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苍城，中心广场。


    广场中央搭建起一座高台，红色的地毯从台上一路铺到广场边缘，两侧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帝国卫兵。


    高台之上，三道身影并排而坐。


    耀辉君王居中，左侧是静柏，右侧是幻星。


    而在高台之下，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整个广场，从中心一直延伸到周围的街道，望不到尽头。


    有人踮着脚尖，有人爬上屋顶，有人甚至攀上了路边的树。


    所有人都在张望，都在等待，都在期盼。


    因为他们听说了。


    那些解决了血色危机的人，今天要在这里接受嘉奖。


    “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广场边缘，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三道身影，沿着红毯，缓缓走来。


    弥尔走在最前面。


    阳光落在她身上，照亮了她那一头雪白的长发，那白发纯净得不染一丝杂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


    随着她走路的节奏，发丝轻轻摇曳，像冬日里飘落的初雪。


    有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然后，他们看到了更多。


    那一双眼睛。


    那双眼眸同样是纯净的白色。如同冰层下的泉水，又如同被月光浸透的玉石。


    睫毛也是白的，又长又密，微微颤动着，像两片落在眼睛上的雪花。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她的眼睛……”


    “也是白的……”


    “这……”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目光落在弥尔身上，有惊艳，有好奇，也有隐隐的不安。


    太白了。


    头发，睫毛，瞳孔，竟然全都是白的。


    这样的人，真的是人类吗？


    瑟兰妮和月跟在她身后，一左一右。瑟兰妮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些目光，眉头微皱，下意识地靠近了弥尔一些。


    月依旧面无表情，但脚步微微调整，挡住了从侧面投来的几道视线。


    她们走到高台前，停下。


    然后，微微躬身。


    “弥尔，参见陛下。”


    “瑟兰妮，参见陛下。”


    “月，参见陛下。”


    耀辉君王看着她们，目光在弥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却足以让弥尔感受到那道目光的分量。


    那目光里没有厌恶，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探究。


    然后，他微微颔首。


    “平身。”


    三人直起身，站在高台之下，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耀辉君王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然后缓缓开口。


    没有扩音魔法，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血色危机，帝国百年不遇的劫难。”


    “朕曾以为，这一次，朕不得不做出那个最残酷的决定，将那些被诅咒笼罩的区域，连同那里的百万子民，一同毁灭。”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泣声。


    “但是。”


    耀辉君王的语气一转。


    “有人站了出来。”


    “他们走进了那片被诅咒的土地。他们面对着那些连帝国精锐都束手无策的敌人。他们用自己的命，换了所有人的命。”


    他看向弥尔，看向瑟兰妮，看向月。


    “她们，还有她们的同伴。”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泣，有人拼命挥舞着手中的手帕。


    弥尔站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骄傲，也不是激动。


    而是一种恍惚。


    虽然拯救了所有人，但是她却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如果再来一次，她还会选择去吗？


    想到这，她也回答不上来。


    她想起了那些日子。


    那些在血雾中穿行的日子，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日子，那些一次次看着林泽挡在自己面前，却又一次次无能为力的日子。


    那些日子，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而现在，噩梦结束了。


    她活着。


    他却不在了。


    掌声渐渐平息。


    耀辉君王正要继续开口。


    “陛下，臣有话说。”


    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


    他胸口的纹章显示，这是一位伯爵，而且是地位不低的那种。


    他走到高台前，躬身行礼，然后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弥尔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


    那双眼睛。


    那双眼眸，是纯白色的。


    他看着那双眼睛，竟然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太诡异了。


    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样的眼睛？


    “咳。”旁边的静柏轻轻咳了一声。


    伯爵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再次开口。


    “陛下，臣并非质疑这几位的功劳。但是……”


    他顿了顿。


    “臣记得，大贤者曾预言‘白发魔女现世之日，灾厄降临之时’。这位弥尔小姐不仅头发是白的，就连眼睛……就连睫毛都是白的。”


    他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人群里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像是想离她远一些。


    有人伸长脖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有人捂着嘴，和身边的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那些目光落在弥尔身上，有好奇，有恐惧，有怀疑，有疏离。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啊，弥尔心中想到。


    “但是哪怕和以前一样，多少也会有些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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