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单比赛,短节目尤里突破了维克托创下的世界纪录。


    勇利也是,最后一跳是维克托曾经的经典动作4F……即使手触冰了,将这个跳跃放在体力将近的最后、也依然令人钦佩。


    “很精彩的比赛啊。”


    特意赶来看千穗和米拉比赛的雷奥尼多面露欣赏(因为本次总决赛只有千穗和米拉的编舞有雷奥尼多参与)。


    他随即看向即将上场的千穗和一旁臭脸的雅科夫,“临时换成新的短节目编舞,雅科夫不反对吗?”


    “我反对有什么用?他们这群天才可最讨厌只听教练的!”雅科夫双手环胸。


    雷奥尼多听他这么说着,观察他的表情,却不觉得是恼火的样子。


    千穗双手合十,歪了歪头:


    “嘛,拜托了,雅科夫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


    “哼!”


    …


    米拉的短节目结束——


    “Next skater: Chiho Isagi, Japan.”


    广播声响起,冰场的灯光暗下来。


    观众席再次陷入等待的寂静。


    洁千穗站在冰场入口,深吸一口气。


    她身上穿着那套黑白色的考斯滕——不对称的设计,左边长袖覆盖到手腕,右边完□□露,露出一小截肩膀。黑色的底,白色的羽毛纹样从肩胛骨蔓延到裙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冰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今天,她要吞噬一切。


    .


    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她踏上冰面。


    不是滑进去的。


    是走进去的。


    一步一步,冰刀磕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宣告。


    观众席传来轻微的骚动。


    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开场。


    洁千穗走到冰场中央,站定。


    她没有摆出任何姿势。


    只是站着。


    低着头。


    像一个等待献祭的祭品。


    又像一个即将吞噬一切的猎人。


    .


    音乐响起。


    《EROS》。


    但和所有人听过的版本都不一样。


    维克托和勇利坐在观众席上,眼睛微微睁大。


    那是原曲,但节奏被重新剪辑过——开头慢了半拍,留出了一个呼吸的空隙。


    就在那个空隙里,千穗抬起头。


    她的眼睛。


    那双蓝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但亮的不是光,是某种更灼热的东西。


    她看着裁判席。


    看着观众席。


    看着镜头。


    看着所有人。


    那一刻,整个场馆的人都有同一个感觉——


    她在看我。


    她只看着我。


    .


    然后她动了。


    第一个动作不是滑行,是一个缓慢的抬手。左手抬起,右手抬起,手臂在头顶交叠,然后缓缓分开,像在拉开一扇看不见的幕布。


    冰刀切入冰面。


    滑行开始了。


    那滑行和《Agape》完全不同。《Agape》是温柔的、承载的、如羽毛般轻盈的流动。而现在的滑行——


    是掠夺。


    她的冰刀切过冰面,每一道弧线都像是刻进去的,不是划过,是刻入。冰屑飞溅的轨迹都比平时更锋利,在灯光下像散落的碎钻,又像被撕裂的月光。


    观众席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没有人想打破这一刻。


    因为所有人都被她吸进去了。


    .


    第一个跳跃,依旧是——


    3A。


    左前外刃切入冰面,膝盖蓄力,摆臂,腾空——


    但和《Agape》不一样。


    《Agape》的3A是飞升,是轻盈地离开地面,是天使的羽翼。


    而现在的3A——


    是征服。


    腾空的瞬间,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不是飞,是占领。那一瞬间,她占据了整个冰场上方的空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占据了空气中每一粒漂浮的尘埃。


    落冰。


    冰刀切进冰面的声音,清脆得像敲碎什么。


    不是玻璃。


    是观众的心防。


    观众席爆发出惊呼。


    但惊呼只持续了一秒,就被更深的安静吞没。


    因为她在笑。


    落冰的瞬间,她嘴角弯起来,那笑容极淡、极浅,但那双蓝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


    那是绝对的自信,是“你们只能看着我”的笃定。


    .


    StSq,接续步。


    冰刀切过冰面的声音连绵成一条线,她在冰上画出的不是图案,是牢笼。


    她用冰刀把整个冰场圈起来,把所有观众的目光圈起来,把自己圈在中央——


    不,不对。


    她才是那个掌控牢笼的人。


    观众席第三排。


    糸师冴坐在那里,和周围激动的观众截然相反,他的表情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一如既往的淡漠。


    但他的手——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膝盖上的围巾。


    藏青色的。她送的那条。


    .


    CCoSp,换足联合旋转。


    她把自己转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但和《Agape》不一样。《Agape》的旋转是收翅,是安静,是天使降落人间的最后仪式。


    而现在的旋转——


    是绽放。


    不是花朵那种温柔的绽放。


    是火焰那种侵略性的、灼人的绽放。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她整个人变成一道黑白交织的光。那光在冰面上旋转,把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灯光、音乐、观众的目光、甚至时间本身。


    FSSp,跳接蹲转。


    旋转的速度慢下来,慢下来。


    她蹲在冰面上,一只手撑着冰,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抬头。


    看向观众席。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那个眼神——


    不是请求被爱。


    是宣告主宰。


    .


    3Lz+3T,勾手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


    起跳、落冰。


    仿佛理所当然。


    每一次落冰都比上一次更稳,每一次起跳都比上一次更高。


    那不是跳跃。


    那是征服的宣言。


    3F,飞利浦三周。


    起跳的瞬间,她的身体轻盈得不像在承受地心引力。空中三圈转完,落冰的瞬间,她甚至有余力在落冰后多滑出半米的弧线——那半米,是她对冰面的占领。


    滑出的瞬间,她转头看向裁判席。


    那一眼里没有挑衅,没有诱惑。


    只有一句话:


    看好了。


    那双蓝眼睛里燃烧着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


    ChSq,编排步法。


    最后的步法。


    冰刀切过冰面的声音变成一首诗,一首关于征服与掠夺的诗。她的身体随着音乐起伏,每一个动作都在诉说——


    看我。


    看我。


    只能看我。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前,她滑到冰场中央,站定。


    不是《Agape》那种安静的、温柔的、承载着爱的姿态。


    是另一种姿态。


    微微仰着头,手臂自然下垂,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所有人。


    不是请求。


    是宣告。


    我在这里。


    我主宰这里。


    .


    冰场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千穗以为自己的心跳声会被全场听见。


    然后——


    掌声。


    那从安静中爆发出来的、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的掌声。


    目之所及,所有人都在为她鼓掌、起身、欢呼。


    甚至连入口处即将上场的莱莉也是如此。


    洁千穗站在冰面中央,胸口剧烈起伏,汗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冰面上。


    她看着那些站起来的人。


    忽然想起冴昨晚说的话。


    “这不就是你一直在做的事吗?”


    是的。


    她一直在做这件事。


    .


    她弯下腰,把手放在冰面上。


    这熟悉的、冰凉的温度似乎也因她的心在燃烧,而转化为炙热。


    ……


    唯一在千穗后面出场的莱莉,短节目分数和千穗差两分,位列第三(第二是米拉)。


    这次女单比赛,裁判给的P分都很低,强烈怀疑是有意控分,大家的分数70—75阶梯排序,跟强迫症排的一样。


    “啊啊啊啊啊可恶!都怪千穗的表演太出色了!太搞人心态了!”莱莉整个人挂在千穗背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语气里带着控诉,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明明之前还在SNS上说《EROS》找不到感觉,结果突然来这么一出——这不是骗人吗!”


    “嘛,才没有骗人,都说了让你注意我的短节目啦~OGG选手怎么能被我破坏心态呢~”千穗被她压得往前倾了倾,伸手托住背上的人。


    “不管不管~反正千穗太狡猾了!”虽然是这么控诉着,但莱莉显然没有完全被千穗打败。


    相反,她调整好后,被激起了斗志。


    “但是——决定比赛的关键还是自由滑哦!自由滑我可不会输给千穗了!”


    莱莉从千穗背上跳下来,冲她挥了挥拳头,神情中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就这样,再见!”


    她“哒哒哒”地跑走了,金色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小狐狸。


    千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嘴角弯起来。


    “嗨嗨~再见~”


    .


    她转过身,发现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地拽,但那双蓝绿色的眼睛正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那是什么表情?”千穗问。


    尤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EROS》。”


    “嗯。”


    “你的。”


    “嗯嗯。”


    “你什么时候练的?”


    “前天晚上决定的,昨天练的。”


    尤里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千穗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你以为呢?”


    尤里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切”了一声,别过脸去。


    “……疯子。”


    再一次得到他这样的评价,千穗笑起来。


    “夸奖我就收下了~”


    “我没夸你!”


    “我知道~但尤里不也和我一样嘛~”


    尤里瞪她一眼,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大概是“这个人是真的疯”和“但是真的好厉害”之间的某种混合体。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很轻,像拍小猫那种。


    “自由滑,别输。”


    然后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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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伐超快地走了。


    千穗这下是真愣住了,随即她立刻挥手朝他大喊:


    “尤里也是!自由滑也要加油!一起拿下金牌呀!”


    “不用你说!”


    尤里一拉兜帽,走得更快了。


    留下千穗在那边开怀大笑,向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走。


    .


    走到一半,千穗被维克托和勇利拦住了。


    维克托的笑容比平时更深,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某种光。


    “千穗——”


    他拖长声音。


    “那个《EROS》是怎么回事?和最后给我看的版本差距很大呢。”


    勇利在旁边点头,表情认真得有点过分。


    “非常厉害。和我的完全不一样,和维克托的也不一样。那种感觉……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像是你在吞噬一切。”


    千穗看了他一眼。


    吞噬一切。


    这个词,居然能从勇利嘴里说出来呢。


    “谢谢。”她说。


    维克托眨眨眼。


    “只是谢谢?”


    “不然呢?”


    维克托笑起来。


    “好吧好吧,千穗还是那个千穗。”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不过,真的很厉害。自由滑也要加油。”


    千穗点点头。


    “嗯。”


    .


    走出冰场的时候,她看见了那群熟悉的身影。


    洁世一第一个冲过来。


    “姐姐——!”


    他跑得飞快,差点撞到她身上,在最后一步堪堪刹住。


    “姐姐!太厉害了!那个短节目!那个开场!那个跳跃!那个眼神!”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都看呆了!全场都看呆了!”


    千穗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是当然哦,我超厉害的。”


    洁父洁母跟在后面,脸上都是那种骄傲又欣慰的笑容。


    “滑得真好。”洁父说。


    “嗯,特别特别好、不,是最好的!”洁母十分喜悦地补充。


    千穗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比赛结束就能看见家人,真好啊。


    她用自己最坦然的笑容道:


    “谢谢爸妈~我当然是最好的!”


    .


    凛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着想跟她说什么。


    千穗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凛?”


    凛现在要低头看她了。


    “……滑得很好。”他说,语气认真,“虽然我不太懂花滑,但就是很好。”


    千穗弯起眼睛。


    “谢谢凛酱哦。”


    凛的耳朵红了。


    “我长大了、不要这么叫我!”


    但他没有躲开千穗伸过来的手,还主动低头,任由她在自己脑袋上揉了两下。


    .


    最后,千穗的目光落在站在最后的那个身影上。


    糸师冴。


    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表情淡淡的,和周围激动的人群格格不入。


    但那双眼睛正望着她,很平和。


    千穗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昨天的话对我帮助很大。”


    冴看着她。


    “……我只是说了该说的。”


    “但我想明白了。”


    冴没说话。


    千穗笑了笑。


    “虽然感觉今天跟很多人说了很多句,但我还是要跟你说——谢谢!”


    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嗯。”


    .


    回酒店的路上,世一比她兴奋、甚至可以说到了一种亢奋的地步,一直说个不停。


    “姐姐你知道吗,你滑的时候,我旁边那个人一直在小声喊‘卡密’!”


    “还有还有,你那个开场走进来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超级帅!”


    “莱莉好像被你的表演影响了,分数没你高,但她好像更兴奋了!”


    千穗听着他絮叨,偶尔应一声。


    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


    有几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


    【纯前辈:看了】


    【纯前辈:不错】


    只有两个词。


    但千穗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Chiho:谢谢前辈的视频】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


    对面没回复。


    但千穗知道,他看见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她会定期把自己跳过的编舞发给他,他如果兴致上来,会把改过的版本拍回来。


    不是指导,不是教学,只是——


    两个对花滑同样执着的人,用自己的方式交流。


    这次夜鹰纯记得她说过短节目其实想滑《EROS》,所以把视频发给她,大概潜意识也希望帮助她找到方向吧。


    而她也确实找到了。


    不过,她今天好像在观众席看见鴗鸟慎一郎了……


    【就是哦】白鸦把录像翻出来给她看。


    【可能是夜鹰纯拜托的,你们关系很好呢——真神奇,只要是你碰见的主要角色,好感度都不低】


    [哎——你这家伙还能检测好感吗?]千穗随意道。


    【不能,这只是根据数据分析得出的结果】


    [好吧~]


    白鸦,平时都默默无闻地注视她,偶尔才会主动搭话,基本算是挂机状态。


    许久没看的寿命,现在也涨到24了。


    ……千穗已经习惯它的存在了,但如果没有它,她的路也只是走得更艰难,而不会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