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温棠不难过,他反而难受了

作品:《娇棠春色

    温棠冷声反问他:“世子爷当真信我?”


    “自然。”


    “若是信我,又何必小题大做,让秦大人来查?”


    他抿唇沉默。


    温棠心中轻嗤,这种只有口头上的信任,到底有什么用?


    不过,她已经不在乎了。


    眼看着气氛有些微妙,秦屿主动打圆场,“我办案向来严谨,裴御史既然请我来了,就该全权交给我,该查什么地方,如何查,都要听我的。”


    两人毕竟至交,裴悦颔首,“查的时候小心些,她在休息。”


    这么关心一个外室……


    秦屿没说话,眼神在温棠脸上扫过,见她不动声色,没有半分难过,他反而有些难受了。


    早知当年,他就该先开口求娶。


    秦屿带人进栖云苑搜查去了。


    裴悦清隽身影卓然而立,宛若青松,他看着身旁之人。


    温棠侧过身,几乎是背对着他,那双平日里比月光还柔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无尽的薄凉。


    甚至不愿主动与他再说什么。


    裴悦靠近一步,主动开口:“这几日我身子不适,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温棠没吭声。


    他仍自顾自说道:“我做了许多梦,印象最深的,是刚与你成婚,你我伉俪情深的画面,而后……你变了,忽然远离我,不愿与我多说一句话。”


    “每次到了后半场梦,我都会惊醒,在难入眠,这几日,我一直盼着你来看我,哪怕就一会儿,但来照顾我的,只有晚儿,你甚至连一句派人问候的话都没有。”


    “算下来,我有半年未曾回府,这半年来,忙着赈灾,也没时间给你送回书信嘘寒问暖,你是不是早就对我有了怨恨?只是更恨我没提早说明,便将晚儿带回来?”


    温棠仍没吭声,脑海中却回旋起前几日周云晚在她耳边嚣张的声音:


    “曲阳赈灾,其实两个月就结束了,剩余的时间,他陪着我呢!我让他早些回京,免得你担心,他却说更想我在身边。”


    思绪回拢,温棠垂下眸子。


    晶莹的雪花落在她睫毛上,裴悦想伸手为她抚去,她又无声避开了。


    裴悦蜷起手,慢慢缩回,“棠儿,我只想留下这个孩子,其余的,都听你做主,别与我闹脾气了,好不好?我可以立下毒誓,等她生下孩子,立即将她送走,绝不会再多纠缠。”


    裴悦这些话,她都听厌倦了。


    无非是和稀泥罢了。


    等周云晚真的生下孩子,他或许又会说孩子不能失去亲娘。


    她瞥了眼周云晚卧室方向,房门正虚掩着,“世子爷与其说这个,倒不如猜猜看,在粥里下红花的人,究竟是谁。”


    温棠知道,他们的话,周云晚都能听见。


    也的确,这会儿周云晚身子紧绷的躺在床上,温棠的话,总让她觉得,事情已经败露了。


    但她想不明白究竟是哪出了问题,为什么红花没有从温棠院里被搜到?


    “啊——”偏屋传来尖叫声,一个丫鬟被大理寺之人推了出去


    随后周云晚听到秦屿声音:“这丫鬟藏在偏屋衣柜里,身上搜出了红花。”


    这话是与裴悦说的。


    裴悦复杂的视线落在丫鬟身上,一眼认出,这是他回府当日,亲自选来照顾晚儿的。


    “世子饶命,世子饶命!”丫鬟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


    “说!谁指示你的?”


    她下意识看了眼温棠,随后匍匐在地上,声音颤栗不止:“奴……奴婢不敢说。”


    “是世子妃?”


    裴悦声音中满是疑虑。


    “不,不是的。”丫鬟摇头,“奴婢去院内想藏红花嫁祸时,被世子妃发现了。”


    裴悦终于反应过来,“棠儿,早知道是她在粥里下的红花?”


    怪不得,方才温棠会那样问他。


    温棠哂笑,不语。


    “你既知道,为何不早告诉我?如此也不用让秦屿来查!”


    温棠又是沉默,只幽幽望着他,眸底平静的像是一潭死水。


    没有解释,她甚至一个字都不愿说。


    原本的确没必要让秦屿来查,但她懒得劝。


    开口无非是口舌之争罢了,又落不到好处,何必呢?


    直到秦屿如冰针坠地的声音响起,才将他刺的耳根一疼,恍然清醒了:“你找我调查此事,不就是信不过她吗?不是我说,你偏袒外室女子,提防正妻,言行苛责,还想她对你一如既往吗?……”


    “秦屿,别说了。”温棠久违的唤出他名字,“接下来是裴王府家事了。”


    “……好。”秦屿听她的,剩下的难听话一句没说。


    温棠亲自送他出府。


    秦屿让大理寺的人先走,他与温棠在后边。


    忍不住问她:“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接纳外室与这个孩子吗?”


    温棠轻轻摇头,嘴唇笑意牵强,“我想和离。”


    “裴悦是亲王之子,当年你与他成婚,圣上重视,如今想和离,只怕没那么容易。”


    他说的话,几乎与裴王妃如出一辙。


    事实的确如此。


    她轻叹,没继续这个话题,嗓音轻哑着道:“就送秦大人到这里了。”


    “阿棠。”在她背过身去那一瞬,秦屿唤住她,“需要帮忙,随时开口,不要怕麻烦我。”


    温棠怔住,侧眸看向他,展露笑颜,轻轻点头,“会的。”


    在她迈入大门时,又听到他坚决的声音,“在我心里,你比裴悦重要。”


    “……”


    温棠听到心里去了,但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怎么回应他,只能迈着沉重的脚步,踏雪而去。


    温棠回到栖云苑前的时候,跪在地上的除了丫鬟青儿,还有已经磕破头皮的绿芽。


    刚站定,便见绿芽视死如归般喊道:“红花是我私自买来让青儿趁着厨房忙乱,故意拿错粥,下到里边的,也是我指示青儿去棠花苑嫁祸,若是没被撞破,一切理应顺利!”


    “世子妃既容不下我家姑娘,就也别想好过。”


    温棠心里很清楚,绿芽是被周云晚推出来顶罪的。


    一个丫鬟,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自作主张,拿主子做赌注。


    只是裴悦一心维护周云晚,只怕也不会想到这种可能。


    她瞥去一眼,裴悦眼底愠色渐浓,“拖下去,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