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输血
作品:《从高铁上开始的猎魔人之旅》 骨瘦如柴。奄奄一息。
这两个词,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用在莱卡多大人身上。那张曾经威严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皮包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皮肤灰败得像一张旧报纸。他的身体缩在宽大的长袍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血肉的枯骨。
这段时间因为忙着举行‘仪式’,莱卡多大人特意吩咐他无需过来探望。他原以为莱卡多大人只是受了重伤,调养一段时间也就无碍了。
毕竟那可是莱卡多大人,是带领他们走到今天的莱卡多大人。
没想到...
注意到卡西乌斯视线的莱卡多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淡,像是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缕光。他伸出手,缓缓抚摸着女儿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人类称呼我们为怪物,殊不知他们当中的那些家伙,才是真正的怪物。”
莱卡多脑海里又回想起当初被卡维尔暴杀的场面。
那柄燃烧着金色光芒的长剑,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那股几乎要将他从内到外焚烧殆尽的恐怖力量...他的嘴角泛起苦涩,眼神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本以为花费一些时间,我能够克服那股力量,”他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看来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神圣之力。”
卡西乌斯当即单膝跪下。
他的膝盖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他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用恳切的语气道:
“莱卡多大人,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他的声音很坚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坚定背后藏着多少不确定。
“起来吧,卡西乌斯。”
莱卡多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起伏,没有波澜。
“今天你是功臣。”
卡西乌斯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神圣之力...
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最令血族束手无策的力量之一。从古至今,多少强大的血族倒在圣光之下,多少野心被圣剑斩断,多少梦想被圣火焚烧。
那不是靠努力、靠天赋、靠一时的念头就能对抗的东西。
即便是心高气傲如他,也没法保证自己能够找到破解之法。
最终,他只好颇显狼狈地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身体晃了一下才稳住。原本因为‘仪式’顺利完成的喜悦,在此刻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莱卡多那双浑浊却依然威严的眼睛,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塞拉菲娜依旧伏在莱卡多怀里,肩膀微微抽动。
“这个世界的人类,已经注定了要成为血族的奴仆...”
莱卡多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最后一丝气息,却依然带着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卡西乌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赞赏,有感激,还有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这都是多亏了你,卡西乌斯。”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那只手骨瘦如柴,皮肤薄得几乎透明,能看见下面青黑色的血管。他抬起自己女儿的下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塞拉菲娜顺从地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映出父亲憔悴的面容,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悲伤。
“作为给你的奖赏,”莱卡多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我允许你和塞拉菲娜延续后代。只要你能得到我女儿的心。”
卡西乌斯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影子。
这个结果,是他已经预料到的事情。从塞拉菲娜出现在杂物间门口的那一刻起,从她主动亲吻他的那一刻起,他就隐约猜到了莱卡多大人的用意。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却是一点也没料到。
“噗嗤——!”
獠牙咬破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开篇。
“...父亲?”
塞拉菲娜愕然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她低头看着一口咬在自己脖颈处的莱卡多,看着那张曾经威严、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的脸,眼中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感觉到那对獠牙刺入皮肤的瞬间,尖锐、冰冷,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压迫感。下一秒,她便察觉到一股热流正透过莱卡多的獠牙疯狂涌入她的体内,那热度滚烫得像熔岩,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冰凉。
莱卡多在将自己体内的血族之血注入塞拉菲娜的身体里!
那股力量汹涌澎湃,带着几百年积累的精华和传承,像决堤的洪水般灌入她的血管。塞拉菲娜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改造,在被重塑,在被提升。
但同时,她也感觉到父亲的生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不...不要...”
她想要挣脱,想要推开他,想要阻止这一切。但莱卡多拥抱她的双臂就像烙铁一般,牢牢锁住她的身体,无法撼动分毫。那力量之大,完全不像一个垂死之人应有的。
玛格丽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
她的目光在莱卡多和塞拉菲娜之间来回游移,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长袍的下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卡西乌斯则愣在原地,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
他瞪大眼睛,瞳孔里倒映出那幅诡异的画面:莱卡多大人正在将自己的血脉注入女儿体内,而塞拉菲娜小姐则在痛苦和震惊中颤抖。
他想要上前,想要阻止,想要做点什么,但双腿却像生了根一样无法移动。
密室里只剩下那令人不安的吞咽声和塞拉菲娜压抑的呜咽。
过了好一会儿,莱卡多才因为脱力而松开了女儿。
他的嘴唇离开她的脖颈时,带出一缕猩红的血丝,在月光下格外刺眼。他瘫倒在‘王座’上,整个人像一团被抽空了所有的破布,气若悬丝。那张本就苍白如纸的脸,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