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给你给你。”


    林长发笑着，翻开账本——“你们家打死的田地是六亩，按照现有的赔偿标准…你们家…”


    林长发噼里啪啦打着计算器、。


    “一共一万八千块钱。”


    林长发说话间，数了钱给林健民。


    “来，你给点点。”


    林健民接过钱，看了一眼林长发，什么都没说，签了字，就叫着林涛跟林强。


    “小涛，强子，走，回去。”


    “爸，我一会来。”


    等林健民跟林强走远了，林涛跑了回去。


    “长发叔，问个事呗。”


    “什么事啊？”林长发满脸诧异。


    “你刚才说赵家村要拆迁？那个赵家村啊？”林涛问。


    林长发笑了一下，说：“就你弟媳妇那个赵家村，还能是哪个赵家村，这淇水镇一共就这一个赵家村。”


    “是吗？”


    林涛挑眉，看了看林长发。


    “长发叔，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吹牛的吧，这也没听人说过赵家村要拆迁啊。”


    林长发一听。


    左右看看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在林涛耳边说：“小涛，这也就是你，换作别人我不会说的，这赵家村拆迁，是市里刚刚下的红头文件，就连赵家村的人还不知道呢。”


    “是吗？人家赵家村的人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涛笑着打趣问。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有关系，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市规划局的有人，这拆迁是市规划局的人管的，你说怎么知道的。”林长发乐着。


    林涛点点头。


    顺手给了林长发一盒好烟，这烟还是之前从家里拿的，林涛放在身上，傍身用的。


    “长发叔，这个我平时也不抽，给您。”


    “哎哟——小涛，我看你，比你弟弟跟你爸强多了，以后肯定大有出息。”林长发说着，把烟揣进了兜里。


    林涛笑了一下。


    “借您吉言。”


    然后转身离开村委会，这会老油头刚打扫完林长发家门口的大粪回来，累得气喘吁吁的。


    “哎——小涛，你爸呢？走了啊。”


    “嗯。”


    林涛点点头。


    老油头一愣：“你家钱给了啊？”


    “给了啊。”


    林涛说完，然后悄悄故意跟老油头说：“老油头叔，平时看你挺聪明的，怎么到关键时间就变傻了呢，这林长发给你们发的钱，那本来就是你们的钱，凭什么让你们去把他家门口打扫干净才给啊？你泼大粪，那也是他林长发活该，谁让他拿着钱跑了的。”


    老油头一愣。


    “对啊———吗的，这是我自己的钱，你给我是应该的。”


    “吗了个巴子，被这林长发给唬住了。”


    老油头骂骂咧咧朝村委会去。


    林涛捂嘴偷笑了一下，扭头小跑着，跟上了林健民和赵细秋，还有林强。


    林强回头看到林涛，有些诧异问道：“哥，你回去干嘛呢？”


    “没什么。”


    这个事林涛想着，跟林强说了，很有可能林强立马就给赵雪打电话了，这消息可是绝密消息，自己还给了林长发一包烟才换来的， 凭什么跟赵雪说？就赵家那个德行———他跟赵美丽说，都不跟沈兰芳说。


    “哦。”


    林强应了一声。


    林健民有些担忧。


    “小涛，你别跟那个林长发走得太近，这个人很阴险的，你会吃亏。”


    “爸———我知道。”


    林涛回了一句。


    这会赵细秋插话，冲林健民笑着道：“你这担心都是多余的，那林长发无利不起早的，小涛没钱没势的，他能跟小涛走得近？怎么可能，我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就算是求着跟人家套近乎，人家都不一定搭理呢。”


    “不搭理不搭理，谁稀罕啊。”林健民有些生气，走快了几步，走到前边去。


    赵细秋冲林涛一笑，指了指。


    “你爸就这样，说个实话还不愿意听了。”


    林涛也是笑了笑。


    但没说话。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淇水镇上。


    原本林健民还打算回家一趟看看，他老是担心他晒在外边的腊肉会被人偷走。


    实际上，天水公寓小区的安保好得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眼看时间来不及，于是就直接去了淇水镇车站。


    “我去买票。”


    林涛主动去售票大厅，又看到了姜芸，姜芸低着头，在电脑上玩那个贪吃蛇的游戏，没注意到有人来了。


    “来四张去齐安市的票。”


    林涛把车票钱递过去。


    姜芸这才抬起头来，看到了林涛。


    她有些吃惊。


    “你早上不是刚去过齐安市吗？”


    林涛一听，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家里这一摊子烂事，尤其是赵雪的烂事，让人有些无奈。


    “嗯。”


    林涛点头。


    敷衍了一句：“有点事。”


    姜芸‘哦’了一声，同时已经把车票打了出来。


    “呐———车票。”


    姜芸伸出手来，将车票递了过来，林涛看到姜芸手上没有戒指。


    “你离婚了？”


    “嗯。”


    姜芸点点头。


    后边一个孩子跑过来叫着：“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外婆家啊。”


    姜芸尴尬地冲林涛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可能是发自内心的自卑，让姜芸已经无法面对曾经的同学了，姜芸示意了一下要去照顾小孩子。


    “你去吧。”


    林涛干笑了一声。


    看着姜芸的背影，完全不像是头几年同学聚会那时有气场有派头，甚至此刻他在姜芸的身上看到了一种沧桑感。


    “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林涛有些好奇，嘀咕着，难道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姜芸优越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这时，林强过来了。


    “哥。”


    “小涛，干嘛呢？买个票这么长时间。”赵细秋也跟了过来，这会姜芸刚哄好孩子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姜芸知道赵细秋是林涛的母亲，礼貌性地笑了笑，叫了声——“阿姨好。”


    “哎哎，你好你好。”


    赵细秋乐呵着，凑上去，打听起来：“我听小涛说，你是小学同学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哦，我叫姜芸。”


    “哪里人啊？”赵细秋问着。


    “哦——姜家村的。”


    “哎哟，那不远啊。”


    姜芸笑着没接话。


    赵细秋还想问——“你看你跟小涛是同学，你孩子这么大了，小涛还单身呢，对了，你嫁到哪里去了？是咱们淇水镇的人吗？”


    “妈！”


    林涛叫了一声，赵细秋这才反应过来姜芸有些不想聊这个问题。


    “那个，我先走了哈。”


    “嗯。”姜芸点点头。


    赵细秋跟着林涛，还有林强离开售票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