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国一愣。


    有些慌张，赶紧解释道：“玉梅，你听错了，我是跟燕子借了，但没借到，你也知道燕子什么情况…”


    没等林小国说完，李玉梅情绪已经有些失控了。


    “行了，林小国，我不是傻子，我耳朵也不聋。”


    “我知道，你是怕人财两空，可是你也不问问我，想不想活？”


    李玉梅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说完，还咳嗽了好几声，林小国差点都去叫医生了。


    “玉梅，你别激动了。”


    林小国担心道。


    李玉梅却不以为然。


    “你别假惺惺的了，你是巴不得我现在就死吧。”


    李玉梅说这个话，林小国低着头没吭声。


    李玉梅冷笑了一声。


    扫了一眼林小国，还有旁边的林栋梁，这个儿子从始至终都没替她说过一句话。


    “我算是看透了，看清楚你们爷俩的真实面目了。”


    “没一个好东西！”


    “巴不得我死是吧？”


    “行。”


    李玉梅边说，边拔掉了自己身上的针管。


    “我现在就去死。”


    “我现在就去死！”


    “我不花你一分钱。”


    林小国一看，赶紧拦住李玉梅。


    “哎呀，玉梅——你这是干什么？我也没说放弃治疗，我这不是在跟你还有儿子商量吗？”


    “商量？”


    李玉梅冷哼一声，不以为意。


    看着林小国，怒斥道：“你这是商量嘛，你这是再通知我，你这是在给我下死亡通知书！”


    “没有…”


    林小国当即否认。


    李玉梅干笑了一声，说：“没有是吧？行，那你现在去叫医生过来，说我要做手术，当着我的面，你把手术费给缴了。”


    李玉梅这么一说。


    林小国沉默了。


    林小国的沉默，像是一根针扎在了李玉梅的心头上。


    李玉梅冷笑着，道：“看吧…我就知道，你根本就没打算救我，林小国，我这辈子嫁给你，我真是看走眼了。”


    “玉梅，你听我说。”


    林小国面露为难之色。


    “你这个病治不好，做这个手术也只是延迟一点时间，最后还是一个结果。”


    “玉梅，你也知道家里什么情况，为了给你治病，已经家徒四壁了，穷的叮当响了。”


    “要是再做这个手术，钱花了，人走了，人财两空，我能怎么办？儿子怎么办？儿子还没结婚呢，你能不能为我们考虑一下？”


    林小国乞求着李玉梅。


    李玉梅瞪着林小国，双眼通红。


    “我为你们考虑一下？那你们有没有为我考虑过？有没有？”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为了你，把娘家的人全得罪了，为了你这个家，我当坏人，所有人对我都不好，我这生病了，没有一个人来看我，就连这个儿子也不理解我，我为了什么！”


    李玉梅声泪俱下。


    林小国低头，缄口不语。


    林栋梁却是不以为然。


    “我出去一下。”


    林栋梁的口气很平淡，就好像李玉梅刚才的控诉，对他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的。


    “你们商量好了，再叫我。”


    林栋梁走到门口，回头补充了一句，但说完，又想起来—“哦—不用叫我了，这个事，我无所谓。”


    “这——”


    李玉梅刚要骂出来，却不想林栋梁已经转身离开了。


    “这什么孩子，都说养儿防老，这防得了什么？我真是作孽啊。”


    “哎。”


    林小国叹了一口气。


    “你也别怪他，要怪就怪你，从小没管过他，把他丢到老家养，也没给过一分钱，跟我们一点感情都没有，才导致现在的局面。”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了。”


    李玉梅打断林小国的话，转移话题道：“别说儿子的事了，现在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放弃治疗是吧？”


    林小国没吭声，算是默认。


    “如果我不同意呢？”李玉梅说。


    林小国皱了一下眉头。


    “玉梅——你能不能替我想一想，我真的很难…”


    李玉梅听了，冷笑了一声，说：“林小国，嫁给你这么多年，我算是第一次看清你的为人，人家老话说得真没错，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行，你不想给我治？行，那你就别治，也别拿钱出来。”


    “反正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哪怕是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李玉梅说得很决绝。


    说实话，刚才但凡林小国犹豫一下，她都会同意放弃治疗，但林小国太绝情了，根本就没有替自己考虑一下，光想着自己，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林小国心安理得。


    “哎。”


    林小国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无法理喻。”


    林小国生气地嘀咕了一声，转身离开病房。


    “我无法理喻？林小国，我告诉你！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过！”


    李玉梅用尽全身的力气喊着。


    外边护士听到了，赶紧进来，说：“李玉梅，你这么喊很危险的。”


    “我都活不了啦，我还怕什么危险。”


    李玉梅冷笑着，看向病房门口，继续道：“林小国，我知道你在外边，你给我听着，你不让我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门口的林小国，听得心烦意乱，干脆起身，走到了走廊尽头，暂避一下清净。


    没过一会，护士走了过来。


    “林先生，现在你爱人情绪很大，你得赶紧去安慰一下。”


    “我不管。”


    林小国好声没好气道。


    护士愣了一下。


    “你不管谁管啊？”


    “爱谁谁管去。”林小国撂下一句话，直接下楼离开了医院。


    “哎—你———”护士一时无言以对，看着林小国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心想真的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护士回到病房，李玉梅这会被另外一个护士打了一针镇定，安静了下来。


    “她爱人呢？”


    “跑了。”


    “啊？哪有这样的人啊，这自己老婆生病了，他跑了不管了。”


    “哎。”


    护士叹息了一声。


    “这个社会真的太现实了，以后你要找对象，一定得擦亮眼睛了，最起码得找有钱的，起码不会为了钱放弃治疗。”


    “那怎么办啊？”另外一个护士看着病床上的李玉梅，有些同情。


    “能怎么办，问领导吧。”


    护士应了一声，又是叹了一口气，说：“医院要是找不到支付这个治疗费，估计最后也是放弃治疗。”


    “哎。”


    “这个我们也没办法。”


    “干了这一行，才知道钱的重要性。”


    护士边说，边叫另外一个护士———“你看着点李玉梅，我现在就去找主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