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笑面人(五)

作品:《四时转

    秀水村的村民看着院子的四人相继出来以后,本还想着找个地方摆个龙门阵唠唠嗑,却没想到没走几步,就觉得这天气格外的热,人也疲倦的很。最后商量了一下,就各自回家午睡去了。


    而就在这个秀水村陷入无水的时候,李老大家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那火焰说来奇怪无声无息,烧过之后只有李老大的尸体化成了一堆灰烬,而房屋和家中的其他陈设却丝毫没变。


    在李老大的家中烧完之后,整个秀水村已经深深陷入安稳的睡眠之中,此时地面上便浮现起一些淡红色的纹路,那纹路如同水波般波动,但是散发着淡淡的温度,这也正是整个村子炎热的根源。


    那红色纹路所过之处,都会有淡淡的黑烟升起,要说像什么,那自然是与当时李老大房间中空气与楚赫的火焰相碰的场景很是相像。


    楚赫一直站在李老大家门口,看着这淡淡的火焰覆盖整个秀水村,烧了半个时辰之后,再也没有黑烟冒起,此时元沐歌也回到了楚赫身旁。


    “赤赤,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楚赫表情显然平和了不少,行动之前的紧张也已经消失殆尽了。


    “差不多了,楚青凌那边应该也快解决了,收拾收拾我们去村口等他吧。”


    二人往村口走的路上,不少村民已经从美好的午睡中清醒过来,三三两两在路边聊着天。


    “诶,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这午觉睡醒特别舒服。”


    “可不是吗?我之前头疼一直没好,今天一觉醒过来不疼了。”


    “诶哟,你那头疼才多久前的事,我这腿更神奇,之前落地都落不了,两三年了吧,今天一醒过来。诶,你看我可以走了。”


    元沐歌听了对着楚赫一笑,“赤赤,你这火还有这能力?那真是包治百病了。”


    “算不上,不过是把一些沉积的病气给烧了,那些断手断脚的我可治不好。”


    “还挺谦虚。”


    元沐歌看着楚赫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只要仔细观察一下,就可以看到她微微勾起的嘴角,看来她确实是希望他们好。元沐歌此时有一种错觉,楚赫这表现,根本不是一个小姑娘该有的反应,而更像是一个爱好众生的神对人的怜悯,但是这其中又缺乏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可是还不等元沐歌好好品味,楚赫已经完全恢复到了一个普通人的模样,整个人的注意力也被另一群扎堆摆龙门阵的人给吸引过去了。


    “你说这李老大也是惨,竟然收养了这样两个白眼狼。”


    “是呀最后还落得个这样的下场,全尸都留不下一个。要我说人真是不可貌相,姓周那兄弟俩我当时真还觉得他们不错。”


    “可不你当时都想把自己女儿嫁过去了,还好人家小姑娘自己有主见,不然你现在哭都来不及。”


    “而且,你们听说了没,这兄弟俩之前已经祸害过好几个镇子里,把人家本来存的对抗旱灾的钱全给拿了。我听说那几个村子因为这事闹得都荒了村。”


    “还真是祸害,还好我们村这次来了楚大人,那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呐。就希望楚大人能够尽快把那两人捉拿归案,到时候我一定要去街口丢白菜。”


    “正巧我那还几个臭鸡蛋。”


    楚赫听着这些话,心里也不禁松了一口气,秀水村对于这兄弟已经再也没有什么喜爱和尊敬,这样他们的实力应该会被削弱不少,到时候就算真的要真刀实枪打起来,也会轻松不少。


    “这兄弟俩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只要通缉的告示一发出去,我想就算是洛川镇也不会有人再相信他们了。”


    元沐歌听楚赫说这话,真真切切感受到她从刚刚的紧张摆脱了出来,甚至她有一种错觉,楚赫要把这些丢给他们自己回京都,这让元沐歌不禁有些紧张,这次的事情若不是楚赫几次当机立断,哪能这么轻易解决,说不好他们现在还在洛川镇一头雾水的乱撞,所以楚赫可不能这么快就走。


    “对了赤赤,你说鼓与钦邳在秀水村的力量来源被中断了,他们会不会有所警觉呀?”


    “当然会,所以我让白大哥提前去盯着他们,也不知道他找到人没有。”


    “如果他们察觉了,他们会做什么?”


    “大概会用残存的力量屠村吧,毕竟是妖物,死气和人类的恐惧,这才是大补之物。”


    这样的还在其他人听来已经是很严重的情况了,可是从楚赫口中说出却是一股云淡风轻的感觉。屠村,少则也是二十多条人命,就算是往日元沐歌和白骆铭两个人都没有十成的把握说可以阻止一个有能力屠村的妖怪。


    “那我们能对付得了他们吗?”


    楚赫好像也看出了元沐歌的担忧,却完全没有被她的忧虑所影响,而是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放心好了,他们真有连昆仑山庄的人都怕的实力,也不会靠耍小聪明来获取力量。”


    看着元沐歌听了这话稍微放松下来一些,楚赫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可是在元沐歌没有看向她的时候,表情也还是变得严肃起来。


    纵使说那兄弟两不强,但也绝不是可以随意应付的对象,更何况他们并不是双生妖,他们可以分开行动,这才是最麻烦的。


    二人这样晃悠悠走到村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可是却没有看到楚青凌的身影。好在二人刚刚站定,楚赫干了一壶水,就看到不远处楚青凌的身影。


    可就在楚青凌走过来的时候,一旁的岔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拦住了楚青凌的去路,那人背着光,从村口这边很是看不清模样。


    “这谁呀?”元沐歌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要知道现在时辰可不早了,再不走就要摸黑走山路了,他们行囊都放在有事还不回来,这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没必要现在说吧。


    “是玲姨吧。”


    “玲姨?”


    元沐歌更是不明白了,他们早上中午都见过,怎么现在还有话要说,而且这楚青凌怎么看起来还想听下去的意思。


    “楚大人,时间不早了。”元沐歌有些饿等不及了,一来是刚刚楚赫提到了屠村这个事情让她心中不安,二来白骆铭走之后,她心中竟然不自觉的开始担心他,这让元沐歌感觉到很不舒服,就好像……想快些见到她。


    楚青凌也听到了元沐歌的催促倒是没有再耽搁,绕过小玲直接就过来了。


    “喏,楚赫你的水,省着点喝这边干旱太严重了。”


    说着楚青凌递过来一水壶,楚赫接过手中倒是满满当当,满意的点了点头。


    “楚大人,不走?”元沐歌看着楚青凌这话说的,顿时明白了他这意思是让他们走。


    “嗯,玲姨说有些事要和我说,你们就先过去吧,我多住一天,明天来找你们。”


    说着就转身往回走了,身后却突然响起了楚赫的声音。


    “楚青凌。”


    “嗯?”


    “你明天不用去洛川镇了。”


    “不用去了?”


    “嗯,我们应该可以解决。”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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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楚青凌有些犹豫,毕竟他是国师殿的主官,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可是当他回头看到楚赫的表情的时候,他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好像明白了楚赫的意思,但是下一秒刚刚那个想法就已经无处可寻了,但是他也确定了楚赫不让他去,绝对不是让他偷闲的。


    “你注意安全,我们走了。”


    而楚赫好像已经捕捉到了他的那丝灵感,满意地离开了。


    看着二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楚青凌当时只觉得头脑一热,对着元沐歌就喊道:“元姑娘,有劳你多照顾楚赫一下。”


    这话说出来在场的四人都有些惊讶,元沐歌不明白楚赫这么强,还要自己照顾她。楚青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这话。小玲不明白,自己家这少爷为什么要对小姐这么好。而楚赫也不明白楚青凌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说出这么令人肉麻的话。


    之后楚青凌跟着小玲回了家,直到夕阳完全落下,李老二家第一盏灯亮了起来,在花窗上倒映出两个人的影子,直到天彻底黑了,这两个影子才各自回房,可是房中的烛火却亮了整夜。


    至于元沐歌和楚赫到洛川镇的时候时辰已经不早了,整个洛川镇的街道上空空荡荡的,二人向着一家亮着灯的客栈走去,刚走进就被一旁巷子的动静给吓了一跳。


    认真听了几句,才发现是个酒鬼,在巷子里背诗。这抑扬顿挫的声调,搭配上这空荡无人的街道足够吓人一跳了。


    只是这个声音怎么却越听越耳熟,再一细看这一身骚气的白衣服,不是白骆铭只能是谁。


    喝得醉醺醺的白骆铭,只觉得耳朵突然一痛,已经闭上的眼睛,因为痛觉不自觉地睁开了,这一看不要紧,本来七分的醉意就醒了四分。


    顿时腿一软就跪下了,“大小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喝多的,我就刚好在这里等你们,见你们一直不来,我我这才……呕。”


    白骆铭本来还想狡辩的,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喉头一紧一口就吐了出来,好准不准就吐在了元沐歌的裙摆上。


    “白骆铭!就这么点酒量,你还喝!”


    此时最后剩下的那三分醉意已经彻底消失无踪了。


    楚赫就好生在旁边看着这出戏,看着白骆铭从巷子里跪到了房间里水盆前,最后跪到了给元沐歌洗裙子的搓衣板上。


    “说说吧,都打探到什么?”


    元沐歌说出这话的时候,完全可以用冷若冰霜来形容,就连一旁的楚赫都觉得背后汗毛直立。


    “那个,姓周那两小子在这边名声果然不错,我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去见他们一面,没想到那周无难,就是那只钦邳,竟然不在镇上,等到刚刚都没见人回来。”


    “赤赤你怎么看?”元沐歌在听到钦邳不在的时候,心中就开始不安。


    “我们还是晚了一步,钦邳去了秀水村。”楚赫似乎也有些失望,但似乎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所以你让楚青凌不走,是这个原因。”元沐歌突然明白了刚刚楚赫的用意,只觉得这位姑娘还真是神机妙算呀。


    “白大哥,你去把这些通缉令贴满整个洛川镇,明天我们该把鼓引出去动手了。”


    “我去?贴满整个洛川镇?”白骆铭有些惊讶,这厚厚一沓,这么大个洛川镇,他今晚大概不用睡了。


    难以置信抬头,本想着从楚赫眼中看出点愧疚,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弯弯一双笑眼。“如果你想继续跪着,我也可以去。”


    “好,很好,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