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 留宿

作品:《[镖人]三句话让全大漠为我跪下

    022 留宿


    和伊玄盯着你领口露出的玉佩,眼神像结了冰。


    你低头看了一眼,把它塞回去,抬头看着他那张写满“我不高兴”的脸:“因为于吉家想和我家说亲。于吉家主让他‘亲手雕刻、亲手送我’,他也没辙。”


    “什么?!谁要和你说亲?”和伊玄声音提高,那件还没来得及递给你的皮袄越攥越紧。


    “于吉家。”你耸耸肩,“我没答应。”


    和伊玄眉毛动了动。


    抿紧的唇线勾了起来,他昂起下巴,像是整个人被从冰冷湖水中捞起来似的,一下子活了过来。


    “你做的很对!”


    他哼了一声,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大步走过来,伸手一抖,抻开皮袄:“不答应他们就对了。于吉牛罗那种笨蛋,肯定回答不出来你的三个问题。”


    一边说,一边伸手,绕过你的肩膀,将皮袄披在你身上。


    你被他的动作带得往前晃了一下,站稳时已经被裹进皮袄里了。


    下意识地伸手搭了搭,皮袄沉甸甸的,带着一股羊皮和马革的味道。


    属于和伊玄身上的热气从领口、袖口、每一处缝隙里缠上来,把风雪都挡在外面。


    你愣了一下,鼻尖埋进毛茸茸的领子里,没说话。


    和伊玄没有注意到你的走神,语气从得意切换到不屑:“我跟你说,于吉家夏天也来天山牧场放牧,我去过他家几次,他们家毡帐可破了,毡子又薄又硬,住着肯定不舒服。不像我们家的,又厚又暖。”


    “是嘛。”你轻笑一声。


    可是人家冬天住的是碎玉铺路的石头房子哎。


    “而且他们家的羊瘦得要命,羊肉也不好吃。”和伊玄凑近一点,表情突然认真起来,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你要是嫁过去,以后都没有大屁|股羊吃了。”


    你嘴角抽了抽。


    以后都不用再吃大屁|股羊?那可说定了嗷!


    你突然觉得嫁到于吉家简直百利无一害啊!


    “所以啊,”他声音又大了起来,伸手拢了拢你身上的皮袄,把领口往上提了提,罩住你的下巴,“别觉得于吉牛罗长得好看就冒冒失失答应他,以后会后悔的!听见没?”


    随着他的动作,皮袄上属于他的气息离你的鼻尖越来越近,强硬地占满了每一次呼吸。


    他见你不说话,戳了你一下:“听见没?”


    “嗯,听见了。”你点头。


    和伊玄像是松了口气,但又马上绷起来,手伸向你的领口:“那你把玉佩摘了。”


    你立即伸手捂住:“不行。这玉佩我戴着有用。”


    “什么用?”


    “挡桃花啊。”


    和伊玄脸色茫然一瞬,显然没听懂,狐疑地盯着你。


    “你也知道这大漠上的人有多喜欢给别人说亲,我现在又不想嫁人,也懒得跟他们废话,”你指指脖子上的玉佩,“人家看着我戴着别人送的玉佩,就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当初于吉少主估计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不会故意挑这么一块样式显眼的,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你很清楚他在利用你,但你并没有感觉到冒犯,你好我好大家好嘛,你和他接下来都会减少许多没必要的相亲,双赢谁不喜欢?


    和伊玄似懂非懂地皱着眉,盯着玉佩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琢磨什么。


    “就算是挡桃花……你也不能一直戴着别人的东西……”他小声嘀咕,最后泄气地垮下肩,“戴着就戴着吧,不过说好了,你不要嫁到于吉家去哦!”


    语气里带着点不讲道理的执拗。


    “好好好。”你哄他。


    “你每次都说好好好,转头又不听。”


    “这次是真的好好好。”


    他盯着你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你是不是在敷衍,最后哼了一声,嘴角翘起来,翘得高高的,藏都藏不住,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我赢了”的得意。


    “行了行了,快走吧,”你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拖着他走向厨房,“小狼崽都快饿死了。”


    事实证明,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刚推开门,闻到奶香味的小狼崽就开始哼哼唧唧了,在你的羊毛大氅里拱来拱去,小爪子扒着你的手指,湿漉漉的鼻尖到处嗅,急得不行。


    “别着急,羊奶已经热上了,马上就好。”你手脚麻利地烧了几块炭,又将瓦罐架到火盆上。


    火苗迅速窜起,烧得瓦罐里的羊奶咕嘟响。


    小狼崽更加急切了,不安分地转着圈,鼻子一抽一抽的。


    等整罐奶都温得差不多,你倒了一小碗出来,吹了吹,又试了一口,才托起小狼崽凑到碗边。


    小家伙闻到奶香,整个脑袋都笔直地扎进去,小舌头啪嗒啪嗒地舔,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你哈特软软。


    带着一脸慈爱的姨母笑用指腹轻轻揉着小狼崽的脑袋:“慢点喝,别呛着,没人跟你抢。”


    和伊玄蹲在旁边,看你轻言轻语地哄着小狼崽,表情有些复杂。


    像是嫉妒,又像是委屈,嘴唇抿成一条线,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你怎么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他突然开口,声音酸溜溜的,像是刚从醋缸里捞出来。


    你:“?”


    跟狼也要争?


    你低头看看努力喝奶的小狼崽,又看看他。


    “……怎么才算对你好?我也喂你喝奶?”


    和伊玄的脸腾得红了。


    “谁、谁要你喂!”他弹簧似的跳起来,声音又尖又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又不是小孩子!”


    “那你跟一只刚睁眼的小狼崽比什么?”


    他张张嘴,却不知要如何反驳,最后梗着脖子说:“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大。


    你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你干嘛!”他回头瞪你,脸还是红的。


    “行啦!别闹别扭。”你指指窗外。


    雪还在下,甚至比刚才那会儿更大,风呜呜的嚎,演奏着大漠冬夜的荒凉与恐怖。


    “天那么晚,雪那么大,和伊营地又那么远,回去的时候迷路了怎么办?”


    他顺着你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没说话,但脚步也没再往前迈。


    “别说我对你不好,”你放下瓦罐,又揉揉小狼崽的脑袋,“今晚你留下来吧,在我房里睡。”


    和伊玄猛地转头看向你,眼睛瞪得溜圆,一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的样子。


    你抄起喝得肚儿圆滚滚的小狼崽,往和伊玄怀里一塞:“走,我去给你铺床。”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低头看看怀里打着奶嗝的小东西,又抬头看看你,低低“哦”了一声,乖乖跟在你身后。


    回了房间,你开始整理之前他在你床上打滚时弄乱的毡子和枕头。


    自己弄脏的东西自己睡,你才不打算给他拿套新的。


    收拾好一切,你转身想问他够不够厚,要是嫌冷就再加一条毡子,结果就看见他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脸涨得通红,热气从头顶往外冒。


    怀里的小狼崽已经睡着了,歪在他手心里,小爪子朝天,肚皮一鼓一鼓的。


    和伊玄的目光落在榻上,移开,又落回来,来回几次,才支支吾吾开口:“我、我睡地铺?”


    “你要睡地铺?”你意外,“这个天吗?睡地上要不了一个时辰你就冻得硬邦邦了。明天早上身上会出现尸斑,然后我就会被你阿塔剁碎了喂狼。”


    他怔了一下,靴子在地上蹭了两下:“那我睡哪儿?”


    声音有些飘,有些虚,像是被精怪勾了魂似的:“难道……睡……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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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呢?”


    你上下打量他一眼:“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谁脸红了!”


    他又炸毛。


    “就是睡榻而已,我又不喜欢你,我有什么好脸红的!”他叉着腰大声嚷嚷,把小狼崽往桌上一放,“我现在就睡给你看!”


    说完飞快蹬了靴子,跳上矮榻,本来睡成个大字型瞪着你,两条胳膊伸得老长,占了大半张床,下一秒又像想到什么似的,猛地一翻身,把毡子裹得严严实实,只占矮榻一侧,给另一侧留出一大片空位,整整齐齐的,像是用尺子量过。


    “看见没,我睡了!”


    你:“……?”


    好没逻辑的一段话。


    这里零个人提到了喜欢。


    你只是想问他是不是屋里火墙烧得太旺了热得他脸红。


    和伊玄又在你枕头上蹭了蹭,语气里带着些许担忧,犹犹豫豫的:“不过……我睡你屋里……别人会不会说闲话?说咱们俩有……有什么,影响你的清誉?”


    “别人怎么知道的?”


    “啊?”


    你指指他,又指指你自己:“今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传我不传,别人怎么会知道?”


    和伊玄思考片刻,眼珠转了转,一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那要是……我不小心告诉别人了呢?比如……和于吉牛罗聊天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


    你眯起眼。


    这对话总觉得很熟悉啊。


    阿育娅故意不小心说漏嘴是为了与和伊玄吵架,逃离让她窒息的帐篷。


    那和伊玄呢?故意不小心对于吉少主说漏嘴他曾在你屋里住了一晚,是何意味?


    你看着他那副“我想使坏,但我不承认”的表情,只觉得这家伙的算盘珠子都快崩你脸上了。


    你走到榻边,单手撑在他耳边,自上而下俯视他:“你可以试试。”


    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你又补了一句:“但你要想清楚后果。”


    和伊玄喉|结滚了滚,咽了一口唾沫:“……什么后果。”


    “第一,”你竖起一根手指,“你在我心里的评分会永久性大幅度降低。我好心收留你,结果你是个白眼狼。”


    他的笑容僵住了,嘴角还翘着,但已经不会动了。


    “第二,”你又竖起一根,“以后咱们两家的生意没法做了。和伊少主人品低劣,不堪重用,这可是很大的信任危机。”


    他的笑容全没了,嘴角一点一点塌下去,最终抿成一条直线。


    “第三……”你顿了顿,你凑近了,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中的慌乱,竖起第三根手指,“我会立即撺掇阿育娅退婚。毕竟她的未婚夫,竟然是个喜欢造女孩子簧谣的小人。”


    和伊玄的脸瞬间白了。他瞪大眼看着你,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那张惨白的脸,像一匹被逼到绝境的狼。


    “明白了吗?”你问。


    他点头,点得很用力。


    “还想试吗?”


    他疯狂摇头。


    “很好。”你冲他笑,直起身来。


    收拾个小学生,易如反掌。


    你解下身上的皮袄,扔到他怀里。他手忙脚乱地接住,抱在胸.前,还没反应过来。


    “谢谢你的皮袄,”你说,“很暖和。晚安。我就在隔壁房间,晚上万一有什么事就过去喊我。”


    还没等你转身,他猛地坐起来,指着身边特意空出的位置,满脸错愕与失落,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不在这儿睡?”


    你:“?”


    等明白过来小土匪的意思,你失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想什么呢?”


    说要留宿之后他所有不对劲的表现终于找到了答案。


    “我当然是要去和乌噜噜挤一挤。”你忍着笑看他,“和伊玄,你不会以为……我要和你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