队,三日之内,攻克金坛!记住,破城要快,安民要稳,严格执行檄文政策!”


    “得令!”


    金坛县城墙低矮,守军不足五百,多是老弱。


    守夜的老兵郑大牙,正靠在垛口打盹。


    忽然,一声沉闷的巨响将他惊醒!


    城墙猛地一颤,他惊恐地探出头,只见城外黑暗中,无数黑影如同潮水般涌来,一面玄色大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黑袍贼!是黑袍贼来了!”


    郑大牙吓得发抖,前些天刚听说数万应天府大军进山剿匪,损失惨重,这会吓的站都站不稳,当即嘶声尖叫,连滚爬爬地去敲锣。


    城外,柳如风冷静下令。


    “工兵爆破东门,炮兵压制城头,一营,准备突击!”


    又一声更剧烈的爆炸,东门木屑纷飞,出现一个巨大缺口!


    “杀!”


    柳如风战刀前指!


    黑袍军士兵如离弦之箭,三人一组,迅猛突入。


    燧发枪、击发枪爆豆般响起,城头零星的箭矢和火铳反击瞬间被压制。


    工兵爆破、火炮轰击、步兵突击,衔接流畅,不到半个时辰,抵抗土崩瓦解,县城易主。


    城破的时候,轿夫刘大顺和街坊们惊恐地缩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以为大难临头。


    然而,预想中的烧杀抢掠并未发生。


    黑袍军士兵纪律严明,迅速控制街道,扑灭零星火头。


    很快,他大着胆子蹲在街角,看到黑袍军押着平日作威作福的向知县和几个衙役头目游街,宣布其贪腐罪状,当众斩首!


    又看到欺行霸市、趁乱抢劫布庄的恶霸黄跛子被从家里拖出,验明正身后,同样被处决。


    这一刻,刘大顺只觉得目瞪口呆。


    “他娘的,硬是没动百姓?”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县衙粮仓和几个劣绅的宅邸被打开,黑袍军士兵开始有序地向聚集过来的贫苦百姓发放粮食。


    刘大顺排着队,领到一小袋米和一块油汪汪的咸肉,都有些恍惚的拍着自己的脸。


    “真给啊?”


    晚上,黑袍军甚至在街头支起大锅,熬着油渣炖豆腐的“安民饭”,香气四溢。


    刘大顺和邻居们蹲在墙角,捧着热乎乎的杂粮饭,就着罕见的油豆腐,吃得满头大汗。


    “这......这真是造反的逆贼?”


    一个老鳏夫用筷子拨弄着油渣,砸吧了半天嘴。


    “没抢东西,还分粮......杀了狗官恶霸......”


    刘大顺大口咽着饭菜,嘟囔着。


    “要是......要是他们真能待下去......”


    “至少他们不像周边那些卫所的兵,一动弹就管咱要钱......”


    对比以往官军过境如梳如篦的行径,黑袍军的作为,如同暖流,悄然融化着百姓心中的坚冰。


    金坛易手,檄文传播,效应立显。


    北面的丹阳县,闻风丧胆,士绅内讧,守军不战自溃,县令携印夜逃,百姓直接开城迎降。


    西面的武进县,守军本欲据城而守,但城内贫民和部分对朝廷不满的底层将士暗中串联,趁夜打开城门,引黑袍军入城。


    抵抗微乎其微。


    短短旬日,阎狼部连下三城,控制区域从茅山一隅,迅速扩展至金坛、丹阳、武进三县,兵锋直指镇江府城。


    前来投军的青壮、降卒络绎不绝,军队如同滚雪球般**至近三万人!


    粮草、军械缴获无数。


    茅山,大营内,捷报频传。


    “团长,现在咱们手握三县,归心将士多达三万,该向大人申请扩编了!”


    柳如风等几名营长看着汇总的文书,兴奋开口。


    彼时,阎狼站在大幅舆图前,看着上面新标注的己方控制区,目光沉静。


    他转身,望向西北方向,那是阎赴大人所在的西安府,也是黑袍军起航之地。


    他低声自语,声音坚定如铁。


    “大人,阎狼等未曾辜负您的期望,檄文已传遍江南,三县已入手,民心正在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