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1章 问罪谷丰

作品:《大召荣耀

    贺青竹与贺云松各自领命,一个派人回驿道传令,一个立刻转身吩咐部属,将战马上挂着的干粮解下分与众人。


    村民们起初瑟缩着不敢接,还是那个哑童先啊啊啊的催着母亲吃了一口,这才纷纷颤抖着接过干粮,狼吞虎咽起来。


    项瞻默默看着他们,片刻,又吩咐贺青竹:“派人,在附近仔细查探,看还有没有这样的村落。”


    “是。”贺青竹抱拳应下,转身点了两队斥候,将命令下达。


    月渐西沉,树影更浓。


    贺云松蹲在那少年身边,等他把饼吃完,忽然开口问道:“兄弟,你说流寇半夜洗劫村子,可还记得那些人的样貌?”


    少年刚缓过劲来,听见问话,又是浑身一颤,左右看看,没找到笔,便又拿树枝写道:「天黑离得远,看不清。」


    项瞻看了一眼贺云松,微微摇头。


    贺云松会意,没有再追问。


    很快,马蹄声由远及近,贺长柏领着剩下的人马赶到了。他催马奔近,跃下鞍鞯,来到项瞻面前见礼。


    项瞻嗯了一声,目光沉沉的落在那个老者身上:“老丈,”


    老者闻声,急忙放下手里的饼,抬头看向他。


    “跟我们走一趟县城。”项瞻扶住老者手臂,略一用力,将他搀扶起来,“去问问你们的县令,为何百姓有冤却不闻不问,为何境内流寇横行却置之不理。”


    老者还没说话,那少年却像是受到什么刺激,飞快地抓起树枝,就要在地上划拉什么。


    项瞻的目光淡淡扫过去:“你不必害怕。”


    少年浑身一僵,树枝停在半空。


    “朕方才说了,”项瞻的目光转回老者脸上,话却是说给少年的,“有朕在,没人再能伤害你们。”


    老者显然还没明白,「朕」这个字的含义,反倒是那少年,在短暂的惊愕后,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叩了几个响头,咚咚咚的,额头很快变得青紫。


    项瞻给了贺云松一个眼神,见他把少年扶起来,没再多说什么,拿过破阵枪,翻身上马:“把马让出来,驮着乡亲们,走!”


    ……


    卯时初刻,天色尚未亮透,灰蒙蒙的天幕罩在县城上方,低矮的城墙垛口隐没在薄雾里。


    城墙上的士兵打着哈欠,正准备换防,却见滚滚黄尘,自官道上压来。


    众人眯眼细瞧,待看清那面迎风猎猎的玄色大旗,以及队伍最前的那抹猩红披风时,顿时全部僵在原地。


    不等他们做出反应,贺云松已冲到城门前,勒住马头,拔剑高喝:“玄衣巡隐,奉旨公干,立开城门,不得阻拦!”


    轰然一声,城门洞开。


    近三千骑涌入城门,穿城过街,不消片刻,县府已然在望。


    红墙青瓦的门楼之下,两名衙役刚刚抱着水火棍走出府门,就听见了隆隆的马蹄声,见如此浩荡阵仗,皆是愣在原地。


    与城门前同样的一幕再度出现,不等他们回过神,贺云松已经掏出玄衣令牌,举在半空,厉声高喝:“大乾皇帝陛下,驾临谷丰县!”


    两个衙役脸色骤变,看看令牌,又看看贺青竹,居然还朝着马上的项瞻望去,当目光触及破阵枪的一刹那,顿时瘫跪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围了,”项瞻淡淡说道,“凡擅动者,视同谋逆,就地格杀。”


    “是!”贺青竹与贺长柏齐声应诺,随即一挥手,身后一众玄衣轻骑迅速散开。


    马蹄铿锵钝响,几个呼吸之间,近三千玄衣轻骑,便已将县府大门围得水泄不通,且迅速封堵了县衙外围各处通路。


    弓弩上弦,马刀出鞘,就如一道铁铸的荆棘藩篱,牢牢锁死了这片地界。


    附近的居民多数还未睡醒,但已被马蹄声惊动,有些胆大的百姓透过门缝向外窥视,却不敢有一人出来,周遭静得吓人。


    片刻,一个年约四旬,留着山羊胡,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领着一众官吏小跑出来。


    他显然是刚被人从热被窝里叫起,脸上还带着几分惺忪睡意,官帽戴得歪了也不觉,外袍还没系好,敞着里头的单衣,在晨风里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


    在看见项瞻的一瞬间,膝盖便软了下去:“微臣谷丰县县令吴兢,不知陛下驾临,未曾远迎,伏乞陛下恕臣不敬之罪。”


    “姓吴?”项瞻眼睛微眯,默默打量起吴兢,不冷不淡地说道,“先不说你敬不敬朕……吴县令,朕途经此地,耳闻附近有流寇作乱,你可知道?”


    吴兢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回、回陛下,确有流寇作乱,微臣已命人追剿,只因……只因贼寇狡猾,尚未擒获,惊扰圣驾,罪该万死!”


    “你是说,你已经在追剿了?”


    “……是!”


    “嗯,那你说说,匪窝何在?人数几何?你又是如何作战的?”


    “这……”吴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项瞻没再继续往下问,一挥手,等那些村民被贺青竹带到近前,才又淡淡地说道:“吴县令,前日,东乡岭西村一干村民前来告状,你非但没有受理,反以暴力驱赶他们,还打死了人,是也不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吴兢瞥见了那一群百姓,顿时冷汗直流:“陛、陛下明鉴……那那、那日是……是刁民聚众冲撞府门,微臣劝离不得,实、实在没有办法,才依大乾律,对他们小惩大诫。”


    “哦?”项瞻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声音也听不出喜怒,“原来在你吴县令眼中,打死一两个人,不过是小惩大诫?”


    吴兢一时语塞,好半晌,才道:“回陛下,那两人并非是因杖责而死,而是他们本就年迈,身体羸弱,才……”


    “既然知道他们羸弱,你还下得去手?”项瞻打断道,随即翻身下马,破阵枪倒提在手,银白的枪尖轻轻点地,在青砖上磕出一连串脆响。


    他居高临下,俯视吴兢片刻,目光忽然又越过他,环视他身后众人,“哪个是县尉?”


    “微臣谷丰县尉邓叔臣,参见陛下!”吴兢身后的一道人影立刻应道。


    项瞻看了他一眼,问道:“身为县尉,剿贼护民是你本职,朕问你,你可去清剿那些流寇了?”


    “微,微臣……”


    “朕劝你,想清楚了再说。”


    邓叔臣浑身一抖,迟疑片刻,一头磕在地上:“微臣有心无力,请陛下责罚。”


    项瞻眉梢微挑,有心无力?他多看了这个县尉两眼,却又不再多问,重新盯着吴兢:“吴县令,朕听那些百姓说,你让他们好自为之。朕不明白,这好自为之四字,何解?”


    吴兢猛地抬头,脸上冷汗也随之甩在地上,看上去颇为狼狈,他看了看那些村民,又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项瞻,试探着问:“陛下,他们……不是都被毒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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