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没有别的秘书可派？”


    周明宇的眉头皱出一个川字。


    “实不相瞒，柳若瑶之前是常县长的大秘书，人不但漂亮，工作能力也很强。常县长特意叮嘱，将他的得力秘书调给您，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常越山，宁山县县长，政府一把手。


    一县之长，大方地将使唤已久的女秘书，调给空降的常务副县长，其中的深意，就耐人琢磨了。


    更像是用这种形式，监视周明宇的一举一动。


    刚上任就卷了县长的面子，造成明面上的隔阂，今后工作就没法开展了。


    现在把柳若瑶推出去，时机不恰当。


    周明宇改变了主意，暂时先答应下来，以后找机会再处理。


    “那就多谢常县长的关照，我也把持好自己，跟秘书相处好。”


    “呵呵，有事秘书干，别客气。”


    马晓丽坏笑着挂断。


    秘书，应该使唤一下，增进熟悉感。


    中午，周明宇就让秘书柳若瑶，给自己打来一份盒饭，在办公室用餐。


    柳若瑶跟姐姐不一样，话不多，行事也稳重，尤其是那双平静的眼眸，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但前胸给人的压力很大。


    让人总是不由自主，想起DEF几个字母的排列顺序。


    饭后，周明宇进入套间休息，等待着下午的政府办公会。


    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周明宇接通，里面传来一名年轻男子愤怒的威胁，直截了当。


    “周明宇，小爷一定跟你没完，早晚搞死你，让你身败名裂，连滚带爬地离开宁山！”


    “你谁啊？”


    周明宇握着话筒的手收紧了。


    “你会认识我的，因为我会经常出现在你的噩梦里，让你发自内心的战栗和恐惧。”


    嘟嘟嘟。


    不等周明宇说话，对方就挂断了，耳边还残留怒吼。


    周明宇脸色很不好看。


    太不像话了。


    公然威胁一名常务副县长，谁给他的胆量？


    从柳若瑄到徐强，再到这个陌生电话。


    对周明宇都是满满的恶意。


    到底是谁，将宁山县打造成了法外之地？！


    小不忍则乱大谋！


    周明宇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等自己在宁山县扎稳脚，再抽丝剥茧，逐渐深入，搞清里面的层层复杂关系。


    一定要将他们个个击破，头破血流！


    女秘书很称职，两点准时打来电话，礼貌提醒周明宇去开会。


    走出办公室，周明宇来到了第一会议室。


    刚一进屋，全场就响起热烈的掌声。


    县长常越山一边鼓掌一边起身，快走几步后，远远就伸出两只粗糙的大手与明宇热情相握。


    继而两人保持握手姿势转身，面对在座的副县长们，时长超过二十秒。


    常越山四十出头，个子不高，身材却很结实。


    用农村话讲，是个车轴汉子。


    事实上，他就是农村出来的。


    从民办代课教师到村支书，再提调镇里当镇长，一路摸爬滚打，竟到了一县之长的高位上。


    如此丰富的经历，也说明常越山这人不简单。


    邀请周明宇在身边落座，常越山大着嗓门宣布道：“根据上级安排，经组织部门批准，周明宇同志将担任宁山县常务副县长，政府党组副书记。


    至于县委常委的职务嘛，下一步也会做出安排。”


    掌声又起，周明宇起身，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周明宇同志来自全国十强县，有脑瓜，有能力，会抓经济，政绩斐然。我非常相信，明宇县长的到来，一定能让我们宁山县焕发新面貌，开启新篇章……”


    常越山吐沫星子乱飞，夸奖一阵子，又介绍了周明宇的协调分管工作。


    包含政府办、发改局、统计、财政、审计、金融、人社、应急等多个部门，权力可谓不小。


    正开着会，


    政府秘书董瑞来，匆匆推门进入会议室，手里还拿着一卷纸。


    “董秘书，你来这里干什么？”


    常越山脸色一黑，很不高兴。


    大家也都转头看去。


    这么没眼色，不知道正在开会吗？


    “报告常县长，大门外刚刚出了些状况，很多群众围观，指指点点的议论，影响很不好。


    该怎么处理，还得您拿个主意。”


    董瑞来低眉顺眼赔着笑，还偷偷瞥了一眼周明宇。


    “集资的事儿，不是已经压下去了吗，怎么又来闹？


    哦，政府没事儿干，整天就伺候他们了？”常越山很不耐烦。


    “不是那件事，是诋毁我们的领导干部，情形有点儿严重。”


    董瑞来小心的将手里的那张纸展开了。


    这是一份手写的公告，墨迹未干。


    “周明宇是个无耻小人，贪财骗色，睡了本姑娘，却给了五张假币。


    这种人怎么可以担任常务副县长，连出大力的农民工都不如，是人渣，是败类，是宁山县的耻辱……”


    落款两个字：红红。


    呵。


    周明宇都被气笑了。


    自己到宁山县还不到一天，罪名却是一个接着一个。


    这又凭空掉下来一个红红，写出这样一份所谓的公告。


    分明是赤裸裸的诬陷，想落实自己招嫖的恶名。


    董瑞来也不是好东西。


    他本可以直接撕掉，当做一切没发生，却拿到周明宇上任的见面会上，故意公开此事，给他造成恶劣影响。


    啪！


    常越山将公告拍在桌子上，恼火道：“谁这么大的胆子，在政府门前贴公告？门卫干什么吃的，看清人了吗？”


    “没有，贴在稍远的位置上了。”董秘书弓着腰解释。


    “无法无天！”常越山怒斥一句，转头问道：“哎呀，明宇县长，你怎么就得罪了这个红红？”


    “我刚来，认识的人没几个，至于为什么得罪人，我想郑局长清楚此事，麻烦给解释一下吧。”


    周明宇看向了公安局局长郑久林，作为副县长中的一员，他当然也要参加见面会。


    秘书董瑞唯恐天下不乱，就这么将展开状态的公告，又拿到郑久林的面前。


    如此一来，在座的副县长们都看到了！


    有人惊讶，有人偷笑，却都带着点儿幸灾乐祸。


    郑久林扫了几眼公告，脸色也不好看，却不得不解释。


    “昨晚，东顺派出所接到了虚假报警，有人在山水宾馆招嫖，因此误闯进明宇县长的房间，造成了一场误会。


    对于此事，我们已经严肃处理，徐强所长粗暴执法被停职，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什么误会？


    就是故意的。


    这一刻，周明宇对郑久林失望至极。


    “这份公告无中生有，故意诬陷明宇县长，手段卑鄙，性质恶劣。我代表宁山公安，一定会彻查此事，将贴公告的嫌疑人绳之以法。”


    郑久林说完，将公告重新卷起来，胡乱塞进了包里。


    常越山拍拍周明宇的肩膀，安慰道：“明宇县长，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到工作，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坏种。


    前一段时间，就有人造我的谣，说我包养什么小情人。


    唉，我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钱啊。”


    全场哄笑，紧张气氛缓和下来。


    “人生在世，谁不是毁誉参半，只要无愧内心，没什么的。”周明宇淡淡一笑。


    “听听，这话说得多有水平！”


    常越山带头鼓掌。


    接下来，是周明宇的就职讲话，却被他推辞了。


    理由很正当，他是外地来的，不了解宁山县的情况。


    以后有机会再补上。


    见面会草草收场。


    宁山官场今日热议话题，新来的常务副县长周明宇，招嫖用假钞。


    周明宇回到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很黯淡，像是被一层层的迷雾笼罩着。


    随着敲门声，秘书柳若瑶走了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清雅的高档香水味道。


    柳若瑶给周明宇换了一杯茶后，便并拢着修长的双腿坐在沙发上，满怀心事的模样。


    “柳秘书，有话就说吧！”周明宇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抿了一口。