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云涌1

作品:《山间清

    “是啊,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谢哥哥。”


    江见青这掷地有声的一句让陆时修震耳欲聋,此刻已经没有什么言语可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


    天杀的谢觉尘,终于是把自己的妹妹骗走了吗?


    陆时修一双眼睛愤愤地看向门外,他拳头紧攥,一副要去杀人的模样。


    他只能在心底不停地责怪自己并谩骂谢觉尘,他不可能去指责江见青,毕竟喜欢上一个人是没有错的。


    都怪那个狐狸精,把自己的妹妹拐走了。


    陆时修哑着声音:“包子,我跟你说,谢觉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手黑心黑的,你到时候被卖了都要替他数铜钱。”


    陆时修一把拽起江见青那洁白柔软的手腕,眼睛定定地看向她,斩钉截铁道:“走,这谢府是待不得了,我们回江陵去。”


    可不承想,江见青从那宽厚的大手挣脱开来:“阿兄,你把人打来就想这么跑了吗?”


    末了,江见青又羞涩地低下头,脸脖颈处都泛起一层薄粉,垂下的头圆滚滚,毛茸茸的,叫人一看便生不起怒意,但嘴中吐出的是叫陆时修心凉如雪的话。


    “我都说了,我喜欢谢哥哥。”


    弦外之音,便是江见青不会走了。


    陆时修愣在原地,被江见青挣开的手僵硬地摆在身侧。


    他的脸庞不再是先前桀骜不驯的样子,现下满脸都是落寞,陆时修垂下眼哑声道:“好,哥哥知道了。”


    “但要是谢觉尘那孙子敢欺负你,我一定是要把你带走的。”陆时修抬起头来,对着江见青笑道。


    “哥哥……”江见青鼻尖一酸,她冲进陆时修的怀里,力气大得让陆时修闷哼一声。


    他扯了扯嘴角倒吸一口凉气,又迅速止住脸上那龇牙咧嘴的样子。


    他轻轻地拍了拍江见青的后背:“都多大人了,还哭鼻子。”


    江见青鼻尖酸涩,眼眶红了大半,她将头狠狠埋进陆时修的胸前,闷闷道:“我才没哭,你才哭了!”


    “对对对,是我哭了,包子怎么会哭能?”陆时修嘴上虽然是这么犯贱地说着,但手上还是加大了力气,紧紧地搂着江见青,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包子,虽然哥哥没他们谢家有权有势,但要是他们对你不好,我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陆时修平常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认真起来,还真有那么回事。


    管他什么皇帝、宬王、谢家的,到时候他看着情况不对,就赶紧带着江见青跑。


    陆时修如是想着,可这温馨时光马上就过去了。江见青抬起头来,脸两侧微微湿润还黏着几缕头发。


    她以手作锤,快准狠地打在了陆时修的胸前:“你还不快去给谢哥哥赔罪!”


    江见青把陆时修推至门前,示意陆时修赶紧离开。


    陆时修吃痛地揉了揉被江见青打了的地方,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包子,我真没骗你啊,谢觉尘吐血真不是我打的。”


    “那这么说,他眼下的伤就是你打对吧!”江见青将陆时修猛地推向门外,“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时修碰了一鼻子灰,他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眼底含着无奈的笑意,回过头后陆时修还摸了摸头,他摇头笑着,这是恼了,不愿意见人了。


    陆时修叹了一口气,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要嫁姑娘的辛酸。


    谢觉尘。陆时修反复咀嚼着三个字,眉间竖起一道纹路,最后总结出这人他还没打够,得偷摸再去揍一顿。


    如是,陆时修脸上布满阴邪的笑意,许是想的太过出神,他脚下一个没注意,直愣愣地再栽到了身旁的花坛中。


    陆时修:“……”天杀的,谢觉尘。


    此时谢觉尘跪坐在静室的蒲扇上,他强忍住鼻尖的痒意。


    他削薄的眼皮紧闭着,因为几天没盍眼的缘故,他眼底泛着青黑,一股子轻颓劲泛了上来,有一缕发丝垂在他的额间,被静室外的风吹起。


    一道白光闪过谢觉尘眼前,他半眯着眼瞧清外头的人。


    谢瑜威严的气势扑面而来,眼底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蒲团上的谢觉尘。


    谢瑜的目光游走在谢觉尘身上,最后落定在他手腕被白布包扎的伤口处。


    只听谢瑜嗤笑一声:“这就是你把所有人全部赶出去的理由?你母亲还瞒着我,不想叫我知道。”


    “只是,我知道与否,又能怎么样呢?”谢瑜落下眼来,眼底蕴含着许多,“如今这世上,还有什么能牵住你?”


    谢觉尘对上谢瑜那双锐利的眼睛,哑着声音:“父亲,是在怨我吗?”


    谢瑜摇了摇头:“从你有知以来,我便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你看似出尘通透,实则在‘情’之一字上陷得最深,所以后来我为你改名,觉尘。”


    谢瑜哑然失笑:“可哪知道,这竟是你深陷的起始。”


    “自那孩子醒来之后,你就在这躲了大半天,可不像当时要死要活都不许别人靠近半步的样子。”


    谢瑜说完之后,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在看着谢觉尘,看着他那漠然的样子,显然他根本就没将谢瑜的话放在心上。


    或者他听了,却不在意。


    深陷“情”字之中,是一件什么坏事吗?谢觉尘满脑子都是江见青一张一合,说个不停的嘴巴,是跑动之后绯红的脸颊,是贴近时她呼出的甜软香气。


    谢觉尘如是想着,竟还笑了一下。


    见青啊,他真的好想去看见青。


    谢瑜看他垂眸不语,知道他指定是不会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他甩了甩袖子,哼了一声:“后日你便要赴任了,其余的我不再多说,你想怎么样,我管不到你,但你这次入仕,背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谢家,你现在这副样子,让我怎么放心?”


    谢瑜苦口婆心地劝道,谢觉尘这时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父亲放心,我心中有数。”


    谢觉尘朝着谢瑜微微颔首后,就从他身边离去,径直走向书房,独留谢瑜一人在静之中。


    谢瑜目视着谢觉尘渐渐走远的背影,气不打一处,在室内不停地踱步,最后干脆也坐在蒲团上静心静气,以消被这孽障气出来的怒气。


    ……


    书房中,谢觉尘正在处理着这几日堆积起来的事项。


    他招来谢善:“可有查清,当日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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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谁在场?”


    谢善因为当日没有办好事,被罚了三十鞭,现在还白着一张脸,气息不稳:“属下着人探查,当日事发时不在宴上的有,沈小侯爷,尚书府的王姑娘,还有秦府那边的小厮。”


    谢觉尘折下手中的纸,他眉眼温和:“沈朔,王瑾瑄。”


    他笑得温温柔柔,语气清淡道:“当日是谁动的手?”


    “那人从东南方出手,出手时的力道十分精准,内力凝炼如针,缠劲极强,除了沈小侯爷,属下想不出第二个人。”谢善低眉顺眼地说道。


    谢觉尘屈指在桌案上轻叩着,极静的室内响起一声一声的闷响,谢善在旁听者屏息凝神不发一言。


    “很好。”谢觉尘眼底闪过一抹狠戾,“镇国公远在边疆这么多年也累了,沈朔既然这么喜欢凑热闹,这边疆的热闹,我便送他去瞧一瞧。”


    谢觉尘的脸容掩在飘起的水雾之后,整个人都显得十分阴沉。


    “谢善。”谢觉尘语气淡淡,但落在谢善的耳中便有千斤重。


    “主子。”


    “好好养伤吧。”谢觉尘将从钱塘传来的信封投入焰火之中,“接下来的事,便交给谢壹去做。”


    谢善低着头一言不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跪在那里。


    “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谢善自小便跟在谢觉尘身边,算是跟着他一块长大,现在这样不过就是怕谢觉尘嫌他办事不力,弃了他。


    好在谢觉尘虽是有意敲打他,却并无这番意思。


    “你去静梵寺,找一个名叫云寂的僧人。”谢觉尘轻瞥他一眼,“尽快。”说罢他就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走出了书房。


    *


    这是司马珣离钱塘后,遭遇的第三场刺杀,昔日魁梧的身子,如今竟有了些佝偻。


    来刺杀的人像是掐着点似的,就非得执拗地卡在一个点杀,神出鬼没,让人背脊生寒。


    这种感觉就像是阎王拿着生死簿点卯,派小鬼来勾魂,甚至还会提前预知你时间,却死都躲不掉的那种绝望感。


    “殿下,几日刺杀下来,一千士兵死伤惨重,要不还是原地休整一番吧。”下面的士兵说。


    司马珣脸色有些难看,北上带来的一千人,如今却只剩不到六百人。


    这些天里不断遭受的刺杀,让他烦躁不安,一脚踹在了那个下官的左腿上,眼神阴翳:“休整?你是嫌人死得不够多,等着让人来杀吗?”


    他气冲冲地看着远处的道路,气不打一处,末了还是命人原地休整。


    一批训练有素的死士,看不出武功身法,来无影去无踪,形如鬼魅,叫人胆寒。


    司马珣狭长阴狠的眼睛眯着,除了京城那几位,他想不出来还会有谁,能有这样的手段。


    司马珣阴沉着脸,不死心地向一旁的赵或问道:“你本江湖出身,可能看出这些人是出自哪方势力?”


    只见赵或摇头:“恕属下无能。”


    司马珣无奈地叹出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赵或下去。


    他脚踩一块碎石,遥望远方,想着京城不日就能到达,心中才舒服些。


    “阿兄,你可别叫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