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的求婚,她的选择

作品:《断亲下乡!被京圈首长娇养了

    第二天早上她去偏院给他扎针。


    他坐在床边,袖子卷到肘弯上面,手腕内侧的青筋比昨天淡了。


    药在起效,经脉在修复,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军医昨天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三个月,如果中间断药就全废,毁肝退役。


    她扎第三针的时候他开口了。


    "苏清。"


    "别动,这针在内关穴上偏了一毫米会酸。"


    "苏清。"


    "说。"


    "跟我订婚。"


    她的手顿了一下,针尖在他皮肤上停了半秒。


    然后稳住了,把针推进去,角度分毫不差。


    "你在扎针的时候跟我说这个?"


    "嗯。"


    "你知不知道我手抖一下这针就偏了?"


    "你的手不会抖。"


    她拔出第三针擦了擦针尖,没看他。


    不是"嫁给我",是"订婚"。


    他用的是"订婚"。


    她继续扎第四针,手很稳,但耳根开始发热。


    "你昨天刚从鬼门关回来,脉搏从一百一降到六十八,药才吃了一天,你就跟我说订婚?"


    她把第四针推进去,力道比前三针重了一点。


    "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三个月的治疗期?"


    "知不知道中间断一天就全废?"


    "知道。"


    "知道你还提这个?"


    "因为知道才提。"


    她的手停了。


    他看着她,眼睛是昨天清过之后的那种干净。


    "三个月不短也不长,我不想等好了再说,万一等不到呢。"


    万一等不到。


    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轻,像是说了很多遍只是一直没说出声。


    她把针收回金针袋里,一根一根数,数了两遍。


    不是在数针,是在拖时间。


    他说的不是嫁给我。


    他说的是订婚。


    订婚不是结婚,订婚是留一个位置。


    他在给自己留一个"还没来得及"的退路。


    万一三个月后肝废了,退役了,人没了,他留下的不是一个寡妇,是一个还没过门的未婚妻。


    她可以走。


    他在替她想退路。


    这个认知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攥紧了针袋,指节发白。


    "陆战野。"


    "嗯。"


    "你说订婚不说结婚,是不是觉得自己活不过三个月?"


    他没答。


    偏院里安静了。


    窗外方政在院子里劈柴,斧子落下去的声音一下一下传进来。


    "你不说我也知道。"


    她站起来,把针袋放在床头柜上,没收进布包。


    "你要是觉得自己活不了,你就别订,订了是耽误我。"


    他抬头看她。


    "你要是觉得自己还能活,你就别说订婚,直接说结婚。"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订婚是什么意思?"


    "是你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你觉得你可能死,所以不敢说结婚,说订婚,这样万一你没了我还能走。"


    "你在替我想退路。"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不需要退路?"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需要退路。


    这句话从哪来的她不知道,说出口之前脑子没过。


    偏院里安静了五秒。


    他站起来了。


    一站起来她就得仰头看他,脖子往后仰了十五度。


    "那你要什么?"


    她没退。


    "我要你把三个月的药吃完,一天不断。"


    "然后?"


    "然后你再问我。"


    "三个月之后?"


    "三个月之后。"


    他看了她很久,眼睛里的光变了,从干净变成了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失望也不是难过,是一种很克制的,像在忍什么。


    "苏清,我等不了三个月。"


    "为什么?"


    "因为万一等不到,我连问都没问过。"


    她的手指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我不是在替你想退路。"


    他的声音低了。


    "我是怕来不及。"


    四个字,"怕来不及",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嗓音有一点哑,像砂纸擦在木头上。


    她低头看着地板,看着那三块补好的水泥,上次他砸的洞。


    砸完自己补,补完还是歪的。


    这个人做什么都是这样,砸了补,补了歪,歪了也不拆重来,就那么歪着用。


    她深呼吸了一次。


    "你先把袖子放下来,针眼别沾水。"


    他愣了一下,把袖子放下来扣好袖扣。


    "我没说不。"


    他的手指在袖扣上停了。


    "我也没说好。"


    "我说的是三个月之后你再问我,这是我的条件。"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铜纽扣。


    妈妈攥着死的那枚,铜面上有指甲留下的痕迹。


    她没放在他手心里。


    她放在他床头柜上,金针袋旁边。


    "这个先放在你这里,不是给你,是押金。"


    "什么押金?"


    "你三个月药吃完了,身体好了,拿着这个来问我。"


    "要是三个月没吃完呢?"


    "那你就把它还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平的,但声音抖了一下。


    还她,意思是她拿回纽扣,他拿回那句话。


    各退一步。


    但"还"这个字她不想说第二遍。


    他低头看着床头柜上的铜纽扣,铜面暗沉沉的,三十年的氧化层盖在上面像一层旧皮。


    "苏清。"


    "嗯。"


    "三个月太长了。"


    "你嫌长?"


    "嗯。"


    "那你就快点好。"


    她转身出了偏院的门。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方政放下了斧子。


    "苏知青,首长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扎针呢。"


    "我听着不像只扎针的动静。"


    她看了方政一眼,方政把斧子靠在柴堆上,没再问。


    她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没回头但她知道他在偏院门口站着。


    她进了灶房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


    手指在发抖。


    不是冷。


    是他说"怕来不及"的时候,她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怕来不及。


    他从来不怕死,上过战扬的人不怕死。


    但他怕来不及。


    来不及问她,来不及听她说好或不好。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说三个月。


    三个月是一个条件,也是一个承诺。


    她在告诉他,你活过这三个月,我就在。


    灶台上药罐子咕嘟嘟冒着白气,外公的日常方子。


    她深呼吸了三次,从灶台上拿了一个新的搪瓷缸,烧了一壶红枣水。


    水开了倒进搪瓷缸里。


    端着走到偏院门口放在台阶上。


    他还站在门里面。


    "喝了。"


    搪瓷缸放在台阶上,把手朝着门的方向。


    她以前递水的时候把手朝着他的方向,今天她把把手朝着门。


    他需要自己伸手来拿。


    她想看他伸手。


    伸手就是活着的动作。


    他走过来,弯腰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


    热的。


    她站在三步以外看着他喝。


    "烫吗?"


    "不烫。"


    "吃了饭再吃第二遍药,空腹吃伤胃。"


    "嗯。"


    "门别锁了。"


    "嗯。"


    她转身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走到院子中间的时候方政还在劈柴,看到她过来斧子又停了。


    "苏知青,首长那个铜纽扣是不是给你的?"


    她没停步。


    "不是给我的,是我押在他那里的。"


    "押什么?"


    "押他的命。"


    方政的斧子悬在半空,三秒,然后慢慢放下了。


    他看着苏清走进正院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


    "首长,你这辈子是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