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饭低头看了看自己覆盖着银白色毛发的手掌。


    然后拳头一握，银色与黑红色的闪电在拳面上密集地闪了几下。


    "嗯。"


    他轻轻吐出一个音节。


    语气很平静。


    但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悟空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东西。


    克制下的暴虐。


    悟饭的野兽超四是压制中的沸腾。


    他的三股力量被强行统合，但统合不意味着和平共处。


    三股力量像三头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野兽，每一秒都在互相撕咬，而悟饭的意识就是那个笼子。


    "悟饭。"


    悟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超四悟空站在一个刚刚被他砸出来的弹坑边缘，金色的瞳孔看着自己的儿子。


    嘴角是悟空标志性的咧嘴笑。


    "你这个样子，比我帅多了。"


    悟饭转头看了他一眼。


    猩红色的双瞳在看到父亲的那一刻，暴虐的底色微微减退了一丝。


    "爸爸，你怎么也开始关心过帅不帅了。"


    声音也变了。


    悟饭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尾音带着轻微的嘶哑感，像是声带在三股力量的持续震荡下也发生了某种改变。


    但说话的方式还是悟饭。


    那种带着一点无奈、一点认真的悟饭式语气。


    “哈哈。”


    悟空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动作在超四形态下看起来格外违和。


    悟饭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小布欧。


    粉色的矮小身影正从悟空脚边跑过来，准确地说，是被悟空一脚踹过来的。


    小布欧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摔停后弹起来。


    红色的眼珠扫过战场，先看了一眼悟空，又看了一眼悟饭。


    两个超四，一红一银。


    小布欧的身体做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动作，它的脚掌往后挪了大约三公分。


    那是一个退缩的动作。


    虽然幅度小到几乎不可辨认，但在场的每一个战士都注意到了。


    连没有恐惧概念的小布欧，都在两个超四面前产生了本能的退缩反应。


    悟饭走上前。


    银白色毛发覆盖的上半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身周的银色与黑红色闪电跟着他的步伐一起移动。


    他在距离小布欧大约五米的位置停下来。


    猩红色的双瞳盯着小布欧。


    小布欧盯着悟饭。


    双方对视，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然后悟饭动了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间，他出现在了小布欧的正上方 ，右脚已经抬到了最高点。


    一个下劈，脚跟精准地砸在小布欧的头顶。


    小布欧的身体以头部为起点向下折叠，整个人被这一脚从头到脚压缩成了一个不到二十公分高的粉色圆饼，镶嵌进了地面里。


    冲击波从落点向四周扩散。


    但这次的冲击波不是常规的气浪，而是银色与黑红色交织的能量涟漪。


    涟漪扫过地面时，地表的岩层被直接抹平。


    碳结构在涟漪的能量下重新排列，以小布欧为中心，直径四十米的范围内，地面变成了一面黑色的镜子。


    悟饭收脚站在镜面上。


    银白色的毛发在镜面的反射下多了一层幽蓝的色调。


    他的身影和倒影完美对称，像一幅有着冰冷美感的画。


    粉色圆饼在镜面之下重组，小布欧从镜面中钻了出来。


    它没有停顿，出来的一瞬间就挥出了一拳。


    悟饭伸出左手，掌心朝前。


    小布欧的拳头打在他的掌心里。


    皮肤接触的那一刻，银色与黑红色的闪电从悟饭的掌心爆发出来，沿着小布欧的拳头、手臂、肩膀一路蔓延到全身。


    小布欧的身体在闪电的贯穿下剧烈抽搐。


    那些闪电在小布欧的体内横冲直撞，每经过一处就会将该区域的细胞组织打散。


    小布欧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家。


    悟饭松开手。


    小布欧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各自飞出去十几米远，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小布欧的身体很快又重组完毕，但是明显比刚才慢了。


    悟饭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布欧再生速度在下降。"


    他自言自语。


    声音冰冷，是学者悟饭在分析数据时的惯用语气。


    但下一秒，他的右手已经握成了拳，拳面上银白色的毛发里涌动着危险的光。


    学者的冷静和战士的本能在同一个身体里完美共存。


    这就是野兽超四。


    "悟饭。"克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悟饭转头看了一眼。


    克林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你妈要是看到你这身打扮，估计会追着你打三条街。"


    悟饭的猩红色瞳孔闪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但确实是在笑。


    "可不是嘛。"他轻声说。"她会说''我让你好好读书，你跑来打架还把衣服打坏了''。"


    克林忍不住笑了。


    这个时候，悟空也凑了过来。


    超四悟空站在超四悟饭旁边，两个人的身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红色与银白色，热烈与冷冽，随性与克制。


    "悟饭，你现在看起来好厉害。"悟空由衷地赞叹。"等打完了我们来一场怎么样？"


    悟饭看了他一眼。


    "爸爸，你是不是只会说这句话……"


    "嘿嘿。"


    克林在旁边看着这对父子的互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赛亚人的亲情表达方式真离谱……打一架。"


    但他的目光已经从悟空和悟饭身上移开了。


    因为远处，还有一头黄金巨猿。


    贝吉塔的巨猿。


    五十米高的金色巨兽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赤红的兽瞳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


    盯着悟空和悟饭超四的样子。


    如果说之前贝吉塔的巨猿眼神里还有"他做到了，凭什么"这种情绪，那现在……


    当悟饭也完成了变身，而且变身后的形态明显比悟空更强之后，


    贝吉塔眼睛里的情绪，已经从不甘心变成了某种更加深沉的东西。


    赛亚人王子的骄傲，被践踏到泥土里的骄傲。


    被两个下级战士的后代接连超越了。


    克林看着那头一动不动的黄金巨猿，嘴角微微翘起。


    "贝吉塔这边……不用我帮忙了。"


    他把双手重新插回裤兜。


    "那傲娇的性子，足够他自己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