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公园的午后


    四月的东京，上野公园的樱花正值满开。粉白色的花瓣像一场温柔的雪，铺满了小径和河岸。迹部景吾包下了公园东侧最好的赏樱区——不是因为霸道，而是因为“不想被不华丽的人打扰本大爷的约会”。


    虽然这个“约会”实际上是一群人。


    “月初，这边这边！”铃木园子铺开野餐垫，兴奋地招手，“我带了超多点心！还有新一特制的‘绝对不会有人死’三明治！”


    工藤新一推了推眼镜：“那只是普通的三明治……”


    毛利兰温柔地笑着帮忙摆盘：“但园子说得对，和新一出来时带这个比较安心。”


    冰帝网球部的正选们在旁边的空地上打起了网球——忍足侑士、向日岳人、宍户亮、凤长太郎、日吉若。迹部原本也要加入，但他此刻正靠在樱花树下，深紫色眼眸紧盯着河边的那个人。


    藤堂月初。


    她穿着浅粉色的和服外套，深紫色腰带松松系着，黑发用一支樱花簪子绾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紫眸望着飘落的花瓣，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钢笔——迹部送的那支。


    她今天本来说要在家赶稿，但园子和小兰软磨硬泡，迹部又用“本大爷包场了，不去浪费”为由，硬把她拉了出来。


    现在，她正盯着河面发呆，显然心思已经飘到某个小说的世界里了。


    迹部嘴角微扬。这样的午后，樱花，未婚妻，朋友——勉强算得上华丽。


    但命运的剧本，从来不会按照他的预想上演。


    河里的不速之客


    月初是在看到河面上飘来的“东西”时回过神的。


    起初她以为是掉落的樱花枝，但随着那东西顺流而下，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个人形。穿着沙色风衣，黑色头发在水面上散开，像水草一样飘荡。


    “喂……”月初站起身，紫眸睁大，“河里……有人？”


    她快步走到河边。那个人已经飘到很近的地方，脸朝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死了？


    但就在月初准备喊人的瞬间，那双眼睛突然睁开了。


    鸢色的，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人朝她眨了眨眼，然后——像鱼一样轻盈地翻身，踩着水面（真的是踩着水面吗？）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她面前的草地上。风衣下摆滴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但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午后阳光。


    “啊，得救了！”他甩了甩头发，水珠溅了月初一身，“美丽的樱花小姐，是你发现我的吗？”


    月初后退一步，紫眸警惕地看着他：“你……是活人？”


    “当然是啦！”男人笑容更深了，“虽然刚才确实在享受顺流而下的惬意，但既然被你这么美丽的小姐发现，就不能继续装死了呢。”


    他上前一步，距离近得有些失礼。月初能闻到他身上河水的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绷带和药物的味道？


    “自我介绍一下，”男人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像在舞会上邀舞，“太宰治。职业是……嗯，姑且算是侦探社的调查员吧。”


    “侦探社？”月初皱眉，“工藤君那种？”


    “不太一样。”太宰治歪头看着她，鸢色眼眸里闪过什么，“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再次上前，这次几乎要贴到她面前。声音压低，带着某种诱惑的、危险的温柔：


    “美丽的小姐，下次见面的时候，你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月初：“？？？”


    她的大脑处理这句话花了三秒。然后，紫眸里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兴奋的光。


    “殉情？”她重复这个词，“像《失乐园》那种？还是像罗密欧与朱丽叶？或者是更……戏剧性的方式？跳海？服毒？一起从悬崖坠落？”


    太宰治愣住了。他预想过各种反应——尖叫，逃跑，报警，甚至给他一巴掌。


    但绝不包括……认真讨论殉情方式。


    “……都可以哦。”他很快恢复笑容，“如果是和你的话，任何方式我都乐意奉陪。”


    月初的眼睛更亮了。她甚至从和服袖子里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和钢笔（迹部送的），开始记录：


    “神秘美男子从河中现身，邀请陌生女性殉情……这个设定太棒了！颓废美学，死亡浪漫，还有一点危险的气息——”


    “月初！！！”


    暴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迹部景吾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来，运动服下摆飞扬，紫灰色头发在奔跑中凌乱。他身后，忍足侑士、工藤新一和网球部的正选们紧随其后。


    但在他们和月初之间，出现了三个人。


    不，是三个人“突然出现”的。


    一个戴着帽子、穿着黑色西装的橘发青年，眼神锐利得像刀；一个黑色外套、脸色苍白的青年，咳嗽着，眼神阴郁；还有一个白发少年，穿着和服，表情紧张。


    三人就那样站在小径中央，挡住了迹部他们的路。


    “让开。”迹部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别怪本大爷不客气。”


    橘发青年——中原中也——抬起眼，钴蓝色的眼睛扫过迹部，然后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月初。那眼神很深，很复杂，像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


    “不急。”他开口，声音低沉，“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那你们是什么人？”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手已经悄悄按下了手机上的紧急呼叫键——不是报警，是呼叫迹部财阀的专业安保团队，“突然出现在私人包场区域，还拦路……”


    “只是路过。”咳嗽的黑衣青年——芥川龙之介——冷冷地说，“但既然见到了，就不能当作没看见。”


    白发少年——中岛敦——紧张地看着两边：“那个……我们真的只是……”


    “来看樱花？”工藤新一眯起眼睛，侦探的本能让他开始观察细节——这三个人的衣着不属于这个季节（太厚了），身上有隐约的硝烟味，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封死了所有进攻路线，“还是说……来看人？”


    太宰治在河边笑了起来。他转身，朝这边的三人组挥手：“呀，中也，芥川，敦君，你们来啦！我刚刚邀请这位美丽的小姐一起殉情呢！”


    迹部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殉情？”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你再说一遍？”


    “再说几遍都可以哦。”太宰治笑眯眯地说，“不过现在好像不是时候呢。毕竟……”


    他的目光扫过愤怒的迹部，警惕的忍足，推理中的工藤，以及完全状况外但摆出战斗姿势的网球部正选们。


    “……护花使者们太多了。”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压低帽檐：“太宰，别闹了。我们时间不多。”


    “我知道啦。”太宰治耸耸肩，然后转头看向月初，鸢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温柔，“那么，美丽的小说家小姐，期待下次见面。下次……我会带更好的殉情方案来。”


    “喂！”迹部想冲过去，但中原中也上前一步，钴蓝色眼眸紧盯着他：


    “迹部景吾。”他准确地说出名字，“照顾好她。如果让她受伤……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你凭什么——”


    “凭我是中原中也。”橘发青年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凭我在命运的无数次轮回里，都选择了保护她。”


    这话太诡异了。迹部愣住了。


    忍足的手机震动，他低声说：“安保团队三分钟后到。”


    工藤新一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些人认识月初？但月初的反应明显是第一次见他们。命运的轮回？是某种暗号？还是……


    月初却突然开口，紫眸闪闪发亮：


    “□□题材！”


    所有人：“……哈？”


    “□□！危险美男子！宿命轮回！‘如果让她受伤我会让你付出代价’——这句话太棒了！”月初兴奋地在本子上记录，“还有那个咳嗽的青年，病弱美！白发少年，无辜外表下隐藏着力量！再加上那个要殉情的……完美！这就是我下一部小说的设定！”


    太宰治大笑起来：“不愧是‘作家小姐’，这种时候还能想到素材！”


    中原中也的嘴角也微微扬起：“那就写吧。把我们写进去。把我们……和你的故事写进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月初，这一次，不再掩饰其中的深情和眷恋：


    “不急，我会在命运的终点等你。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事情。只要你呼唤，我一定不计一切代价，替你实现。”


    这话太重了。重得像誓言，像诅咒，像跨越了无数时空的承诺。


    月初的心脏猛地一跳。不是心动，而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在某个褪色的梦里，听过类似的话。


    迹部再也忍不了了。他推开挡在面前的中岛敦（少年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冲到月初身边，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够了！”他怒吼，深紫色眼眸里燃烧着愤怒和占有欲，“她是本大爷的未婚妻！本大爷会保护她！不需要你们这些来路不明的人！”


    太宰治歪头看着他，然后笑了：


    “是吗？那希望你能做到。”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樱花还在飘落，但阳光突然变得有些……扭曲？


    “时间到了呢。”他轻声说。


    中原中也最后看了月初一眼。那眼神很深，很深，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记住，”他说，“无论你在哪个世界，无论你变成了谁。只要你需要，我会来。”


    然后，三人——不，四人，包括太宰治——突然开始……淡化？


    不是消失，不是传送，而是像褪色的水墨画一样，轮廓变得模糊，颜色变得稀薄。樱花的花瓣穿过他们的身体，风扬起沙色的风衣下摆，但那下摆已经像雾一样透明。


    “这是……”工藤新一睁大眼睛，“光学迷彩？还是……”


    “再见了，小说家小姐。”太宰治的声音飘散在风里，“下次见面，一定要答应和我殉情哦——”


    话音未落，四人已经完全消失。


    不是“咻”的一声不见，而是像融入了阳光和樱花之中，自然而然得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只有地上几滴未干的水渍（来自太宰治的湿衣服），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寂静，然后混乱


    公园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


    “月初！你没事吧！”小兰和园子冲过来。


    “刚才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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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园子脸色发白，“是、是什么人？超帅但是好可怕……”


    工藤新一蹲下来检查地面：“没有脚印。没有残留物。凭空消失……不，不是消失，是‘离开’。他们说自己时间不多……”


    忍足侑士对着手机说：“安保团队不用来了。不，等等，还是过来排查周边区域。”


    网球部的正选们面面相觑。向日岳人小声说：“刚才……是灵异事件吗？”


    宍户亮皱眉：“别胡说！”


    凤长太郎担心地看着迹部：“部长……”


    迹部还紧紧抱着月初。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后怕。


    如果那些人想伤害她……


    如果刚才……


    “我没事。”月初轻声说，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他们……没有恶意。”


    “你怎么知道？”迹部的声音有些哑，“那个要殉情的疯子——”


    “他不是疯子。”月初摇头，“他的眼神……很清醒。清醒地选择疯狂。”


    她从迹部怀里挣脱出来，紫眸看向四人消失的方向，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本本。


    上面记录着刚才的一切：


    「太宰治——殉情邀请，神秘危险，但眼底有深藏的温柔。」


    「中原中也——□□干部气质，誓言沉重得像跨越了时间。」


    「芥川龙之介——病弱美，执念深重。」


    「中岛敦——看似无害，实则强大。」


    她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大纲：


    「书名暂定：《文豪与我的□□罗曼史》」


    迹部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的未婚妻，在经历了刚才那种诡异危险的事件后，第一反应是……收集素材。


    工藤新一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藤堂，你认识他们吗？”


    “不认识。”月初摇头，“但感觉……很熟悉。像在某个梦里见过。”


    “梦里？”


    “嗯。”月初想了想，“而且中原君说‘命运的无数次轮回’……工藤君，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工藤沉默了几秒：“作为一个侦探，我相信证据。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平行世界存在。”


    “但我相信。”月初轻声说，“因为有时候写小说，那些灵感来得太突然，太完整，像在记录另一个世界真实发生的故事。”


    她顿了顿，紫眸望向飘落的樱花：


    “也许在某个世界，我真的认识他们。也许在某个世界，我真的……和他们有过很深的羁绊。”


    迹部的手握紧了。


    他走到她面前，深紫色眼眸紧盯着她：


    “听着，不管有多少个世界，不管有多少个‘可能’，在这个世界，你是本大爷的未婚妻。你是藤堂月初，冰帝的学生，小说家，迹部景吾的未来妻子。”


    他的声音很坚定：


    “其他世界的什么羁绊，什么命运，都与这个世界无关。在这里，你的太阳是迹部景吾。记住了吗？”


    月初看着他，看着这个骄傲的、霸道的、此刻却因为她而流露出不安的少年。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像破晓的阳光，驱散了所有阴霾。


    “我知道。”她说，“在这个世界，我的太阳是你。永远都是。”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不过，”她退后一步，紫眸闪着狡黠的光，“‘□□美男子与小说家’的设定真的太棒了，我还是要写。你放心，男主角是以你为原型的——网球帝王，华丽嚣张，但对女主角一心一意。”


    迹部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风波暂时平息。安保团队还是来做了排查，但一无所获。工藤新一收集了水渍样本（虽然他知道大概率查不出什么），忍足侑士开始动用迹部家的情报网调查“太宰治”“中原中也”这些名字。


    而月初，真的开始写那本小说。


    几周后，小说《文豪与我的□□罗曼史》出版，大卖。


    迹部照例买了一百本堆在书房。翻开扉页，上面写着：


    「致我的太阳：虽然遇到了几个声称在‘其他世界’认识我的人，但在这个世界，我选择的一直是你。——你的月亮」


    而在某个无法被观测的维度，四个身影站在虚空之中。


    “看到她过得好，就放心了。”中岛敦轻声说。


    “哼。”中原中也压低帽檐，“那个迹部景吾……勉强合格吧。”


    芥川龙之介咳嗽了两声：“太宰先生，我们该回去了。”


    太宰治望着虚空中的某个光点，那里映出月初和迹部在樱花树下相拥的画面。鸢色眼眸里，第一次没有了轻浮的笑意。


    “是啊。”他轻声说，“该回去了。”


    “回到我们的世界，继续等待。”


    “等待下一次……偶然的相逢。”


    虚空闭合。


    而在东京，上野公园的樱花已经谢了大半。


    但属于迹部景吾和藤堂月初的故事，还在继续。


    在这个世界，太阳和月亮，依旧相互照耀。


    至于其他世界的羁绊……


    那就留给其他世界的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