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的货车就跟约好了似的,一会儿这辆陷入烂泥中,一会儿那辆陷入烂泥中。


    经常是胡镖师指挥着大家伙儿把这辆车的车轮拉出来,另一辆车的车轮又陷进去了。


    气得胡镖师大骂:“他娘的,府城那个算命的绝对是骗子!下次老子见了他,铁定得把他的摊子给掀咯!”


    旁边有人问:“头儿,什么骗子?难道你这回没找相熟的大师来算?”


    “我倒是想找啊,可相熟的大师没出摊,我只能找别人。”


    胡镖师气得胡子都翘了:“那骗子算一个出行的日子和卦象,收老子2钱银子!


    老子见他收费不便宜,还以为他有两把刷子咧,结果算得一点都不准,把老子坑惨咯!”


    车队的人在外头吭哧吭哧救车轮,安禾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马车里摇头叹气。


    早知道,她应该去找人算一算的。


    多找一个算命大师来算,就多一份保障。


    可惜,她想着胡镖师常年在外行走,肯定会找大师来算,而且还是相熟的大师,所以就没多跑那一趟。


    谁曾想,像胡镖师这种老江湖,竟也有被骗的时候?


    本来泥路就不好走,前行的速度很慢。现在一边赶路一边救车轮,速度就更慢了。


    一个白天,只走了30里不到。


    夜幕降临时,车队正处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位置。


    没办法,夜里只能就地歇息了。


    安禾倒没什么。


    把小方桌一收,再将褥子铺上,将被子展开,直接就能睡。


    反正睡哪都是睡,在马车上睡也挺舒服的。腿能伸直不说,还能翻身呢。


    就是车队的人比较辛苦。


    荒郊野岭的,泥路又烂,连席地而坐都得去山上砍树叶来铺地,更别提躺下睡觉了。


    还好胡镖师有先见之明,在之前那个村子里买烙饼和红薯时,顺便买了干柴。


    否则,这雨才停没多久,山上的木头都是湿的,夜里连篝火都点不起来。


    整个车队点了两处篝火,分别在车队头和车队尾。


    另外,分了三队人巡逻守夜。


    第一队,从戌时初巡逻到子时初。


    第二队,从子时初巡逻到寅时初。


    第三队,从寅时初巡逻到辰时初,也就是日出。


    每队有4个人,又分成两组,交叉巡逻。


    一组从车队头往车队尾巡逻,一组从车队尾往车队头巡逻。


    若谁发现了异样,只需高呼一声,便能叫醒车队所有的人。


    如此,也就保证了整个车队的安全。


    安禾是个女子,再加上她不是镖局的人,所以守夜跟她没什么关系。


    天彻底黑下来以后,胡镖师拿了两个烧饼和两个烤红薯过来,给安禾当晚饭。


    又提醒安禾:“夜里要是想方便,别自己去密林,找一个巡逻的人跟你去,让他在外头守着,有事你就喊。


    睡觉前把车窗关了,留两条缝就行。山里冷,露水重,你在马车里光靠被褥,还不一定比篝火那边暖呢。”


    “我晓得的。”


    安禾也没客气,收下烧饼跟烤红薯,谢过胡镖师的提醒,又拿出一包桃酥来:“在府城买的,给你尝尝。”


    “哟,这可是‘六芳斋’的油纸啊,他家桃酥做得不错,你挺会买!”


    胡镖师说着,便接过桃酥:“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带回去给你刘大姐尝尝,免得她老说我不惦记她,都不给她带礼物。”


    安禾听言,不免好笑:“胡大哥,你可真会借花献佛啊!”


    “哈哈哈。”


    胡镖师大笑:“没办法,她心思不好猜,送什么都是错,还不如不送。


    不过啊,这好吃的东西她肯定喜欢!”


    ‘六芳斋’的桃酥确实好吃,这一点安禾上一世就知道。


    因此,在府城采买时,安禾第一个就买了它。


    她敢肯定,她乖孙孙江锦程会喜欢这个桃酥!


    一夜无梦,安禾睡得那叫一个舒服。


    七月初四的天气还算不错,有点阳光,想来不会再下雨了。


    吃过早饭后,胡镖师下令出发。


    官道上的泥路还是很烂,但相较于昨日,却是好了不少。


    所以这一天,前行的速度还不错,中途除了有三辆货车的车轮陷入了泥坑外,别的货车安然无恙。


    到下午的时候,车队已经走了40里路。


    眼看着再走10里,就能到达一个小镇,找到客栈住下。然而,前方的路却被堵住了!


    “头儿,全是泥土和山石!”


    打头阵的一个小伙子见前路被堵,赶忙调转马头,回来跟胡镖师禀告。


    胡镖师也看见了。


    除了路上的泥土和山石外,前方的山体,出现了大片坍塌!


    想来是前几天暴雨,导致的山体滑坡。


    “头儿,怎么办?这种情况很危险啊!”


    又一个壮汉过来,皱紧眉头道。


    胡镖师沉默了一会儿,说:“派两个人到山上去,看看那边的路被堵了多长!若是不长,咱们就把道路清空。”


    安禾在马车里也听到动静了,心里很是忐忑。


    她从马车下来,询问胡镖师:“胡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胡镖师叹气:“山体滑坡,把路给堵了。”


    安禾大惊:“那怎么办啊?”


    “先看看堵了多长吧!”


    胡镖师眉头紧锁:“若是堵得不长,咱们车队往后退两三里路,离开山崖路段,再齐心协力将山石和泥土搬开,总能把路给清空。


    可如果堵得长,那就得退回到上一个县城,去找官府的人,让官府那边派人过来清路。”


    “好退吗?”


    安禾看了看道路外侧,那是深不见底的山崖。


    而且这条路比较窄,骑着马调转方向还行,若是让马车调转方向,还是比较麻烦的。


    “不好退也得退啊,这个地方危险得很!”


    胡镖师观察了一下四周,道:“你看,这地方左边是山林,右边是山崖。


    如果天气好,直接让车队停在这一日半日,倒也没什么,多注意些就是。


    可现在,前方的山体已经坍塌,这里距离坍塌地太近了,谁也说不准待会儿我们待的地方会不会被山石和泥土给埋住。


    若是这山体再坍塌一次,我们连人带货,全得交代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