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十六
作品:《与兄绾情丝》 “兄长他并不在家中,王爷您……请回吧。”上官素平复了方才的惊吓,对纱帘外的昭王说道。
凌望愣了愣,想到如今傅云阶似乎是廷尉监,纵使他不问朝政,也大致清楚,那位崔廷尉正在等候查办。撤职已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么接下去最有可能继廷尉这一职务的,定然是傅云阶了。
那么,白日里忙着操办政务,傅云阶的确是不太可能在家的。
但是,既然已经来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回去。
“小王冒犯了。那么,云安弟弟是否在府中呢?”
其实也不必通过傅云阶,直接找到傅云安也是一样的。他这些年虽然不常来傅家,和云安关系倒还算不错。再者云安也长大了,也该有自己决定的权力了。
上官素将傅云安可能去的地方想了一遍,如实道:“云安他大抵在庭院或是他自己院中,再不然便是出去了。”
“只是小王久未在傅府走动,未免生疏,不太熟悉路。不知小姐可否为小王指条路?”
上官素沉吟半晌,方才掀开凉亭的纱帘,走至凌望身侧,说道:“王爷吩咐,不敢不从。”
凌望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利用亲王这一身份强迫了她,但这实非他本意,立刻解释道:“若是小姐不愿,也不必为小王带路。小王会去寻一名下人。”
却见她貌如清水芙蓉的脸上流露出笑意,“王爷随我来吧。”
她并不是没有私心的。
上官素清楚他与兄长之间十分熟稔,加上昭王为人随和有礼,说不准能从他口中打听一些关于傅云阶的事。
若能多了解一些兄长就足够了。
她先是带他往府中庭院走,庭院的盆景花草、格局规划皆是出自甄夫人之手。姨母喜好风雅,布置出的庭院亦是十分雅致。
路途中,反倒是凌望率先开口,向她打听事情。
“小王有一问想问问小姐,方才我细细回想了一遍,诚然不记得傅家有小姐,不知你与云阶是什么关系?”
“我复姓上官,是云阶兄长的表妹。”
这样一说,凌望似乎有些印象。曾经听傅云阶提过这位远在萧河的表妹。只是幼时失散,找不到下落。
年前时,傅云阶还曾下江南,借了他在淮通镇的宅院暂住,虽未明说,但推演一番,也大致知道是在江南寻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
“原是上官小姐。”
他对上官家那桩案子也知道个大概,不禁对她有了几分怜惜。
行至庭院,时不时能听见悬挂在连廊上的翠鸟啼叫,流水潺潺,花木苍翠。
“真是处好景致。”
凌望赞叹。
“姨母的功劳。”上官素也十分喜欢这处庭院,时常与姨母在此处漫步。
但身边的人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目光,不时会落在阿素身上。
上官素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在庭院中寻找傅云安的身影。不过,庭院中只有一两名侍女在侍弄花草,傅云安并不在这。
她上前询问一名侍女,“可见过云安?”
侍女向她行礼,又见到她身侧的人,拿不准主意该如何称呼,便只道公子安,“小公子不在府中呢,方才出了门,说是去找隔壁周小公子去玩了。”
“好,你忙吧。”
说罢,她转身对昭王道:“看来王爷这趟跑空了,招待不周,还请王爷多担待。”
“不妨事啊。”凌望一笑。
他倒是不觉得跑空,不如说,正是因傅云阶和云安都不在,才更好。
“方才见凉亭中有一张琴,上官小姐莫非善于音律之道吗?”他找了话题,再次打开了话匣子。
“只是随意弹奏而已,谈不上擅长。”
凌望:“我倒不信,上官小姐一看便是精于此道之人。”
上官素不再与他争论这事,索性换了话题,聊起有关傅云阶的事。
“王爷与兄长是几岁相识的?”
凌望想了想,“四五岁便认识了吧。当时傅伯父携云阶参加宫宴,我们几个年纪小的便一起打闹。后来年纪再大一些,又一起入了太学。云阶可是我们那一伙人里最安静的人,性子也老成。”
听他提起兄长从前的事,上官素笑意更浓。
凌望一边叙述过往,一边打量着她的反应,尽量拣最有趣、最动人的桥段讲,偶尔还会刻意放大某些细节。想着能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有意思的人。
“我跟你说啊,那会儿还有个哪家公子……哦,范少府家的二公子,一行人在太学里打闹不休,后来云阶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说了他一句,接着几位——当然我也在内——便争闹了起来,正巧师傅路过,云阶也挨了罚,这可是他唯一一次被罚。后来呢,云阶发誓无论我们怎么打闹,他都置之不理了。”
上官素笑着,道:“那岂非兄长只是不慎被拉了垫背么?”
“可不是嘛……”凌望也跟着笑了起来,看着身侧女子纯粹的笑容,他不禁动容,忽然道,“对了,上官小姐,你可以不必叫我王爷的。不如像云阶那样,唤我名字就好,凌望。”
她停了笑意,垂下眼睫,“这……似乎不合礼数,您毕竟是亲王殿下……”
听了她的婉拒,凌望看上去有些着急,“我从不拘泥于这些礼数,你我都是百姓中的一人而已……”
他还欲说下去,却见身前似乎突兀地站了一人,那人身材颀长,面色冷淡……不,比冷淡还要更冷。
不知为何,他竟莫名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分明他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诶!云阶,你回来了啊!”凌望走过去,轻快地抬起手,想如往常一样拍打他的肩膀,却被他利落地躲开了。
“兄长。”上官素再次展露笑颜。
傅云阶向她微微颔首,接着问身侧之人:“昭王光临我府有何贵干?”
“什么昭王,你别闹了,怎么着,几个月不见就与我生分了不成?”凌望一副被逗笑的模样,仿佛没有注意到他话语中的冷淡。
傅云阶并不答话,只是对阿素道:“阿素,今夜记得来书房。”
上官素喜出望外。这些天傅云阶都忙着朝政的事,毕竟崔廷尉彻底撤职,而兄长上位,年纪轻轻,还有些不能服众的部分需要处理,以及冗积下来的事务,都让他暂时脱不开身。
不过,今日他不仅早早归来,还说夜里会同她一起念书。
“是,兄长。”
凌望插嘴道:“什么书房,你没给上官小姐请女学士吗?不过,你这腿恢复的还挺好啊,前些天听说你在萧河受了伤,我还一直想抽时间来看看你。”
他的话题跳脱,一下从一个跳到了另一个。
“是么?我这腿都已痊愈了,也不见你来探望我。”傅云阶淡淡反问于他。
凌望挠挠头,他当然不会说,这些天他都忙着在四下游玩,根本没时间回京城,更别提探望傅云阶了。
“哎呀,本王还是有很多事要处理的。”这会倒是拿出亲王的架子了。
“所以,你今日来做什么?”
“我听说云安想习武,将来做将军,这不是我正巧认识个武林高手么,想帮上什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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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改日我会带云安去你府上拜访的,不劳王爷亲自走一趟。”
傅云阶显然有了逐客的意思,凌望也不放心上,两人关系融洽,倒不介意他一时失礼。
“好好好,那你记得带云安弟弟来找我啊,最好这几日来,过些天我还要去蜀地呢。”他撂下一句话,又转向上官素,神情也认真起来,“上官小姐,改日再会啊。”
“恭送王爷。”
“不是说了叫我凌望就行嘛……罢了,改天再想法子让你改口。”他露出爽朗的笑,转身离去时还不忘挥挥手道别。
望着他的背影,上官素不禁感叹了一句:“昭王果真是个随和的人,像他这样爽朗的性子,我还不怎么见过。”
“不过是个纨绔子弟。”傅云阶脱口而出,一时竟忘了什么有礼无礼了,只知道自己想说。
“嗯?”上官素意外地看向傅云阶,还是头一回见他在自己面前展露出这种冷淡的模样。尽管之前一直听下人们说公子如何“吓人”、“凶”什么的,也听姨母说“云阶性情乖张”,可她印象中,只有兄长极尽温和的表情。这次倒是有些颠覆她对傅云阶的认知了。
她不禁被逗笑了,总觉得这样的傅云阶,反倒更加生动了。
不过,兄长为何会不悦呢?他和昭王,难道不是很要好的友人吗?
……
夜晚降临时,傅家便寂静下来。兄长似乎还有些事处理,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用晚膳。阿素简单吃了几口,因心间总萦绕着一会要和兄长念书一事,迅速解决之后,陪着姨母坐了一会儿,便前往了书房。
书房里已提前燃上了油灯,夏夜有着丝丝凉意,窗外传来蝉鸣声。
傅云阶还没到,阿素先拿起一本诗册阅览起来,细致地读着。没多久,书房的门被推开。
上官素站了起来,“兄长。”
“嗯。”他应声。
傅云阶的眼下有了乌青,也不知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上官素不免有些担忧,虽然傅云阶现在尚且年轻,但身子这样熬,终有一日还是会吃不消的。
“兄长若是疲倦,不必陪我念书的,难得有空闲……”
傅云阶却摇头,“我在此处理公文,你遇到不懂的问题,便可以问我。”
阿素也不再推辞。确实已经许久不曾和他一起独处了,她也多少是有些私心的。
还记得最初是因要教导云安,才将她也一同带上。她大致猜到其中缘由,毕竟她和兄长都已长大,男女之间总不能太过亲密,哪怕是兄妹,也是要避嫌的。故而以云安作为由头,有孩子在场,便会好些。
只不过云安的性子,三天两头静不下来。
一开始还多少有些疑惑,傅云阶为何不怎么管束云安弟弟,现在细细一想,或许兄长——
也想与她单独相处?
烛火晃晃,照映在她手中的诗册上,她意识到该剪烛花了。
为了保证念书时的安静、不受打扰,书房内没有安排侍从。所以剪烛花这些事,也是她和兄长自己来。
她正欲将书摆在案上去剪烛花,保证蜡烛明亮时,忽然低头看见一句诗,格外动人。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她心下一动,走至兄长附近的烛台边,状若无意地提起:“兄长,家中可有为兄长议亲?”
一边说着,一边剪去了烛火中闪烁的烛芯。书房蓦然变得明亮起来。
傅云阶顿住手中的笔,脸对着案上公文,故而阿素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说:
“读你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