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盛世的第一个安稳觉(加更)

作品:《上交时空门,带国家复仇1937

    饭局结束,已经很晚了。


    李锋和牛涛,带着王铮一行人前往生活区。


    夏启本来想跟着去,被陶教授一把薅住了袖子。


    他可是憋了一整顿饭的时间,再不让他问,他今晚就睡不着了。


    生活区a栋


    李锋推开房门,手指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明亮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


    这是一套将近九十平米的公寓,家具一应俱全,陈设简单,但处处是现代化的气息。


    李锋带着游击队员,集体参观房间并给他们讲解使用方法。


    两室一厅的格局。


    客厅不大,但干干净净,铺着地板,靠墙放着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


    墙上挂着一个长方形的黑色屏幕,大家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往里走,是两间卧室。


    每间卧室一张单人床,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有一盏台灯,一个小柜子。


    柜子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和一包纸巾。


    吴忠明跟在后面,左看右看。


    “这地方...住两个人?”


    “对。”李锋答。


    “九十个平方。”


    吴忠明嘴巴张了张。


    这么大的地方...就给两个人住。


    “卫生间,也就是咱们说的茅房,在这边。”


    李锋推开卫生间的门。


    白色的瓷砖墙,一面镜子,一个洗手池,一个马桶,一个淋浴喷头。


    灯光照在瓷砖上,反射出柔和的白色光晕。


    整个空间一尘不染,甚至还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新剂香味。


    “这能是茅房?”


    “我的亲娘咧,这茅房比地主老财家的供桌还干净啊!”


    游击队员们惊得下巴掉了一地。


    在他们的概念里,茅房就该是臭气熏天、蝇虫乱飞的土坑。


    李锋走到洗手池前,伸手拧开水龙头。


    “这个水龙头,往左拧是热水,往右拧是凉水。”


    随着他的动作,热水哗哗地流淌出来,白色的蒸汽在洗手池上空袅袅升腾。


    这个夏启之前说过,原来...这就是水龙头。


    王铮盯着那道水流看了好几秒。


    随开随有的热水。


    在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冬天想喝口热水,得生火,烧柴,等锅里的水冒泡。


    大冬天打仗的时候,连凉水都不一定能喝上。


    “这个水,每天都有?”吴忠明问。


    “对,全天供应,只要拧开,随时都有。”


    吴忠明“嗯”了一声,嘴唇抿了一下。


    李锋又走到马桶旁边,掀开盖子。


    “这是解手用的,用完之后,按这个按钮。”


    他按了下冲水键。


    “哗——”


    王铮和吴忠明等人齐刷刷地往前探出脑袋。


    水流在马桶内壁旋转了一圈,然后迅速被吸了下去。


    眨眼间又蓄满了一汪清澈见底的干净水。


    “这、就这么冲茅房了?那这水去哪儿了?”吴忠明心疼得直搓手。


    牛涛在一旁笑着补充道:“顺着地下管道,统一排到污水处理厂去了,还能循环利用。”


    吴忠明又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


    二麻子这会儿已经整个人趴在了马桶边上。


    恨不得把脑袋伸进去研究水流的构造。


    “首长,这个...一天能按几次?”


    “随便按,不限次数。”


    “用完就冲?不用等攒多了再挑去浇地?”


    “对,用完就冲,咱们现在种地用化肥,不用这个浇地了。”


    二麻子直起身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的老天爷...”


    他回过头看着众人,声音都在发飘:


    “弟兄们,听见没?后辈们连拉屎都这么讲究。”


    “那咱们当年在树林子里挖坑...”


    “行了行了!别在后辈面前丢人现眼!”王铮黑着脸打断了他。


    几个年轻战士憋得脸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锋随后又耐心地给他们演示了淋浴的花洒怎么调温,沐浴露和洗发水怎么按压。


    这些东西,夏启之前带去1937年时曾教过他们使用,所以大家接受得还算快。


    讲解完饮水机和灯光开关后,李锋将众人分别带到了另外四间一模一样的公寓里。


    二麻子和张长喜分在a-03。


    小林子和另一个年轻战士分在a-04。


    每一间房的设施都一样。


    “各位前辈,有什么需要,按门边或者床头那个红色按钮,二十四小时有人服务,大家早点休息。”


    李锋敬了个军礼,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


    这份安静,一直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王铮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换上了基地发放的纯棉睡衣,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他的房门被敲响了。


    王铮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二麻子。


    这家伙也洗得干干净净,穿着一身蓝色的宽大睡衣,手里抱着被子。


    他身后,还探出半个身子,那是张长喜。


    张长喜手里拎着两个枕头。


    “怎么了这是?”王铮皱起眉头。


    二麻子搓了搓手。


    “支队长,那个...那床,太软了。”


    王铮没说话。


    “我躺上去,整个人就陷进去了。”二麻子比划了一下。“翻个身,身子就往下沉,我总觉得要被吞了似的。”


    “睡不踏实。”


    张长喜在后面接了一句:“我也是,翻来覆去的。”


    他看了看王铮身后的房间。


    “支队长,我俩能不能...在你这堂屋打个地铺?”


    王铮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头看了一下屋里。


    吴忠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热水。


    两个人对上了。


    吴忠明听到了外面的对话。


    他放下杯子,站了起来。


    “进来吧。”吴忠明说。


    二麻子咧嘴一乐,抱着被子就进来了。


    张长喜跟在后面。


    他们刚坐下没两分钟,门又响了。


    小林子和二班长,还有另外两个年轻战士站在外面。


    “支队长......”


    小林子的声音有些闷。


    “你们又怎么了?”


    “一个人在那屋子里,不习惯。”


    王铮看了看他们这群小伙子。


    “进来。”王铮让开了身。


    四个人鱼贯而入。


    又过了五分钟,剩下的最后两个人也抱着铺盖卷敲开了门。


    至此,十个从1937年跨越时空而来的游击队员,一个不落。


    全不约而同地跑到了王铮这套公寓里。


    王铮和吴忠明还坐在原来的沙发上。


    二麻子靠在另一头,两条腿交叉搭在茶几上。


    张长喜把自己的枕头垫在后脑勺,缩在沙发角落里。


    小林子和两个年轻战士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


    还有两个人蹲在门边,好像随时准备起来站岗。


    王铮扫过这满屋子的弟兄,轻声问:“都来了?”


    “一个没少,都来了。”吴忠明数了一圈,苦笑着摇了摇头。


    二麻子抓了抓脚趾头,叹了口气:


    “支队长,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那屋子,好是真好。”


    “干净得跟啥似的,我活了快三十年,没住过那么好的地方。”


    “可就是...不习惯啊。”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一个人在里面,四面都是墙,白花花的,门一关,什么动静都没有。”


    “连个虫子叫、风刮树叶的声音都听不到!”


    “我闭上眼睛,总觉得...不踏实,心里空荡荡的。”


    张长喜在旁边说:“我也是,那灯一关,黑得透透的,以前在山沟子里,好歹还有月亮。”


    “而且那个床太软了。”小林子接了一句。“躺在上面,腰都架不住。”


    二班长端着杯子,喝了口水。


    “支队长,在营地的时候,十几个人挤一个洞,身下铺的是干草和松枝,虽然扎人,但翻个身,旁边就是战友。”


    “能听到呼噜声,能听到风声,能听到外面的哨兵换岗。”


    “知道身边有人,就睡得踏实。”


    “我们不是那种王爷的命,真睡不惯。”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附和,“大家挤在一起睡,还暖和,也踏实。”


    王铮看着自己这帮生死与共的弟兄,心里明白。


    这不是习惯问题,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在战场上,他们永远背靠着背,把后背交给最信任的战友。


    突然分开,住进这安静舒适的“鸽子笼”,反而会让他们感到不安。


    “行了。”王铮终于开口。


    他看了看客厅里的这些人。


    “你们愿意在这待着就待着。”


    “沙发够睡两个人的,地上也干净,比咱们营地里强太多了。”


    “不过有一条!”


    他的语气稍微硬了一下。


    “别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这是人家好好收拾好的,别给后辈添麻烦。”


    “知道了!”几个人齐声回答。


    说着,王铮也走回卧室,把自己和吴忠明的被子也抱了出来。


    “来,搭把手,把地铺铺上!”


    很快,客厅的地板上,就整整齐齐地铺开了八床被褥。


    两人睡沙发,八人睡地铺。


    战士们挨个钻进被窝里。


    他们紧紧地挨在一起,肩膀碰着肩膀。


    “嘿,别挤我,你这脚丫子离我远点!”


    “支队长,今晚这红烧肉真他娘的好吃...”


    睡在最边上的小林子突然弱弱地开口:


    “副支队长,我喝了那个自来水,它和饮水机的水,都一样啊,为什么首长说那个不能直接喝?”


    “哈哈哈,小林子,首长说过,自来水是可以冲马桶的,你喝的那是冲屎的水啊!”


    “你给我滚犊子!”


    大家互相调侃着,打闹着。


    犹如又回到了营地那个狭窄、潮湿却满是安全感的山洞。


    这间现代化的公寓客厅里,上演着一幕极具反差感的画面。


    十个来自八十年前的战士,放弃了柔软的大床。


    选择如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将后背交给彼此。


    在这片完全陌生的时空里,寻找着那份,唯有战友才能给予的温暖和安宁。


    王铮躺在中间,听着身边战友们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面上露出了微笑。


    家,不就是和弟兄们在一起的地方吗?


    王铮闭上眼睛,感受着地板传来的温度,很快便沉沉睡去。


    在盛世的夜里,这群先辈们,迎来了他们人生中,睡得最香甜、最安稳的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