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江南水乡

作品:《落榜后,请大明赴死!

    阎狼率先拱手,语气平和却自带威严。


    “这位想必就是江淮豪杰徐大膀,徐首领?阎某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徐大膀连忙收敛心神,抱拳还礼,声音洪亮却带着敬意。


    “不敢当!徐大膀,冒昧来访,打扰阎将军了,将军威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三生有幸!”他身后的盐丁们也纷纷躬身行礼。


    阎狼侧身延请。


    “徐首领一路辛苦,帐内叙话,请!”


    一行人进入中军大帐。


    帐内陈设简陋,唯有那张巨大的舆图格外醒目。


    阎狼请徐大膀在客位坐下,柳如风陪坐一旁,亲卫奉上粗茶。


    徐大膀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张详尽的舆图吸引,心中更是凛然。


    这黑袍军,绝非寻常流寇,其图谋之大,准备之细,可见一斑。


    阎狼不急于询问来意,而是端起茶杯,淡淡开口。


    “徐首领在江淮对抗贪官,劫富济贫,阎某素有耳闻,甚是佩服,如今官逼民反,天下苦明久矣,像徐首领这样的豪杰,是越来越多了。”


    徐大膀叹道。


    “将军谬赞,我们也是被逼得没活路了,才扯起旗子跟狗官干,比不得将军麾下兵强马壮,连战连捷,真是给咱穷苦人长脸!”


    阎狼微微一笑,放下茶杯,目光直视徐大膀。


    “徐首领今日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夸赞阎某吧?有何指教,但说无妨。”


    徐大膀深吸一口气,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挺直腰板,正色道。


    “阎将军,我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今日冒死前来,是想问问将军,黑袍军究竟要走到哪一步?”


    阎狼闻言,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


    他不答反问。


    “徐首领以为,如今这世道,百姓为何而苦?”


    徐大膀知道这个少年将军在考校自己,当即咬牙道。


    “这还用说?皇帝老儿修道不管事,贪官污吏横行,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地主士绅盘剥,当兵的也如狼似虎!咱盐丁,更是活在最底层!”


    “说得不错。”


    阎狼声音提高,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中原大地。


    “根子烂了,朱明朝廷,从上到下,早已腐朽透顶,修宫殿、炼丹修仙、穷奢极欲的是他们!趴在我亿万黎民身上吸髓饮血的是他们!”


    他详细阐述黑袍军的纲领。


    “阎赴大人有言,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均田地’,耕者有其田,‘轻徭赋’,再无盘剥,‘选贤能’,官吏为民做主,‘兴教化’,百姓子弟皆可读书明理的世道.......”


    徐大膀听得目瞪口呆,心脏狂跳。


    他原以为黑袍军只是比他们更能打、装备更好的“大王”,没想到其志向如此宏大,制度如此周密。


    这一刻,他震撼的不仅是黑袍军的武力,更是这武力背后,那套清晰、公平、似乎触手可及的规则和未来图景。


    他们......他们早就规划好了!


    看着徐大膀眼中越来越亮的光芒,阎狼知道,火候到了。


    他不再多言,起身道。


    “徐首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请随我来校场一看。”


    阎狼带着徐大膀抵达的时候,校场上,一队黑袍军士兵正在进行火器操练。


    崭新的击发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装填、瞄准、射击,动作流畅迅捷,百米外的木靶应声而碎!


    接着又演示了手雷投掷和小型火炮的射击,威力惊人。


    徐大膀和他手下看得眼睛发直,他们何曾见过如此犀利迅捷的火器?


    对比自己手下那些烧火棍,简直是天壤之别!


    回到客房,徐大膀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兄弟,看到了吗?这才是成大事的样子,有章程,有家伙,有地盘,咱们那点人马,在人家眼里,怕是连当喽啰都不够格,但人家阎将军,对咱以礼相待,说的都是实在话,投了吧!”


    “只有跟着黑袍军,咱们这些盐花子,才能真有条出路,才能给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跟在他身边的副将孙大脚也狠狠点头。


    “大哥说的是,这黑袍军,看着就正气!比那些狗官强一万倍!”


    旬日之后,天气晴好。


    茅山脚下,新开辟的校场上,三千盐丁列队站立,虽然衣衫褴褛,装备简陋,但人人眼中充满了对新生的渴望。


    徐大膀大步走到阎狼及众营长面前,抱拳躬身,声若洪钟。


    “阎将军!江淮盐丁三千二百七十三人,今日来投!愿加入黑袍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一刻,阎狼也深吸了一口气,上前郑重扶起徐大膀。


    “徐首领暨江淮子弟深明大义,阎某代表黑袍军,欢迎诸位兄弟!从今日起,我等便是同袍,共襄义举!”


    校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当晚,黑袍军指挥部内,灯火通明。


    阎狼、徐大膀、陈石头、周世显、柳如风、吴铁等将领齐聚一堂,召开军事会议。


    巨大的舆图上,江淮水网纵横交错。


    阎狼指着地图。


    “如今我军兵力,已突破一万两千人,实力大增,然,欲图南直隶,必先控江淮水网,官军漕运、粮草补给,皆赖于此!”


    他目光转向徐大膀。


    “徐首领,你部弟兄,常年奔波于江河湖荡,熟悉水情,悍勇善战,此乃我军急需之长,我意,以你部为基础,吸纳部分熟悉水性的原明军降卒,组建‘黑袍军江淮水营’,由你担任营长,负责巡弋江河,切断官军漕运,护卫我军侧翼,并伺机出击!”


    徐大膀激动万分,没想到刚一投诚就被委以重任,当即起身抱拳。


    “末将遵命!定不负团长重托,让官军的船,在江淮水面上寸步难行!”


    如今他当了黑袍军的营长,也跟着开口叫团长。


    会议决定,水营即刻开始整训,利用缴获和自造的小型船只,装备弓弩、火铳、甚至小型火炮,尽快形成战斗力!


    就在阎狼部紧锣密鼓整编训练,实力迅猛扩张之际,消息终于传到了南京城。


    守备太监周绾的府邸内,气氛比龙江厂被焚时更加压抑。


    一名亲信家奴正跪地禀报。


    “千真万确!茅山逆匪阎狼部,已与江淮巨寇徐大膀合流,盐丁三千余尽数归附,逆匪兵力已逾万数,更闻其正在组建水营,意图控制江面......”


    守备太监周绾脸色煞白,手指微微颤抖。


    龙江厂被袭,还可以说是癣疥之疾。


    官军剿匪失利,亦可推诿为将领无能。


    但如今,陆上悍匪与水上巨寇联合,兵力过万,更欲图水陆并进。


    这意味着,富庶的江南水乡,漕运命脉,乃至南京城的安全,都受到了实实在在的、迫在眉睫的威胁!


    “祸事了......天大的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