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纪厌迟嘴巴一会儿张开一会儿闭紧，像智能锁开锁系统一样灵活。


    他最后犹豫了半天，吐出一口气。


    “哥……”


    “行了吧！”纪厌迟嘟囔着。


    陆从霄满意了：“快吃，吃完我给你吹头发。”


    “你还没回答我呢！”纪厌迟用筷子敲敲碗边，“去不去。”


    陆从霄淡声道：“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出去了。”


    “叮当——”


    筷子落下的声音在耳边回旋，纪厌迟愣了一下，开始品味这句话，几秒钟后琢磨过来对方的意思。


    自从他上次滑雪出事故之后，陆从霄就不会允许自己放任他单独行动了，就怕再出现上次那样的事情。


    哪怕他只是出去当一个不需要怎么跑和跳的志愿者。


    其实他已经不为两个月前自己的行为而自责了，毕竟这么多天里，他已经受到了惩罚，比起行动不便之外，更多的还是一种生活失序的无奈感更令他心烦，这种情绪已经降为责罚。


    而作为旁观者陆从霄，却好像还没从那天骤降的大雪里走出来，生怕他再消失在苍白的世界里。


    明明他不该自责。


    “哎，我都快好了，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故的，没那么倒霉！”纪厌迟宽慰他。


    陆从霄不可置否，换了个话题问道：“你不是说要给菠萝包挑裙子吗，准备什么时候去。”


    纪厌迟被打断了，也没再说刚刚那个事情，他托着下巴思考，“要不明天下午吧，我现在去问问菠萝包的身高体重。”


    “但是我又有点不好意思，Omega们好像不喜欢我们这么问吧？”他拿着手机犹豫，眼神示意陆从霄。


    陆从霄直说：“没关系的，你不是和她说过要帮她买吗？”


    “嗯，也对，那我问，她也有预料。”纪厌迟抖着腿，刚准备打字，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哎，你怎么知道我和她说过？”


    陆从霄眼神一滞，心脏突然被拉入水中，他有片刻停止呼吸，随即又不动声色回答：“你难道没和她说过吗？”


    “按照你的性格，这种事情应该不会不提前通知。”


    纪厌迟晃了晃头，没多想，表示赞同，“你还是太了解我了。”


    他说完就拿出手机，戳开和菠萝包的聊天框。


    Ccc：包包，问问你的身高体重，之前说好要给你挑裙子的[小狗抱抱]


    对面的陆从霄手机亮了一下，很快屏幕又熄灭了，纪厌迟专心盯着自己的拼命没注意到。


    陆从霄划开手机，点了几下屏幕又放下。


    “叮——”


    菠萝包：好耶！我身高175cm，体重105～


    Ccc：好的[OK]


    纪厌迟暗灭手机，感慨了一声：“菠萝包好高啊，她在Omega里面身高应该是最高那批了。”


    “多高？”陆从霄站起身收拾碗筷。


    纪厌迟把吃好的碗递给他，“她有一米七五哎！和我就差五公分了，估计要是穿高跟鞋就和我差不多高了。”


    “哎陆从霄，你说我是不是也得告诉他我身高体重，要不然我怕菠萝包觉得我没她高！”


    陆从霄背对着他开始洗碗，“随你。”


    纪厌迟手指敲击着桌面，“嗯……我觉得还是得告诉她，就当作交换了。”


    说完他又打开了手机。


    Ccc：哦对了，我比你高五公分，115斤[小狗探头]


    陆从霄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纪厌迟余光看到了，扫了一眼，没怎么留意。


    “陆从霄，你微信应该有人找你。”他随口提醒了一句。


    陆从霄偏过头看了一眼，纪厌迟并没有对他的手机产生什么好奇心。


    “嗯，我知道了。”


    纪厌迟抱着手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菠萝包回消息，估计是刚刚回完有事情去了，于是他站起身，准备去把自己的头发吹了，虽然没滴水，但还是湿的。


    等到陆从霄洗完碗转过身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没人了，而浴室里传来“呼啦呼啦”吵闹的吹风机声。


    陆从霄的脸色在听到吹风机声的第一秒就如坠冰窖，他没什么表情的划开手机，回复了纪厌迟。


    三分钟后，站在镜子前的纪厌迟吹干了头发，他一只手随意撩了两下额前的碎发，一只手划开手机屏幕。


    菠萝包：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个？


    菠萝包：不过宝宝你好高哦！[兔子蹦蹦]


    纪厌迟有点想笑，他这个身高和菠萝包在Omega堆里比真的不算高了，特别是在女性Omega里，估计是给他面子。


    他双手打字回复。


    Ccc：没什么，就是作为交换，要不然感觉不太好，只有你告诉我了[小狗探头]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怕菠萝包猜自己身高索性直接说，就随口说了一句过去。


    菠萝包：我以为你是想告诉我，你的身高和我的很配呢[猫咪贴贴]所以你当我男朋友正好！


    纪厌迟看着这段话耳朵有点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靠，从来没被撩到过，这倒是有史以来第一回，心口像有一簇小火苗烧了起来。


    他摩挲着手指，就在这时，身前落下了一片阴影，屏幕上的光被遮住了。


    纪厌迟下意识抬起头，还没看到来人的眼睛，就撞上了对方突出的喉结，像在平坦的土地上生出的丘陵。


    他嗅到熟悉的木质调冷香，因为贴得很近。


    等他从播撒的香气里挣脱开，他发觉自己的头发被抓住了，不疼，但存在感有些明显。


    “干了。”他拍了下陆从霄的肩膀，示意人可以松手了。


    陆从霄没说话，垂眸盯着他的头发又拨弄了两下，像是终于确定纪厌迟的头发完全干了，才松开自己抓着的手。


    “再吹一下吧，里面再吹干点。”陆从霄出乎意料地提出了这个建议。


    纪厌迟有点莫名，但他也没说什么，拿起边上的吹风机就准备再吹，结果还没波动按钮，就被陆从霄连手带吹风机的抓住了。


    陆从霄拨开纪厌迟的手，“我来吧。”


    纪厌迟只好放手，看着镜子里的陆从霄一脸认真地给自己吹已经很干了的头发。


    ？


    陆从霄好奇怪，明明他头发真的干了，从里到外都干了，到底还有哪里没干了？


    纪厌迟捉摸不透，最终作罢，又让陆从霄给自己的紫蘑菇头做了一分钟蓬松护理。


    很快这颗蘑菇头变得更蓬松了。


    陆从霄给人吹完头之后就又离开了，纪厌迟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脑门上再次浮现出一个问号。


    到底啥意思？


    纪厌迟觉得自己已经和陆从霄够熟悉了，这么多年以来，别人看不出陆从霄的情绪他能看出来，别人不知道哪里惹到陆从霄了他能精准哄到，但这次也是鲜少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纪厌迟决定申请场外援助，他又开始戳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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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cc：dd


    宋星作为手机长在身上的人，又是秒回。


    星你大爷：此次有何贵干？


    Ccc：你怎么又变成古风小生了man？


    星你大爷：啧，What''s the urgent matter that brings you to me this time?


    星你大爷：这样行了吧！


    Ccc：fine，就是刚刚陆从霄很奇怪！


    星你大爷：？


    星你大爷：怎么又是和陆哥相关的，他又易感期发作咬你了？


    纪厌迟马上解释。


    Ccc：喔那倒没有，这次古怪的点在于，他是清醒的做出了一个我不能理解的事情……


    Ccc：就是我已经把头发吹干了，他走过来摸着我头发说没干，又给我吹了一分钟！！


    Ccc：我和罚站一样又站了一分钟，可是我真的吹干了，我又不是长头发[困惑]


    星你大爷：就这？


    星你大爷：我觉得你多虑了，可能他手感和你的手感不一样，他摸着确实还没干吧！


    纪厌迟怔住。


    还有这种可能？不对吧！


    星你大爷：不过，万一他只是想帮你吹头发呢？


    星你大爷：说不定他就有这种癖好！


    想帮他吹头发……？


    纪厌迟看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他脑海里突然闪过很多帧画面，是陆从霄在浴室里、在客厅沙发边、在床边给他吹头发，吹多少次都不厌其烦。


    陆从霄喜欢当Tony？


    纪厌迟自己给自己开了个玩笑，或许真的喜欢吹头发吧……


    他这样想。


    *


    第二天下午，纪厌迟没有带拐杖，一直夹着陆从霄的胳膊穿梭在商场里。


    时不时有人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偶尔路过的人还会感慨一句两人感情真好好般配。


    陆从霄在这种时候都会观察纪厌迟的表情。


    而纪厌迟……


    眼神正望向边上一家商店的橱窗，里面有一条修身的白色吊带纱裙，纱裙尾巴有着蓝色海浪般卷起的波纹，胸口还点缀着漂亮的迎春花，吊带就是迎春花绿色的藤蔓。


    纪厌迟拍了拍陆从霄的肩膀，指着这条裙子问：“这条好不好看？”


    陆从霄扫了一眼，淡声随意说道：“好看。”


    “走，我们进去看看。”纪厌迟拉着人走进了这家店。


    一位beta女店员笑容满面地迎上来，看着如此般配的两人姿势又那么亲密，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毕竟他们这家店基本上都是裙装。


    不过良好的职业态度让她面不改色，“二位是要挑裙子吗？”


    纪厌迟笑了一下，“我给我女朋友买，你们橱窗里的那条裙子可以拿下来我看看吗？”


    女店员小心观察了一下说话者的腿，瞬间明白了俩人如此亲密只是因为紫灰色头发的青年脚受伤了，对方是给自己对象买裙子的。


    “好的，您稍等，请问您女朋友身高体重多少？”女店员问道。


    纪厌迟如实说了，突然一拍脑袋，蹙眉道：“靠，实体店人不在不方便试衣服，那难不成我先寄过去，如果她觉得不好看或者尺码不合适的话再寄回来？”


    “一来一去有点烦啊……”


    陆从霄看着纪厌迟垂眸有点苦恼的脸，装作不经意说：“你替她试一试不就可以了，反正你们身高体重没差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