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分两头，楚青凌今日一早就兴冲冲地去了国师殿。他作为吏部尚书的长子，按理来说是有一个不可限量的前程，但是他更喜欢他的另一个身份——兴元天师的关门弟子，虽然最后一次见他老人家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但是他对于他师傅崇拜还一直没有被时间冲淡。


    这就造成了在楚天元问他之后仕途有何打算的时候，他想都没有想就要去继承师傅的衣钵，这事情给楚天元气的好几天都没有睡着觉。最后还是犟不过小子，顶着京都城最大笑话，把儿子安排进了国师殿。好在皇上体谅，还特意给工部拨了一笔钱，好好地修缮了国师殿。


    当楚青凌到了国师殿门口，看着那国师殿雕龙画凤的壁画，红墙青瓦，好不气派。只是进了门之后楚青凌才算见识到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国师殿里面空旷得说句话都有回音了，院子里除了中间有一棵巨大梧桐树以外什么都没有，屋内更是一张像样的桌椅板凳都没有。楚青凌心中暗骂工部的那些蛀虫，按着父亲的说法法，皇帝老爷子拨给工部的钱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绝对不是涂涂墙就能用完，除非那是用金子涂。


    “大人？大人？可是楚大人呀？”


    楚青凌正骂得起劲，院子里却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听起来有些年纪了，嗓音有些干涩，这空旷的院子里突然说话，着实吓了楚青凌一跳，稳了稳心神这才回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老妇，背有些佝偻，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的皱纹，但是却堆满了微笑。


    这样的一个人立刻让楚青凌想到了之前师傅给他说过，国师殿有一个香火官，在那里干了许多年了。之前他不在都是靠这位老人家打理这内部的事务。兴元天师只和楚青凌提过一次这个香火官姓木，但是这段记忆却一直保存在楚青凌脑海中。


    “您想必就是木老吧？在下楚青凌。”


    “老身木红见过楚大人，楚大人到的还真是早，老身这都还没有收拾好，让你见笑了。”


    “木老辛苦了，这工部的人办事可真不靠谱，之后我一定让父亲好好说说他们。”


    楚青凌想到这么大院子，工部那群大男人不干就算了，最后还全都丢给这样一个老太太，实在是不太像话，可是木老看看起来似乎并不介意。而实际上她确实也不在意。


    “楚大人不必劳烦他们了，这国师殿在兴元在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反正你们也不会这里面呆多久，里面就随意点吧。”


    “额……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吧。”


    楚青凌对于木老的乐观着实有些佩服，但是还是暗下决心，之后一定要这院子好好打理打理，不然也对不起他吏部尚书之子，要是之后有个什么朋友亲戚来这里看他，那岂不是脸都丢尽了。


    “对了楚大人，正厅那里可以挂一幅画，要不你选一选？”


    楚青凌总算是听到个好消息了，这光秃秃的房子总算能装饰一下了，急忙就跟着木红过去了。桌上的几幅画画的都是些异兽，一看就是出自大师之手笔力深厚，线条流畅，那异兽更是活灵活现。


    可是接连打开了几幅，楚青凌都没有说的上非常喜欢，本打算就这样随意选一幅气势磅礴的猛虎之类的，可是就在他打开了下一幅画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画上是一只通体赤红的大鸟，身上的羽毛如同火焰一样流转，口中衔着一个金色的火球。赤色的眼眸向着画外一瞥，动人心弦。


    “木老这是火鸟衔日？是朱雀赤红？”


    “楚大人好眼力，这幅画可是当年你师傅最喜欢的一幅，甚至都不愿意拿出来挂着。”


    “就这幅了，咱们这国师殿太冷清了，挂张这样的画热闹热闹。”


    木老当然没有什么好反驳的，接过画挂了上去。回头再看楚青凌的时候，这楚大人还是着了魔一样盯着这画看。


    “楚大人也这么喜欢这幅画？”


    “木老你不知道呀，赤红是我的心目中真正的神，至高无上的那种。可惜了这会看近千年她已经销声匿迹了。”


    “楚大人，还真是……”


    “啪！”


    木老的话还没说完，半掩着的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楚青凌本来还沉浸在画中的思绪就这样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进来的两个人身着大理寺的服饰，一脸不悦。楚青凌也正烦着，可是还没等他破口大骂，那两人就先行发难。


    “这国师殿什么破地方，人都没有一个。诶，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小国师是吧？这里有个命案，大人怀疑是妖邪作祟，既然国师殿有人在了就交给你们了。这什么破地方桌子都没有一张，放地下吧。”


    身后那人同样是一脸鄙视，手中的案卷向着一旁一丢就跟着之前的那人出去了，完全没有给楚青凌说话的机会。


    “你们俩，给我站住。”楚青凌冰冷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二人却只是脚下步子一顿，却没有丝毫打算回头的意思。就这样的气氛凝固了半晌，之前口出狂言那人才转过头来，略带挑衅的问道：“楚大人，是吧？还有什么要吩咐的？还是说想请我俩在田里喝杯茶？”


    顿时火药味就更重了，楚青凌被气得头上青筋直跳，好呀好呀工部、大理寺什么人都变着法来压他一头，之国师殿香火最旺的时候，这些人都是赶着来送礼的，现在倒好了，就连这样叫不出名字的小卒都赶骑到他头上来拉屎了。


    “没什么，就是多谢二位大人大老远跑一趟来给我送案子，有劳了。”


    “楚大人哪里话呢，都是同僚，楚大人别半夜扎我俩小人就行了。”


    那二人却没料到这楚青凌看起来这么生气说起话来竟然是个软柿子，不禁有些想笑，索性也不再理会他，径直离开了国师殿。


    二人走后，楚青凌才一拳砸在一旁的墙上，震的朱雀画像都要晃了晃，好似这火鸟也要脱画而出。


    “要不是今天出门我家老子嘱咐我收敛，你俩现在就在地里了，扎小人你们也配。呸。”


    木红在一旁看着七窍冒烟的楚青凌，也有些局促，按理来说现在楚青凌是他的上官，她确实不好得说什么，只能悄悄的躲远了些。


    好在楚青凌这个人在工作面前倒是一点不含糊，自己生了会闷气，就捡起地上的卷宗，在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下坐下了。


    原本全身的火气却在看了卷宗之后越来越冷，直到看完最后一卷，暗骂了一声“这群畜生！”


    之后就直接冲出了国师殿，向着山外书斋的方向去了。


    相比于楚青凌这边被气的火气大，楚赫那是被晒得要着火了。


    顾晓芸本来还在踮着脚尖看着还有半条街的队伍，一回头就看到身旁的楚赫已经嘴唇干裂，神志不清，摇摇晃晃了。顾晓芸急忙向腰间一摸，水壶忘了带，顿时眼中就弥漫开了慌张。


    “赤赤，糟了今天出门太着急忘带水壶了，你再坚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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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千万别晕呀。那边就是茶摊，我马上就回来，你可千万别晕呀。”


    说着放开摇摇晃晃的楚赫，三步一回头向着一旁的茶摊跑去。


    此时的楚赫感觉体内像是被太阳没日没夜的烤了三天，整个人都要裂开了，仅存的神志也随着身上的水分快消失殆尽了。


    可就在这时，身旁跑过的一个小孩口中的童谣却清晰地传进了楚赫的耳朵里，就像是那混沌天地唯一的一声惊雷，非常清晰。


    “金屋楼，嵌宝石。凤凰落，福运栖。家里老少没有愁。”


    虽然现在楚赫的已经目光呆滞，但是一双眼睛还是紧紧跟着小孩跑开的方向去了。就连顾晓芸提着茶水回来都没有注意到。


    “赤赤，赤赤。”顾晓芸连叫两声这才把楚赫的魂叫回来一些。


    楚赫也第一时间看到了顾晓芸手中的水壶，也不顾里面是水还是茶对着茶壶嘴就喝了起来。转眼整整一壶都下了肚，楚赫这才恢复过来。


    顾晓芸虽然不是第一次见楚赫这样，但是每一次都会被吓到，之前也听说楚家人为了女儿这情况寻了不少名医，到那时最后都是无果，唯一的解决办法还是不停的喝水。


    看着楚赫终于恢复过来，顾晓芸也松了一口气。把茶壶连同一锭银子给了跟着过来欲言又止的伙计，这才堵住了他的嘴。


    只是还不等顾晓芸问问楚赫的情况，楚赫就先行开了口。


    “晓芸，刚刚那个小孩唱的童谣，你听到了没？”


    “啊？听到了呀，这不就是唱的神鸟朱雀修金屋楼阁的事情吗？”


    “这事情怎么能被拿出来做童谣呢？”


    听着楚赫的说话已经基本恢复了，顾晓芸也松了一口气，再加上她这问题刚刚问到顾晓芸的兴趣上了，这谁忍得住不说呀。


    “据说呀，几百年前这金屋楼阁现世过一次，有人误打误撞进去了，出来的时候带了一堆金银财宝，从此无祸无灾，心想事成。只是自此以后这金屋楼阁又消失了，成了人们心中的美好的愿望。”


    “什么？可是这朱雀建这金屋楼阁起初可没怀什么好意。”


    “嗐，这不都是传言嘛，也不是人人都信。”


    楚赫本来还想说什么的，转眼她们二人就已经排到了山外书斋门口，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来到二人面前，躬身一礼将二位请进了书斋里，楚赫到嘴边的话也只好咽了回去，但是疑惑还是久久停留在了紧皱的眉头上。


    进了书斋一股清凉感扑面而来，屋内的清香的味道也慢慢舒缓了心中郁结。


    屋子正中放了一桌一椅，坐了一个身着道袍看起来神秘兮兮的年轻人，正在闭目养神。楚赫见状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惑，打量起眼前这人。


    这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感觉还没有一旁那个小厮年纪大但是加上那一身道袍，确实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他面前放了一面铜镜，这镜子打磨得锃光瓦亮，整个镜子边框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乍一看就是一个比较明亮的镜子。但是按照刚刚顾晓芸所说这应该就是那面前世镜。


    就在楚赫还在上下打量的时候，顾晓芸已经坐了过去，而那道士也睁开了眼睛，礼貌一笑说道：“贫道白骆铭自昆仑山庄而来，这面前世镜正是我昆仑山庄的至宝，可照见人的前世，姑娘莫要紧张，放松心神，想看之物即将浮现。”


    此话一出，屋中的几人都不由得屏气凝神，等待着这镜子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