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背光者

作品:《从高铁上开始的猎魔人之旅

    江成海口中的“符合猎魔人考核的判断基准”其实理解起来也很简单,原因也非常明确,那便是——猎魔人在总局内的权限是高得吓人的,所以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就赋予一个人这样的权限。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寇远毕竟确实有前科,而全国上下有前科的人还是占少数。被特殊对待虽然不人道,但从制度的角度看,合情合理。


    “我说二位...”


    这时,坐在对面、身穿白大褂、打扮得一丝不苟的研究处处长郑文昭实在是忍不住出了声。


    他原本一直低着头在看手里的资料,此刻抬起头来,眉头紧锁,目光在江成海和周宏远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他的语气有些冷淡,还带着几分明显的不耐烦——那是一种“我已经忍了很久了”的不耐烦。


    作为一个比较彻底的科研狂热分子,郑文昭向来尊崇“效率就是一切”的准则。在他看来,周宏远和江成海这种突然把话题转到总局的猎魔人考核制度是否公平上面去的行为,实在是不可理喻——明明现在有更紧迫、更关键的问题需要讨论,他们却在这里翻旧账、发牢骚?


    周宏远瞥了郑文昭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哼,又不是正式会议,你管得倒挺宽...”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几分漫不经心。说完,他甚至故意把视线从郑文昭身上移开,重新看向眼前的全息投影。


    在周宏远看来,你郑文昭拢共才参加过几次破晓高层之间的私人会议?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指点点?


    再说了,有些问题不借着这些个机会提出来,总局内部部分不好的作风可是会乘势扩大的。他周宏远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搞研究的来教他怎么说话?


    闻言,郑文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几乎拧成一个疙瘩。他放下手里的资料,双手交叠在桌上,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语气说道:


    “我只是觉得,一个曾经的‘背光者’而已,似乎没什么必要在这种场合特别拿出来讨论。”


    “背光者”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统计数字。


    周宏远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拿在手里的保温杯“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你应该称呼他为猎魔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姓郑的,你特么是不是搞研究把脑子搞坏了,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没有猎魔人在前线玩命,你们能在基地里悠哉游哉地搞研究?”


    郑文昭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和不屑。他不紧不慢地往后靠了靠,双臂抱在胸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周宏远。


    “悠哉游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个笑话,“周处长,看来你对于研究工作存在很大的误区啊...”


    他顿了顿,嘴角的冷笑更深了。


    “搞研究可不是像你那样舒舒服服地坐办公室就好了。我建议你,一个门外汉,对于自己无知的领域还是闭上嘴的好。”


    几句话下来,会议室内顿时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火药味。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一触即发。


    江成海端起茶杯,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罗晓颖的手指停在平板屏幕上,一动不动,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扫过。


    直到林佑国不紧不慢地开口说了一句: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千斤重的铁闸,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喧嚣都压了下去。


    “言归正传。”


    霎时间,原本显得有些剑拔弩张的场面便被控制住了。


    周宏远撇了撇嘴,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过脸去。他的手指还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但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


    郑文昭则直接翻了个白眼,扭过头,一副瞧不上对方的模样。他重新看起眼前的资料,但眼睛却始终盯着同一个字,半天都没换行。


    林佑国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目光落在郑文昭身上。


    “郑处长,”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研发出血族这次使用的炼金产物的解药,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这是这次会议当中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郑文昭收敛起脸上的不屑,沉吟了几秒,然后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没法给出一个明确的期限。”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双手在桌上摊开,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目前,炼金产物对于我们而言依旧属于超凡力量的范畴。许多方面暂时根本没法用科学的角度去解释——能量来源是什么?作用机理是怎样的?为什么不同的人感染后反应不同?这些问题我们一概不知。更别提剖析和功效再重组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措辞,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直到现在,我们应对这种局面最有效的方式,依旧还是最原始的办法——就是把各种珍贵的治疗类魔药剂往中招的人嘴里灌,看看会不会有效果。如果有,再去分析那种魔药剂的成分...”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


    “这么做过程很漫长,而且不一定见效。”


    在说这话时,郑文昭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难看。那张一向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挫败和无力。


    作为一个顶尖的研究工作者,一个在这个领域深耕了二十多年的专家,面对这种突发状况却只能使用但凡是上过高中就会用的最基本的控制变量法去一一尝试——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学识毫无用处,所有的研究成果在这种‘未知’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